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剑还不至于干出那么缺德的事情，无非就是在拿白面吓崔奇的同时，捎带考验考验基层特勤的职业操守与心理底线。 可这个二愣子负责人却当真了，外加军令又大如山，他只能硬着头皮出去想办法。 二愣子出去后，房间里就剩下杨剑与崔奇了，杨剑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看似无意地走到了崔奇的身后。 “他们答应的很痛快吗？”杨剑突然发问，他很好奇杨家人这群人，真是为了金钱而铤而走险。 崔奇战战兢兢地回答，“考虑了好多天才答应。杨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想这么干啊——” 杨剑打断崔奇的哀求，“如果你肯协助我们抓到那个龚雷，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罚你。” “我肯！我答应！我配合！只要杨主任能放过我，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崔奇慌里慌张地表态。 杨剑继续审问崔奇，“他们除了让你教唆杨家人来污蔑我，还有指使你对我做些什么么？” 崔奇想了想，才说：“没有了，他只交代我干这一件事儿就够了。” 崔奇稍作停顿后，又说：“我还问过他，如果我被人给抓到了怎么办。” “龚老板告诉我，这事儿最多被判几个月，总比欠债不还缺胳膊少腿强吧。” 杨剑知道崔奇是被逼迫的，并且崔奇也没有别的选择，要么服从对方的安排，要么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没准对方还会灭口呢。 “你没有想过逃跑吗？例如逃到京城去投奔他？” “他不让我去，他命令我只能留在盛京，他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敢出卖他，他就会——” 讲到这里，崔奇慌忙改口，他急声哀求杨剑，“能不能保护我的妻儿？我怕他会——” “放心吧，我们是公职人员，会酌情保护你的家人的。不过——” 杨剑走到崔奇的面前，接着说：“你要想保护好妻儿，就要协助我们尽快抓到龚雷。” “否则我们也没时间、没精力、没义务保护好你们全家人。” “我明白！我配合！”崔奇连忙点头，他也清楚自己没有退路了。 杨剑见崔奇态度诚恳不像是在作假，就想帮他解开手铐，可惜杨剑没有钥匙，配枪倒是有一把。 那就便宜崔奇一支从接风宴上顺来的香烟吧。 杨剑先给崔奇点燃一根华子，随即再给自己点一根，顺来的香烟就是好抽，可能是因为不要钱吧。 香烟没抽几口呢，铁门就被人敲响了，杨剑走过去，拉开铁窗，问：“找谁？” 对方诧异道：“咦？你是谁啊？二愣子呢？” 杨剑怀疑门外的寸头男子不是自己人，就没有好声地敷衍他，“二愣子不在，你等会再来。” 寸头男子见杨剑如此狂妄，顿时就来脾气了，他质问杨剑，“你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就快点开门！” 杨剑不想节外生枝便拉上了铁窗，可寸头男子却误以为杨剑怂了，就变本加厉地边踹门，边叫嚣：“给老子把门打开！不然等老子进去，有你好受的！” 铁门并不隔音，杨剑与崔奇听的一清二楚。 “你他妈的知道老子是谁吗？有种就把门打开！” “咔嚓”一声，铁门开了，寸头男子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可迎接他的竟是一把泛着白光的冷冰冰地手枪。 “呃——”寸头男子僵在原地，瞬间就进退两难了。他在想，他是谁？他为什么会有枪？ 杨剑冷脸冷语地问他，“你是谁？” “我——我——”寸头男子支支吾吾地拖延时间，同时用余光扫描屋里的情况，尤其是杨剑手中的那把枪。 杨剑也能察觉到寸头男子在拖延时间，同时还能察觉出寸头男子有反抗的意思。 “对不起领导！9527向您报到！”寸头男子猜出了杨剑的身份，难怪刚刚有点眼熟。 “滚出去重敲！”杨剑骂走这个一身流氓气息的9527。 9527急忙走出去重新敲门，这次规矩多了，杨剑把他放了进来。 9527切换回特勤的姿容，再次向杨剑道歉与检讨，杨剑知道他是因为工作需要，这才流里流气的，就没责怪他。 9527担心杨剑会记仇，就急忙掏出好烟来赔罪，“领导，来支华子？” 杨剑冷笑着接过香烟，还是很难改变对他的第一印象。 “领导，我刚出勤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呢，您别看我这身打扮流里流气的，可我的心里装的都是正义！” 杨剑冷眼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个7527倒是会隐匿身份，包装自己。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刚刚吃完、喝完、玩完回来睡觉的呢。” 杨剑担心基层特勤会打着出勤的幌子在外面逍遥自在，进而会逐步忘记肩上的职责与使命。 9527慌忙凑到杨剑的耳边，轻声解释出：“我们收到情报，有几个鬼佬出手阔绰，身份存疑，就去查查他们的底细。” 无论9527说的是真是假，杨剑都没有理由去责怪他，外加特勤人员的工作日常就是这样，哪里有隐患就去哪里排查。 不过，杨剑好奇，9527有没有查到可用的情报，就追问9527，“那你查到了线索吗？” 9527用证物来证明自己的工作效率与个人价值，只见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沓子的美金，甩手就塞给了杨剑。 “报告领导！这些赃款都是我从鬼佬那里赢来的！请领导处置！” 9527的举动把杨剑给造愣了，几个意思啊？这是在贿赂我吗？ 稍愣片刻，杨剑把美金丢在了桌面上，并皱眉追问他，“展开说说。” “是！”9527正色汇报出：“这伙鬼佬想用重金来收买我为他们服务，我怀疑他们看上了我的势力。” “你还有势力？”杨剑诧异道。 9527汗颜地点头，“让领导见笑了，我确实有点势力，不过他们都是我的眼线。” 话音刚落，杨剑拍桌，道：“胡闹！” 见此反应，9527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他一不辩解、二不检讨、只等杨剑发落。 杨剑指着他，批评他，“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了？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可9527却梗着脖子，一副我没错做的样子。 好家伙！这个9527也是一个滚刀肉啊！这就难怪他能有势力了！真是天生就是混社会的！成为特勤人员都他妈的屈才了！ 这时，铁门被人打开，二愣子负责人回来了，他见房间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就问9527，“你怎么回来了？” 9527瞄了二愣子一眼后，冲着杨剑说声：“我回来汇报工作！” 杨剑见这小子还不服气，顿时就来了火气，他指着门口，厉声喊句：“滚回去反省！” “是！”9527先敬礼，随即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二愣子狠瞪9527一眼，他心骂9527，叫你不守纪律！ “局长消消气，27就这样，直脾气，但他的工作能力没得挑，好几次差点受重伤，他能熬到今天也很不容易。” 二愣子为9527美言两句，他生怕杨剑会记恨9527。 可杨剑早就起了爱才的心思，否则他也不会想要驯服这个9527。 但是，杨剑还不能表露出来，至少目前还不能，他得考察清楚9527的秉性后，再综合所有的评估后，才能重用9527。 否则，杨剑也担心会养虎为患，就像范闲等人曾担心过杨剑一样。 这也可以理解成，杨剑在评估自己能否握得住这个9527。 换言之，9527与杨剑很像，他俩都是一把双刃剑，不是伤人就是伤己。 二愣子见杨剑在思考，就主动岔开话题，他轻声请示杨剑，“报告局长，我尽力了，暂时还弄不来白面。” 杨剑淡淡道：“不用了，他答应协助你们抓龚雷了。” 闻言，二愣子不禁在心里再次长舒一口气，只要不让我去搞白面，干啥都行啊！ 杨剑突然问句：“9527的窝点在哪里？” “啊？！！”二愣子顿时懵逼，难道局长真的生气了？他要亲自捣毁自己人的窝点？ “局长——”二愣子还为9527求情。 可杨剑的态度却特别坚决与强硬，“直说在哪！” 二愣子不敢忤逆杨剑，就两难地讲出：“白旗街的游戏厅都是他开的。” 闻言，杨剑起身，再道：“给我拿套便衣。” “是！”二愣子急忙去找符合杨剑身材的衣服。 十几分钟后，一身便衣的杨剑，拒绝任何人的陪同与保护，孤身一人向着白旗街的游戏厅走去。 杨剑要去9527的地盘瞧瞧，看看9527到底有没有丧失信仰、背弃使命、脱离组织。 虽说这会儿快到凌晨了，可这个时间段，对于那些失业在家，以及无所事事的闲散人员们，正是逍遥快活的开始。 杨剑按照二愣子的提示，走了9527的游戏厅，游戏厅不大，但却挤满了人，房间里乌烟瘴气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给我来五十块钱的币子。”杨剑来过游戏厅，不过那是很多年以前的高中时期。 吧台里的男子狐疑地打量起杨剑，“不上分吗？第一次来啊？” 杨剑微笑着点头，“嗯，第一次来，上分是什么意思？” 男子笑道：“分可以换钱，币子不退。” 杨剑听懂了，上分就是赌钱，而买币子只能打游戏，合着这里就是用来赌博的窝点。 “那你给我上五十块钱的分吧。”杨剑想在这里多看看，就让吧台给自己上分。 可吧台男子却告诉杨剑：“五十块钱得排队，五百块钱能插队。” 闻言，杨剑当即掏出一沓子的现金拍在吧台上，“我插队！” 吧台男子瞧杨剑是个不差钱的主，当即就另眼相看，热情服务，“老板这边请！” 杨剑跟着吧台男子来到一台机器前，吧台男子伸手拎起一名赌的正嗨的男子说：”滚犊子！把位置给老板让出来！” 赌徒正起劲儿呢，哪里肯放弃一夜回本的机会，他质问吧台男子，“什么意思？还讲不讲先来后到了？” 吧台男子出言恐吓他，“再哔哔利息翻倍！” 赌徒只能咽下这口气，把游戏机让给了杨剑。 “老板请！祝您一本万利！”吧台男子请杨剑落座开始娱乐。 杨剑风轻云淡地坐到游戏机前，但却不清楚该怎么玩，好在那个赌徒没走，他手把手地教杨剑该怎么赌。 “信我！继续押大象！这把肯定中！”赌徒赌起来的样子很瘆人。 杨剑一边听从他的建议，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这里的一切。 赌徒的眼里与脑里只有游戏机，他下意识地告诉杨剑很多关于这里的秘密。 例如这家游戏厅的幕后老板是谁，例如这家游戏厅的流水有多大，例如这里还放着印子钱等等。 听的杨剑触目惊心，怒火滔天..........“碰”地一声，杨剑一脚踹碎游戏机的屏幕。 赌徒傻眼了，附近的人也傻眼了，唯有坐在吧台里的男子闻声走了过来，“你他妈的输不起吗？” 杨剑无所畏惧地质问他：“我怀疑你们的机器有猫腻！退钱！” 吧台男子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看见了纯纯地傻逼，他伸手就要薅杨剑的衣领，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小白脸子。 奈何杨剑都不给他近身的机会，杨剑抢先狠踢他一脚，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瞬间就把男子给踢倒了。 “草泥马的竟然敢动手！老子今晚废了你！”男子边起身、边叫嚣、边摇人。 旁观者都在为杨剑担心，而杨剑却风轻云淡地抽起了香烟........ 杨剑要废了9527，且无论9527如何辩解，工作能力多强，杨剑都会拿9527来整顿内部纪律、树立反面典型、加强警示教育。 看到了吧，这就是双刃剑的危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