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现代,大佬她一身反骨:第433章 命格
不只他唏嘘,就连宋临玄自己,到死都未曾料到,他会落得这般下场。
毕竟医者不能自医,相者不能算己。
他一生算尽天下命格,替人改祸福,赚尽金银,却从未算到,自己会有今日。
自从被明月重伤之后,他便瘫卧在床,一生修为尽废,浑身剧痛日夜不休。
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那道冰冷的声音在,盘旋在撕扯着一遍遍的,凌迟他的神经。
“作恶多端,必遭天谴。你的天谴,就是我。”
那声音循环往复,将他这一生所有造过的。
那些为了钱财,逆天改命的勾当,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过往。
那些因他而家破人亡的人,那些被他篡改命格,推入深渊的人。
那些他笑着收下钱财,便再也不管不顾的人。
此刻全都化作反噬,一口一口啃噬着他的血肉,让他痛不欲生。
他不甘心,更不理解。
在他眼里,命运本就是既定之物,信他之人自愿奉上金银,他不过是顺水推舟,何错之有?
为何偏偏是他落得,如此下场?
那个叫明月的女孩,她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拼尽最后一丝修为,以心脉血为引,浑身颤抖,青筋暴起,强行逼出开口之力,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唤来了洪绍源。
洪绍源满心诧异,不明白宋临玄都到这个时候了。
为何偏偏要取来,那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可玄学之事玄之又玄。
他不敢多问,立刻派人取来了,那枚被替换过的八字。
当宋临玄枯瘦如柴的手指,紧紧攥住那张符纸时,他以本命心血催动心法,秘法全开。
眼前八字赫然入目——同年、同月、同日,连姓氏都一模一样。
乍看之下,竟是完全相同的命格。
可宋临玄心中猛地一沉。
命格之道,从无完全相同之说。
替换命格更是逆天而行,绝不可能这般天衣无缝。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向洪绍源再三确认时辰。
一问之下,真相终于浮出水面——生辰一模一样,唯独降生之时,差了一丝。
就这一丝之差,命格已是云泥之别,差之千里。
宋临玄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催动最后一缕神念,强行穿透层层命格迷雾,往根源深处测算而去。
下一瞬,他浑身巨震,如遭雷击。
他看清了。
此女本是天生早夭之命,今年便有必死之劫,命定病死。
本该在去年便香消玉殒,却硬生生多活了一年。
在被人领养之后,因疏于休养、未曾好好复查,而再度旧疾复发,险些重蹈死劫。
可她的生死,却被人硬生生,从原本的轨迹给彻底的掰离了。
不仅如此他居然,还看到了那个女孩的魂息。
那道笼罩在女孩命盘之上、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原来一切的异常,都源于此。
那是一道天外变数。不在此界命格之中,不入轮回,不循常理,不受这世间既定规则的束缚。
她不是这方世界该有的人。
却偏偏,成了改写一切的异数。
小星的病死之劫是天道注定,本无人可改。
可她出现了,一次又一次,将那本该归于尘土的命。
从生死线上拽了回来。
劫还在,命却变了。
数还在,运却变了。
他拼尽最后一缕神念,往那女孩的命盘深处看去——
只一眼,他便看到了让他惊恐的事情。
看到这里他所有疑惑,瞬间炸开。
怎么会这样,原来,原来此方世界是…是…她竟然是被天道……
所以一切才会偏离既定的轨迹。
所以她才能一手,改写了所有既定的命数。
她的出现,定数便不再是定数!
看到此处,宋临玄猛地呕出一口黑血,溅在符纸之上。
一旁的洪绍源大惊失色,眼见他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要涌出口,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师!你想说什么?!”洪绍源急得高声呼喊,随即又猛地转头大喊,“医生!快!快抢救!”
混乱之中,宋临玄却看得清清楚楚——
洪绍源印堂发黑,煞气缠身,深入骨髓。所有的反噬,竟已悄然开始。
他想张口,想嘶吼,想警告,想让洪绍源立刻收手,别再靠近那个不该存在于此界的人。
可喉咙里只挤出几不可闻的气音,半字也无法成形。
慌乱的脚步声、器械的碰撞声、焦急的呼喊声瞬间淹没一切。
他所有的话,所有的警告,所有的真相,全都死死堵在了喉咙里,半句也说不出口。
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如刀绞。
他不知道,他没能说出口的警告,很快就化作了,洪家一场惨烈的反噬。
而他自己,也终究没能逃离,这场反噬带来的清算。
当冰冷的刀片,狠狠划破他脖颈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缩,满眼惊恐。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他想叫嚣,想质问,想嘶吼——
为什么?凭什么?天道本该恒定,命运本就既定,凭什么要被改写?
凭什么她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
凭什么他一生算尽天机,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
凭什么?!
他到死,都没有想明白。
满腔怨愤与执念,最终只化作无人知晓的哀嚎,消散在空气里。
命运便是命运,谁又能真正评判,谁又能擅自改写。
警局里,安局长翻完了卷宗,久久无言。
窗外夜色沉沉,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王警官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神情,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没说出话来。
毕竟当日出警,是他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那间病房里的景象。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曾经与明月打得惊天动地、玄术惊人的宋临玄。
他就那么浑身是血,地死在床上,一刀毙命,干净利落,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太过不可思议。
而他更忘不了抓到凶手时的画面。
那个女孩看到他们的到来,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破碎的决绝。她甚至笑了,笑容里带着解脱和快意。
“你们是来抓我的吧?我跟你们走。”
“他罪有应得!若不是他胡乱批命、胡说八道,我姐姐根本不会死!”
“就因为我姐姐生得好看,他就张口断定她是风流命格,说她不安于室,毁了她一辈子!”
“我姐姐专一又温柔,凭什么被他一句话定了生死?凭什么用长相断人命格?凭什么我姐姐死了他还活着?!”
“他该死!该死啊!”
女孩的哭喊,一遍遍砸在王警官心上。
他沉默许久,最终也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有些人,以命理为刀,以面相为剑,轻易判了别人一生。可到头来,命数轮回,谁又能真正算得清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