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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59,开局获得签到系统:第329章 1979

三月初,北京还刮着料峭的春风。 赵四收拾行李时,平安趴在床边看:“爸,深圳在哪儿?” “在广东,最南边,挨着香港。”赵四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帆布包,“坐火车要两天一夜。” “那么远啊……”平安托着腮,“那里有海吗?” “有,南海。”赵四摸摸儿子的头,“等爸爸回来,给你带贝壳。” 苏婉清在一旁叠衣服,轻声问:“这次去多久?” “半个月左右。考察团行程排得满,要去深圳、珠海、汕头三个特区看看。”赵四拉上包链,“主要是学习经验,看看特区怎么搞,对咱们电子产业发展有什么启发。” 张氏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煮鸡蛋:“带着路上吃。南方热,注意别中暑。” “妈,您别忙了。”赵四接过鸡蛋,“我这一走,家里就您和婉清、平安……” “放心去。”张氏摆摆手,“工作重要。” 赵四鼻子一酸。 现在自己四十多了,还要母亲操心。 “行了,赶紧走吧,别误了火车。”张氏转过身,偷偷抹了下眼角。 火车站,月台上挤满了人。 考察团二十多人,大多是各部委的干部,也有几个像赵四这样的技术专家。 团长姓刘,五十多岁,说话带点南方口音:“大家抓紧上车,咱们这趟是硬卧,条件艰苦,克服一下啊。” 赵四的铺位在下铺。 刚放好行李,对面铺位的人也上来了,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着不到三十。 “您是赵四同志吧?”年轻人主动伸手,“我叫李文斌,计委的,早就听说过您。” 两人握手。火车缓缓启动,北京站渐渐后退。 “赵工,我读过您写的《关于发展民用电子工业的建议》,很有远见。”李文斌从包里拿出几份材料,“这次去特区,我就是想看看,您说的"市场活力"到底是什么样。” 赵四笑了:“我也在摸索。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火车咣当咣当地行驶。窗外,北方的田野还是一片枯黄,偶尔能看到农民在整地,准备春耕。 夜里,赵四睡不着,爬起来坐在窗边。李文斌也没睡,递给他一支烟。 “不会。”赵四摆手。 “我也不抽,装着应酬用。”李文斌把烟收起来,“赵工,您说特区能成吗?现在争议很大,有人说这是"资本主义复辟"。” 赵四望着窗外的黑暗:“我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我知道,再按老路子走,肯定不成。” 他顿了顿:“咱们搞芯片,搞计算机,最缺什么?不是技术,不是人才,是市场。没有市场,技术就没办法迭代,人才就没办法成长。特区,也许就是培育市场的试验田。” 李文斌若有所思:“可万一试错了呢?” “试错也比不试强。”赵四说,“咱们中国人不笨,也不懒,缺的是机会。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特区,就是那缕阳光。” 两人聊到后半夜。李文斌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学经济,满腔热血想为国家做点事。赵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陈星那种光——那种相信未来会更好的光。 第二天下午,火车进入湖南。南方的绿意扑面而来,水田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天光。农民在田里插秧,弯腰,起身,动作整齐如舞蹈。 “看,拖拉机!”平安指着窗外。 确实,田埂上停着几台拖拉机,虽然老旧,但实实在在的机械化。赵四想起在陕北时,老乡们还是靠人拉犁。 地域差距,发展差距,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而这,正是他们这一代人要解决的问题。 第三天傍晚,火车抵达广州。 南方的热浪涌进车厢,混着潮湿的空气,像一床湿棉被裹在身上。考察团在广州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坐上前往深圳的大巴。 路很颠簸,是土路,还没修成柏油路。车窗外,景象渐渐变化——农田少了,工地多了。到处是脚手架,是推土机,是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在忙碌。 “这就是深圳?”车上有人问。 “深圳原来是个县,现在划了特区,327平方公里。”刘团长介绍,“中央给了政策,可以吸引外资,可以搞来料加工,可以尝试新的经济模式。” 赵四看着窗外。尘土飞扬中,能看到几栋正在建的高楼,但更多的是简陋的工棚。路边有小摊贩,卖茶水,卖香烟,卖煮玉米。人们行色匆匆,脸上有疲惫,也有期待。 下午,考察团来到深圳河边。 河不宽,水浑浊,缓缓流淌。河对岸,就是香港。能看见高楼大厦,能看见车水马龙,能看见繁华——与这边工地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当地干部来接待,姓陈,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说话声音很大:“欢迎各位领导!咱们这儿条件艰苦,多包涵!” 他带大家参观。所谓的“特区”,现在其实还是一片大工地。有几个“三来一补”工厂——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生产服装、玩具、塑料花。机器大多是香港淘汰的旧设备,工人大多是本地农民或内地来的打工者。 赵四走进一家电子装配厂。车间里,几十个女工坐在流水线前,组装收音机零件。动作熟练,但面无表情。 “她们一天工作几个小时?”赵四问。 “十个小时,有时候赶工,十二个小时。”陈干部说,“工资嘛,比种地强,一个月六十块。” 赵四算了算。六十块,在北京刚够一个人吃饭,在这里却能养一家人——因为物价低。 “技术含量高吗?” “不高,就是拧螺丝,焊焊点。”陈干部实话实说,“核心零件都是从香港运来的,咱们只负责组装。但能赚外汇,能解决就业,这就够了。” 赵四没说话。他走到一个女工身边,看她操作。女孩十八九岁,手指灵巧,几秒钟就装好一个电容。但她显然不知道这个电容是干什么的,只是机械地重复。 这就是“电子加工贸易”的起点——最底层,最辛苦,但也是第一步。 晚上,考察团住在临时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是个两层小楼,房间很小,只有床和桌子,风扇呼呼地转。 赵四洗了澡,坐在桌前写笔记。李文斌敲门进来,一脸兴奋。 “赵工,我下午去看了几个基建项目,了不得!深南大道要修成八车道,比长安街还宽!还有,听说要建中国第一高楼,五十多层!” “钱从哪儿来?”赵四问。 “银行贷款,外资,还有国家拨款。”李文斌坐下来,“关键是政策灵活。比如土地,可以出租,可以转让,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压低声音:“我还听说,有些香港商人,想把电子厂搬过来。不是组装,是真正的制造,有技术含量的。” 赵四眼睛一亮:“具体什么厂?” “做电视机的,做录音机的,还有……做计算器的。”李文斌说,“但人家有顾虑,怕政策变,怕配套跟不上,怕技术工人不够。” 赵四在笔记本上记下:计算器、配套、技术工人。 “赵工,您说,如果咱们的"中华学习机"拿到这儿来生产,成本能降多少?”李文斌忽然问。 赵四心算了一下:“人工成本能降一半,厂房租金便宜,税收还有优惠……总体成本能降40%左右。” “那价格就能打下来了!”李文斌激动地说,“一千块降到六百块,普通家庭就买得起了!” “但前提是,咱们的技术要过关,质量要稳定。”赵四冷静地说,“不能光靠便宜,得靠好用。” 正说着,陈干部敲门进来,手里提着几个椰子:“来来,尝尝咱们南方的椰子,解暑!” 三人坐在走廊里,吹着夜风,喝椰子水。 “陈同志,你在深圳多久了?”赵四问。 “土生土长。”陈干部用刀劈开椰子,“我原来是渔民,在海上打鱼。后来特区成立了,让我当干部。我不懂经济,不懂管理,就知道一点——不能再穷下去了。” 他喝了一大口椰子水:“对岸香港,六十年代跟咱们差不多穷。现在呢?高楼大厦,小汽车,电冰箱。咱们为什么不行?” “政策不一样。”李文斌说。 “对,政策!”陈干部一拍大腿,“现在中央给了政策,就看咱们怎么用了。我的想法很简单:先把人引来,把厂建起来,把经济搞活。有了钱,再搞教育,搞科技,搞研发。” 他看向赵四:“赵工,您是专家,您说,这条路对吗?” 赵四想了想:“大方向对。但要注意两点:第一,不能只做低端加工,要往高端走;第二,要培养自己的技术人才,不能总依赖外人。” “您说到点子上了!”陈干部激动起来,“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技术人才!那些香港厂,管理层都是香港人,核心技术不教给咱们。工人只会操作,不懂原理。这样下去,永远是给人打工。” 夜风吹过,带着海腥味。远处工地上,灯还亮着,夜班工人在赶工。 “陈同志,如果我说,我们可以派人来,帮你们培训技术工人,你愿意吗?”赵四忽然问。 “当然愿意!”陈干部站起来,“求之不得!你们需要什么条件?场地?设备?经费?我们想办法!” 赵四笑了:“条件可以谈。但我想的是更长远的事——在深圳建一个电子技术培训中心,培养芯片设计、电路板制作、软件编程的人才。这样,等外资工厂来了,咱们有人才可用;等咱们自己的工厂建起来,更有基础。” 李文斌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好!培训中心可以和企业合作,一边培训,一边接订单,自己养活自己。” “还可以和高校合作,搞产学研结合。”赵四补充,“深圳离香港近,信息灵通,知道国际市场需要什么。咱们可以根据需求,定向培养人才,开发产品。” 三人越聊越兴奋。椰子水喝完了,又倒了白开水,继续聊。 陈干部拿来地图,铺在桌上。赵四在上面画圈:“这里是培训中心,这里是配套工厂,这里是研发基地……形成一个小的电子产业生态。” “钱呢?”李文斌现实地问。 “国家拨一部分,企业投一部分,自己挣一部分。”赵四说,“关键是先干起来。有了雏形,才能吸引更多资源。” 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工地上,打桩机的声音隐约传来——咚,咚,咚,像这个特区的心跳。 “赵工,您这话,给我吃了定心丸。”陈干部握住赵四的手,“我以前总觉得,搞特区就是盖楼、修路、开工厂。现在明白了,最根本的是培养人。有人,才有一切。” “对,有人才有一切。”赵四重复道。 夜深了,各自回房。赵四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睡不着。 他想起了北京。想起了香山基地的实验室,想起了“长城二号”芯片,想起了围着“中华学习机”的孩子们。 那些是种子,是希望。 而深圳,是土壤,是试验田。 把种子播在合适的土壤里,给予阳光雨露,它们就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这不是幻想,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第二天,考察团继续参观。赵四特意去看了规划中的科技园区——现在还是一片荒地,但图纸上已经画好了道路、厂房、办公楼。 “这里,将来要建电子大厦。”陈干部指着图纸,“二十层,全玻璃幕墙,里面都是高科技公司。” “什么时候动工?” “明年。”陈干部说,“赵工,等你们培训中心建起来,我第一个给你们留位置!” 赵四笑着点头。他知道,这个承诺很重,但也很真诚。 离开深圳前,赵四去了一趟海边。 南海辽阔,波涛汹涌。海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远处,渔船点点,渔民在撒网。 一个老渔民在补网,见赵四过来,抬头笑了笑:“同志,看海呢?” “老人家,在这儿打渔多久了?” “一辈子喽。”老人手上的动作不停,“我爷爷在这儿打渔,我爸爸在这儿打渔,我也在这儿打渔。但现在,打渔的人越来越少喽,都去工厂了。” “您觉得是好是坏?” 老人想了想:“说不清。工厂挣钱多,但累,不自由。打渔自在,但穷,看天吃饭。” 他补好一个破洞,抬起头:“不过,我孙子在学电子,说以后要造什么……计算机。我不懂,但孩子喜欢,就让他学吧。时代变了,不能总打渔。” 赵四心里一震。是啊,时代变了。 从渔船到工厂,从工厂到计算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但向上的心,是一样的。 “老人家,您孙子多大了?” “十六,在技校。”老人骄傲地说,“老师说他有天赋,一学就会。” “那让他好好学。”赵四认真地说,“计算机是未来,学好了,大有可为。” “借您吉言!”老人笑了,露出缺了的门牙。 离开时,赵四在沙滩上捡了几个贝壳,准备带给平安。贝壳很普通,但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 就像这片土地,普通,但充满希望。 回北京的路上,赵四一直在写。写考察报告,写培训中心方案,写电子产业发展建议。 李文斌凑过来看:“赵工,您这写得……也太细了吧?” “不细不行。”赵四头也不抬,“特区的事,多少人盯着。咱们得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不能光喊口号。” “您觉得……上面能批吗?” “不知道。”赵四停下笔,“但不管批不批,咱们先做准备。技术培训、教材编写、师资培养……这些事,现在就可以做。” 他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李文斌,你信不信,十年后,深圳会是中国电子产业的中心?” 李文斌想了想:“我信。因为那里有您这样的人在谋划,有陈干部那样的人在实干,有千千万万想改变命运的人在奋斗。” 赵四笑了。 是啊,有人谋划,有人实干,有人奋斗。 这三股力量汇在一起,就是时代的洪流。 而他们,正站在这洪流的起点。 火车向北,向南方的风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