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59,开局获得签到系统:第282章 家庭与事业
炉子找到了。
在“盘古”工作室那个堆满杂物的仓库角落里,蒙着厚厚的帆布。
一掀开,灰尘腾起像蘑菇云。
但炉体完好,耐热钢的外壳只有些浮锈,用砂纸一打就露出原本的银灰色。
加热线圈的绝缘瓷管碎了几根,仓库保管员老马从备件箱里翻出存货——居然真配上了。
“我就知道这玩意儿早晚有用。”
老马叼着烟斗,眯眼看着赵四带人拆解炉体。
“当年运过来的时候,都说这炉子金贵,得好好保管。”
“后来“盘古”项目完成时,不少人想拆了卖废铁,我都给拦下了。”
赵四正半跪在地上,用内六角扳手拆卸真空泵的连接法兰。
螺丝锈住了,他喷了点煤油,等渗透,再慢慢拧。
手上使着巧劲,脑子里却在过明天的安排:
要联系孙研究员送试验材料过来,要调试温控系统,要设计第一版模具图纸……
“赵工,”陈启明从炉子另一侧探出头,“控制柜的电源模块烧了,得换。”
“库房有备件吗?”
“我找找。”年轻人转身又钻进杂物堆。
炉子检修比预想的顺利,但也比预想的繁琐。
每个部件都要检查、测试、修复或更换。
赵四带着三个年轻人——陈启明、张卫东,还有冶金研究院派来的一个小伙子——已经干了三天。
白天在仓库修炉子,晚上回气象站整理技术资料,每天睡不到五小时。
但进度看得见。
真空系统恢复了,抽到10^-3帕只用四十分钟。
加热线圈全部更换,六个温区能独立升温到1600度。
控温仪表是老式的电子管式,波动大,赵四拆开重新校准了电位器,把精度提到了±3度。
最难的是拉晶机构。
原设计是手动丝杠,粗糙得很。
赵四重新画了图,改成精密滚珠丝杠配直流电机,用可控硅调速,实现0.1-10毫米/分钟的拉速范围。
图纸送到红星厂,老师傅们连夜加工,说“赵明的活儿,不能含糊”。
第四天下午,炉子组装完成。
通电测试,所有指示灯正常,真空表指针稳稳地停在绿色区域。
赵四站在炉前,看着那个重新焕发生机的设备,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
像重逢一个老战友,虽然老了,但筋骨还在,还能上阵。
“赵总工,”孙研究员从院外匆匆进来,手里拎着个铝制样品箱。
“第一批试验材料到了。按您给的成分配的,镍基合金,加了铼和钌。”
箱子打开,里面是四根银灰色的合金棒,每根手指粗细,二十公分长。
表面车光过,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
“纯度怎么样?”赵四拿起一根,掂了掂。
“99.99%以上。就是铼的含量控制还不够稳定,这批在3.2%到3.8%之间波动。”
“先试试。”赵四把合金棒小心地放回箱子,“模具呢?”
“石墨模具加工好了,但内腔的光洁度……”
孙研究员有些为难,“我们用手工抛光,最好只能到Ra1.6。”
Ra1.6,相当于粗糙度1.6微米。
对于普通铸造够用了,但对于定向凝固,模具内壁的微小凹凸都可能影响凝固界面的平稳推进,导致杂晶或缺陷。
赵四想了想:“模具给我。我回红星轧钢厂,用精密磨床再加工一遍。”
“那得多久?”
“一晚上。”
孙研究员愣住了:“一晚上?那模具内腔是异形曲面,而且石墨材质软,磨削参数……”
“我有数。”赵四盖上样品箱,“我在红星轧钢厂干了几年,什么样的材料没磨过?”
这不是吹牛。
八级钳工的本事,不仅仅是会操作机床,更是对材料、刀具、切削参数有深刻的理解。
石墨是软,但正因如此,更需要轻切削、高转速、勤修整砂轮。
这些经验,书本上没有,是千百次试错中积累下来的手感。
赵四提着模具箱回到气象站时,天已经擦黑。
他本来打算直接去红星厂,但进院子就看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不是年轻人加班的那种亮,是只有一盏台灯的、孤零零的亮。
推门进去,苏婉清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回来了?”她合上文件。
“嗯。”赵四放下箱子,“你怎么来了?”
“下午给你打电话,站里人说你去“盘古”原来那个仓库了。我就过来等等。”
苏婉清站起身,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汤,“妈炖的鸡汤,还热着。”
汤很香,飘着枸杞和红枣。
赵四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有事?”他问。
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文件角:
“卫生部来了通知,下个月有个国际医疗交流团,去北欧三国考察基层医疗和公共卫生。部里推荐了我。”
赵四放下碗:“好事啊。去多久?”
“三个月。”苏婉清顿了顿,“但交流团出发的时间,正好是四月底。”
四月底。
赵四脑子里飞快地算日子。
今天是三月二十九,离四月底还有一个月。
但“鲲鹏”的核心机攻关刚刚启动,炉子刚修好。
模具要加工,第一批定向凝固试验要做,后面还有力学性能测试、组织分析、工艺优化……
每一步都关键,每一步都不能掉链子。
而他是这个攻关的技术负责人之一。
楚怀远年纪大了,很多具体工作要靠他协调、执行、把关。
苏婉清出国了,他就需要照顾家里,毕竟母亲年纪大了,平安也还小。
如果四月底他分心,甚至离开,进度肯定会受影响。
“四月底,”他重复了一遍,“我们这边……”
“我知道。”
苏婉清轻声说,“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推掉。”
她说得很平静,但赵四听得出那份不舍。
苏婉清是医生,基层医疗是她最关心的领域。
国际交流,能学到新东西,能拓宽视野,这样的机会对一个医生来说,可遇不可求。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赵四又喝了一口汤。
鸡汤很鲜,但他尝不出滋味。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妻子的事业很重要,应该支持;
另一个说,“鲲鹏”是国家级项目,不能有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