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翠没好气说道：“她怎么来了？” “她这是又吃又拿，不但要吃我们的肉，还要顺手吃我们的饼子！” 白玉兰不满说道：“吃你口饼子怎么了？” “我这多少天才来吃嘎子一顿，你顿顿在这里吃！” 白玉翠气愤骂道：“二姐，没有你这么伤人的！” “我死了男人，你也死了男人？” “我婆家恨不得杀了我，把我们孤儿寡母赶出门。” “你婆家也是这么对待你的？” “嘎子他愿意收留我，愿意让我在这里吃饭，关你屁事！” 白玉兰说道：“我这当二姨的，在嘎子这里吃一顿饭，他难道不愿意？” 徐嘎说道：“你要吃饭，就闭住你的嘴。” “小姨她过得不易，跟着我也不是白吃饭，天天给我做饭吃，跟着我种地。” “小姨跟丫丫在这里陪着我，免得我一个人孤单，让我有个家的样子！” “你要是白吃白拿，还要刺小姨几句。” “那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就是说个不愿意，也不怕伤了我们这点情分！” “你这么说小姨，你就是赵家的帮凶！” 白玉兰讪讪说道：“嘎子，我们长辈间说句笑话，你还认真了！” “真是的，要骂我、也轮不到你呀。” “大姐在的时候，对我多好。” “现在轮到你当家，你看你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有徐嘎帮腔，白玉翠朗声说道：“大姐不在了，嘎子把我当娘来对待！” “你要是再风言风语，咱姐们的情分就没了！” “我白玉翠不是过去的白玉翠了。” “就算是为了嘎子不被你们这些"长辈"欺负、我也要把腰板挺起来，给他撑腰！” 两人说着话，外面已经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各家各户的小孩，已经捧着大碗，抱着大盆，从外面冲进来。 徐嘎接过他们手里的碗盆，按照份数、把锅里的肉块舀好，然后递给几个小孩：“好了，拿回去吃去吧！” 土根叫道：“嘎子哥，我还要吃饼子！” 徐嘎骂道：“不行！我就不信你家里，没有这二斤棒子面！” “二姨今天在我家吃，分给你就不够我们吃了！” 水生说道：“我家人口多，我娘让我多抢一份。” 徐嘎气得冒烟：“你多抢一份，别人还吃不吃？” “细水长流，要想以后还能吃着肉，我分多少就是多少。” “这么一大海碗，还不够吃，还要！” 看到徐嘎瞪眼，说出威胁的话。 小孩子还是没有大人赖皮，又不能硬抢，都捧着手里的大碗走了。 舅舅家和四姨家的孩子，没有徐家人硬气。 徐嘎分给多少，他们就拿多少，然后捧着碗离开。 又把二姨的大碗拿过来，给她盛了一碗放在旁边。 剩下的肉块盛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把玉米面饼子放在笸箩里，也放在桌子上。 拿过几个大碗，又拿来丫丫的小碗，把丫丫抱到桌子旁边。 大家一起坐下，这才开始吃饭！ 白玉兰抓起一块肉大嚼，一面问道：“嘎子，你到底怎么想的？” 徐嘎问道：“什么怎么想？” 白玉兰说道：“你不是要去孙小英家当上门女婿吗？” “我怎么又听说，你对老田家的丫头动手动脚？” “你这样脚踏两只船可不行。” “田家人好欺负，可是孙小英、那可是个土匪呀！” “她要是冲过来，把田家大丫头暴打一顿，你就是缺了德了～” 徐嘎气得冒烟，不满说道：“二姨，你说的这都是啥呀！” “我跟孙小英，那都是没影的事。” “我们徐家就我一根独苗，我去给别人当上门女婿，你觉得可能吗？” 白玉兰说道：“都是你那个倒霉三婶说的。” “她是你的至亲，她说的话、别人肯定要当真了！” 白玉翠骂道：“我就知道，是这个不省心的娘们，在后面瞎鼓捣！” “她是恨嘎子把钱捐了、没有捞到好处，才在背后说嘎子的坏话！” 白玉兰说道：“嘎子，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大方呢。” “与其捐给村里，你不如捐给你二姨点，二姨肯定念你的好处！” 白玉翠说道：“你想屁吃呢！” “嘎子就是怕这些亲戚们瞎搅和，最后把他自己的口粮也给抢走了。” “为了省心，才捐给村里了。” “你要是够得上贫困家庭的条件，天天吃不上饭，肯定有你一份！” 白玉兰闭上了嘴巴，"咔咔"吃肉。 一顿猛造，三十多斤重的傻狍子，几条鱼、一只老鳖，被吃得干干净净，汤水不剩。 白玉兰打着饱嗝，端着大碗，开心走了。 看着光光的瓦盆，和一个渣都不剩的笸箩。 徐嘎和白玉翠，忍不住露出满脸的苦笑。 这些可怕的亲戚们，就是个无底洞。 你就算弄来米山面山，也不够他们一顿狂吃！ 白玉翠说道：“嘎子，我收拾碗筷，陪丫丫玩。” “时间不早了，你去把给田家的那碗肉送过去，让他们当晚饭吃。” 徐嘎把大碗放在篮子里，提着篮子、来到了田家。 敲门而入，看到大家正围在桌边吃饭。 就是平常的玉米面饼子，一碗熬白菜，一锅玉米面儿粥，就是今天的晚餐！ 看到徐嘎进来，蒋秀云笑道：“嘎子，你吃过了吗？” “我看见你家今天"叽哩咣当"的，热闹得很呢。” 徐嘎把大海碗从篮子里拿出来，把还冒着热气的碗放在桌子上。 他拍拍田琴的小脑袋：“小琴，嘎子哥给你送肉吃来了！” 田琴甜甜说道：“谢谢嘎子哥！” 徐嘎这才看着蒋秀云说道：“婶子，今天我去山里，打了一头傻狍子。” “又捞了几条鱼，抓了一只鳖。” “想着回来做锅菜，好好地打个牙祭。” “我就知道，那些亲戚们饶不了我，一定会过来把我的肉给抢光。” “幸亏我早有打算，藏了一碗最好的肉，拿过来给你们吃。” “赶快吃吧，补补身体、也有力气干活儿！” 田伯顺叹了一口气：“说起来，都是亲戚，匀一口好吃的给他们，也无所谓。” “可是她们都吃油了，恨不得把你的口粮也吃掉，这就不好弄了～” “亲戚间的家务事，是最麻烦的。” “过去田伯伯我还行的时候，你是不知道，麻烦事比你多百倍！” “所以你的情况，田伯伯感同身受！” 蒋秀云也想起了往事，忍不住眼圈发红：“唉，做人难啊。” “你没本事，别人小看你。” “你有本事，别人恨不得吸到你身上，把你吸干。” “外人还好办，亲戚是最不好对付的～” 田芸说道：“但凡沾上一点利益，人心就不可测。” “我们家倒了，那些亲戚们，各个就像我们染上了瘟疫，躲得不知道去哪了。” “生怕跟着我们，影响了他们的成分！” “也就是嘎子，敢跟我们来往，从来不欺负人。” “就这一条，我就是把命给他，我也愿意！” 看着田芸倔强的表情，徐嘎心里怜惜。 在风云变幻的时代，人心更加深不可测。 田家，也算是悟透了人情冷暖！ 蒋秀云提醒说道：“嘎子，你也留点心眼，亲戚们做得太过分，你也要懂得维护自己的利益。” “别让她们把你掏空了，顾不了自己的生活。” “你跟我们不一样。” “你根正苗红，是烈士后代，跟她们闹一闹，她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徐嘎点头：“婶子，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我现在聪明了，也要为自己打算。” “赶山打猎的大头，我都攒起来了，不可能再被她们弄走。” “现在手指缝里漏点，也是怕别人说我只进不出，最后再招惹麻烦。” “她们坑我坑得够呛，我也要拿她们来给我挡刀。” “虽然我攒了点家底，可是别人问起来，我还是说，都被亲戚们坑走了。” “大家知道她们的品性，就不会盯着我赚的那仨瓜俩枣。” “老话说得好，会省钱不如会赚钱。” “我有本事赚钱，她们从我这里弄走的那么一点，不算什么的！” 说到赚钱的事，田家人是行家里手。 徐嘎的一番话，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里。 没想到嘎子看上去憨憨的孩子。 还有这样的见识，不容易！ 田伯顺默然点头：“嘎子，你有这样的认知，我就放心了。” “你是个厚道的孩子，我们家小芸也是个老实人。” “本来我怕你们两个走到一起，将来会吃亏。” “你这么精明，这很好。” “脑子灵活、有主见是好事，咱不害人，可是也不能被别人给坑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