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福妾多子:第674章 最重要
一时到了下午吃点心的时间,侍女将预备下的点心端上来,有一碗馄饨细面,一碟蒸鲜鱼,四样荤素小菜,一碗杏仁豆腐,样数虽多,但都很精巧,小碟小碗,哪怕全吃干净,也不会影响用晚膳。
顺安虽然还居住在兆佳家宅邸中,但她的院落是最初定下婚事,在兆佳家老夫人的主持下修建整顿好的,院落宽敞,屋室丰足,并自有灶火,是整个兆佳家景观最好、居住也最舒适的地方。
她的饭菜点心自然有陪嫁人手操持,自数月前,借身体不适之故,把丈夫也挪出去之后,顺安便觉生活也平静顺遂起来。
她的小厨房做菜自然按着她的口味,元晞过来时,叮嘱过孕妇的茶饭点心一定要有营养,荤素搭配,不欢喜时可以用些糖油点心,但不要吃太多,又带来一份她有孕时用的菜谱,陪嫁按着菜谱小心操办顺安的饭食。
顺安胃口一般,但在努力地吃,不为孩子也为她自己,华大夫认为她还是偏瘦一些,要想顺利生产,至少得有力气吧?
她在炕桌边坐着,一边看向窗外,叹道:“乐安此去,再见不知何年了。”
远嫁蒙古的宗女想要回京探亲一次,何其困难,而居住在京中的旗人,离京的困难甚至在宗女回京之上。
十几年骨肉,从此就是天各一方。
顺安凝视着远方,紧紧抿唇。
阿玛呀,阿玛,您可千万要争些气啊!
这边宋满携乐安往回走,看着乐安气鼓鼓的样子,含笑道:“怎么,想冲回去给他们两拳?”
“两拳已是轻的了!”乐安道,“但我想,其实兆佳家什么想法并不重要,是么,宋额娘?”
她眉心微蹙,略带迟疑。
宋满轻微地感到吃惊,但并未显露出来,而是以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乐安。
乐安被她鼓励,尝试着说:“最要紧的,是二姐姐的心。二姐姐想不开,就会被世俗对妻子的要求缠绕、蒙蔽,让二姐姐在不知不觉间走上兆佳家想要的路线。”
她想不明白,那样冷静、睿智的二姐姐,怎么也会险些走上绝路,才穷途回头。
她心里沉甸甸的,二姐姐的身体那样弱,生育子嗣,真的能够平安吗?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敢做坏的猜测,只有期望好结果的到来。
“是。”宋满注视着乐安,感到惊讶,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在她不知不觉间,最懵懂也最爽朗的乐安,已经长进了这么多。
宋满道:“但那不是你二姐姐的错。她不是被自己的心蒙蔽,是被妻子的身份圈住,被夫妻的情意和世俗的要求压住,她在其中十分痛苦,她想要坚持自己是最重要的,但世风不允许。”
乐安深深地吸气:“真该死啊。”
她道:“不止是那个老妖婆,还有那个侥天之幸攀上王府,还自觉身为男人就十分贵重的东西。”
这孩子……宋满停顿一下,她可真喜欢啊!
一个清朝男人,没人要求他对妻子忠贞不二,顶着绝嗣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你想要纳妾,想要绵延后嗣,挑拨老娘代你出战,推动妻子陷入煎熬境地,再来做拯救妻子的好人,是什么玩意!
其实,没有丈夫在中间,婆婆算什么!顺安在乎兆佳家两公婆怎么叫唤吗?对她来说,那就是门口两条狗乱吠,关上门就好了。
宋满拍了拍乐安的手,看着年轻女孩愤怒的神情:“你二姐心里也是有数的。她自己想开了,就谁都难为不了她了。”
乐安抿紧唇,轻轻点头。
“把愤怒排出去,理智留在心里,就好了。”宋满为她轻轻整理鬓角的碎发,“你记住,以后不管面对什么,最重要的,都是你自己。”
乐安略觉震撼,但在方才的交谈之后,听到宋满这样叮嘱,又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她悬浮着的心好像被一艘船托住,终于能安稳落地。
她深吸气然后吐出,认真地点头:“您放心,我都明白。”
“好。”宋满对她一笑。
从顺安家里回来,距离离府就真没两日了,大家恋恋不舍地连日相送,到离家前,乐安别的没锻炼出来,酒量倒是锻炼出来不少。
宋满清点着行囊,离京出塞,要准备的东西可多了,此次又是为了送亲,少不得有更为郑重的准备。
春柳已经打点妥当,但还得她再过目一次,雍亲王坐在炕上看书,侍女悄无声息地将有些昏暗了的灯换成更亮的。
雍亲王正出神,被侍女的靠近惊动,侍女有些慌乱,雍亲王没大在意,他对日常近身服侍的人很少苛责。
动辄打骂亲近侍从的人是最蠢的,规矩要交给下人来办,他只需做贤良宽厚的主子,不然叫身边人心怀怨怼。
当年李氏生产,却因自己房里的人对她衔恨试图报复,险些丧命,雍亲王现在想起来都十分费解,当时也是震怒又开了眼界的感觉。
他摆了摆手,春柳示意侍女退下,侍女松一口气,忙行礼退下。
宋满疑惑地看向雍亲王:“您仿佛有什么心事。”
方才哪里是侍女惊动了他。
雍亲王随手将书卷放下,问宋满道:“弘昫、弘景、弘晟他们兄弟三个,最近可来信了?”
宋满好笑道:“那边的信不都是先到外书房吗?我还得问爷呢。”
雍亲王恍惚,叹了口气,见宋满似有些忧色,道:“战况并无不好,我只是想到其他人。——十四弟妹这阵子和你走动得也少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宋满似有惆怅,又似无奈,“不过乐安的添妆,昨儿送来了,并非一般堆砌金玉,都是极用心,到了那边能叫乐安用上的东西。”
雍亲王对她伸出手,宋满走过来,他握住,拉着宋满在身边坐下,身体靠近,那种似乎亘古不变的香气萦绕过来,叫他眉目微微舒展开。
他握着宋满的手:“那也是你们的情分,她也尽力了。”
十四弟现在是一朝龙在天,听说离京前,他曾对人说,等打赢了准噶尔,大军凯旋,皇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雍亲王每思及此,淡笑而已,对他来说,真正让他感到危险的人,就在京中。
“咱们此番离家,京中也要小心。元晞既不去,叫元晞带着松格里和禾舟回府来吧,一则照管永珩,二则,家里得有个稳妥的人,年氏手腕还是差一些。”
宋满正色应下,雍亲王轻轻叹了口气,看她似有惆怅的模样,又抚她的眉眼,轻拍她的肩。
他知道,现在的局面令枕边人也感到不安了。
“只要在你身边,我并不怕。”宋满握住他的手,摇头,雍亲王微怔之后,笑道:“咱们必有好结果,有何可怕的,咱们还有天长地久的日子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