红色的鲜血渐渐蔓延开来。 舒轻轻强忍住心里的恐惧，伸手探了探白衣女子的鼻息。 毫无动静。 舒轻轻愣住。 不知是谁报了警，急促的警笛声很快在半空中响起。 警戒线拉起，将围观群众隔离在外。 舒轻轻却被留在里面。 “伤者已经没有呼吸了。” “肇事司机就在那里。” “把人带回警局。” “还有死者身边这个女士。” 周围不断传来警察的交谈声，一位短发女警朝她走过来：“女士，你跟死者什么关系？女士？女士？” 嗡嗡的耳鸣声充斥着大脑，直到胳膊被人拍了拍，舒轻轻才反应过来：“什么？” 女警：“女士，麻烦你跟我们去趟警察局协助调查。” 舒轻轻上了警车，很快到了警局。 她被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问讯。 她压下心里的恐惧回答了警察的所有问题，没一会就被告知可以离开了。 出了问询室，舒轻轻没忍住拉住了刚才的女警：“请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女警：“肇事司机已经交代了，自己因为疲劳驾驶没看清楚红绿灯才撞了人。我们已经通知死者家属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舒轻轻点头，抬脚想离开，但全身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浑身发软。 女警见她状态不对，赶紧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是不是还是心有余悸，哎，不然通知家里人过来接你吧，你这样子哪里走得了。” 舒轻轻闭上眼睛想缓一缓。 可脑海里瞬间又出现刚才的画面。 她睁开眼，撑着额头坐了一会，才拿出电话拨出去。 陆伯川来的很快。 看到舒轻轻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他立马大步走来，将她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陆伯川轻柔的抚着他的背。 来警局的路上他已经让人打听了，知道舒轻轻亲眼目击了车祸现场，而被撞的人就死在舒轻轻面前。 可想而知，此刻舒轻轻心里该是多么恐惧。 陆伯川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就这么静静抱着她轻抚，一直等到她的手没那么僵硬了，陆伯川才将她打横抱起：“回家好不好？” 舒轻轻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衣摆上沾染的血迹不算多，但鞋子大半都是红的。 她轻轻靠在陆伯川怀里：“先带我换一身衣服吧，不然他们看到该担心了。” “好。” 再次回家时已经是傍晚。 听到开门声，陆珣一溜烟跑过来：“妈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来快来，我和哥哥正在看一个特别好看的动画片。” 舒轻轻被拉到客厅，壁炉不知何时烧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卷着细小的火星不断跳跃。老太太和刘阿姨下午又把屋子布置了一番，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 舒轻轻心里的不适感终于淡了一点。 然而吃饭时，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是怕老太太和陆屿看出什么，她只能强逼着自己咽下去。 不过老太太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轻轻，是不是胃不舒服？我让家庭医生过来？” 舒轻轻强撑起笑容，“不用，可能是中午吃的有点多了，一会就能好。” 老太太便没再说什么。 晚上八点，熟悉的旋律响起，一家人围坐在客厅观看联欢晚会。 喜庆热闹的旋律一道接一道，还有陆珣在旁边嘻嘻哈哈的笑声，舒轻轻靠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比刚才又好了一些，耳鸣也消失了。 她努力集中精力去看电视中画面。 节目很快进行到了相声，陆珣对这个不感兴趣，扭头跑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石榴汁。 小短腿迈出餐厅，又回头把一整瓶石榴汁抱了出来。 走到茶几前，他挨个摆好五个杯子，往里面各自倒了半杯。 然后拿起其中一杯最多的，朝舒轻轻走过去。 “妈妈，给你喝甜甜的果汁。” 然而快走到舒轻轻身边时，却突然被地毯上的玩具绊了一脚。 陆珣摔倒的同时，杯子也跟着飞出去，鲜红的石榴汁瞬间喷洒而出。 溅在舒轻轻身上。 车祸的画面再次浮现出来。 舒轻轻条件反射般惊呼一声，看着衣服上的红色痕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陆伯川立马把衣服帮她脱掉，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舒轻轻紧紧的抓住陆伯川的衣服。 撞击声、惨叫声、红色的血泊和嘈杂的鸣笛声不断在脑海里重复闪现。 舒轻轻拼命摇头，却怎么也甩不掉。 陆珣爬起来，呆呆的看着舒轻轻：“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老太太和陆屿也赶紧走过来。 陆屿：“妈？” 老太太：“轻轻这是怎么了？” “没事，她有点不舒服。你们安抚一下陆珣。”说完，陆伯川抱着舒轻轻朝楼上走去。 回到卧室，陆伯川将人放在床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抚：“乖、不怕、我在这里、没事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从前有一个很善良的小姑娘……..” 在陆伯川低沉缓慢的声音中，舒轻轻紧紧揪着他衣襟的手终于松开，再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陆伯川又等了一会，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这才慢慢起身，想着把灯光调暗一点。 只是他刚站起来没多久，舒轻轻就猛的惊醒。 “别关灯！” 陆伯川迅速回到床上重新抱住她：“好，不关，我只是想调暗一点。” “没关系，不用调暗。”舒轻轻重新抓住陆伯川的衣襟，好像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这次陆伯川不敢再轻举妄动，等舒轻轻睡着后，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下了床。 老太太他们肯定还在担心，要跟他们先说一下。 陆伯川拉开门，就看到老太太和陆屿陆珣站在门口。 “伯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伯川简单的把下午车祸的事说了一下。 老太太皱眉：“真是造孽……还是请医生过来看一下吧。” 陆屿也是眉头紧锁。 陆珣虽然听不太懂，但他知道妈妈遇到了害怕的事。 陆伯川看一眼房间：“明天吧，她好不容易才睡下。” 老太太一想也是，哄着陆屿和陆珣离开。 陆伯川正要关门，就见陆屿和陆珣各自抱着枕头走了回来。 陆伯川皱眉：“做什么？” 陆屿：“担心。” 陆珣跟着点头：“担心，我要陪妈妈一起睡，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