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蓝鸮之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蓝鸮之恋:第23章 月圆人难圆

珂安死了! 公元前68年,新年伊始,第一个月圆之夜,珂安惨死于精绝王府。 珂安再也回不来了,本是团圆之夜,然其却独卧寒地,双眼圆睁,似难以置信眼前之人会对其痛下杀手。 原本,他的四叔楼兰王尉屠耆因膝下无子,已许诺由他继承楼兰王位,如此一来,他便可完成他最为敬重的大姐珂玥夺回楼兰国的遗愿。可如今,他却只能含恨而终…… 精绝王府血流成河,王妃姚铁意携大女儿小五月与二女儿姚千帆赴武威郡为其父贺寿,方得幸免。 接到王府侍卫长花千骨的报告,当近期刚归来的国相海来阿木抵达现场时,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珂安的尸首旁,有几名婢女跪卧着,脖颈被割开,显然是在受审后惨遭毒手。 帝贺特意为珂安挑选的夫妻档贴身侍卫法海与青蛇,也倒毙在一旁,他们的兵器散落于地,剑身未见凶手血迹,亦无激烈搏斗之迹象。海来阿木据此推断,他们应是因珂安国王遭凶手挟持,被迫放下兵刃,继而遭逢杀身之祸。 在两位小公主的闺房中,同样出现了侍奉她们的婢女跪卧着被割喉的惨状,想必也是在受审后遇害。 海来阿木据此推测,此伙人绝非仅欲谋害珂安,其真正目的或许是要擒获安然王子,极有可能是霍家霍禹所遣,只因他始终认为小安然乃其亲生,却不知小安然实则为珂玥与帝贺之子。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珂安国王竟是在宴请某位贵宾时遭此不测。要知道,他设宴之地乃是后堂,唯有与主人关系极近之宾客,方得在此设宴。 通常,若宾客是为公事而来,便会在主堂宴宾;若是娱乐性质,则会在敞厅或花亭宴宾;而只有与主人关系亲密之人,才会被邀请至后堂宴宾。 珂安与霍家素有仇怨,断无可能宴请他们。况且,从他死前那难以置信的神情来推断,他与凶手应当相识,且关系颇为亲近,如此,才会在内堂设宴款待。 就在众人苦苦思索、毫无头绪之际,事情终于有了转机——追查方向指向了后厨!厨娘红豆给出了一条新线索。 据红豆所言,她听王府总管说:珂安国王即将设宴款待自己的小叔和小婶。为此,王府总管特意叮嘱她要准备一批上等的珍贵食材。但王府总管杀阡陌不见了。 这条新线索让海来阿木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叔"?莫非这里所说的正是当年远在长安充当人质的安生吗?若是他,“小婶”又是谁? 众所周知,安生早已遭受宫刑被阉割净身,失去了男性最基本的生理功能。这样一来,他根本无法正常行事夫妻之事啊!那么究竟还有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一个如此残缺不全、甚至连男人都算不上的人呢? 而且从常理推断,安生也绝无可能去替霍家人效力卖命才对。毕竟早在昭帝在位期间,正是霍光亲手下令将安生施以惨无人道的宫刑,这等血海深仇可谓不共戴天。试问,安生又怎么可能转投到仇家门下、为霍家效力呢? 接到如此报告,帝贺当即便责令长安赵萍速派人手,务必尽快彻查安生这些年在长安的行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遗漏。 此外,还有一则重要信息让帝贺格外关注。 根据安插在楼兰国都城——扜泥城中的密探所呈交上来的情报显示:近来一段时间里,城内频繁涌现出大批身携兵刃、全副武装的商队,而且这些队伍中的成员无一不是体格健壮、训练有素之辈,其数量竟然多达将近三百人之众! 久涉情报领域、敏感性极强的娜菌王妃指出,倘若凶案果真是安生所为,那么他或许并非霍家人,而是宣帝的人。换言之,安生已然投靠宣帝。趁着霍光病重之机,急于重夺权力的宣帝一派势力已然对西域及河西四郡有所行动。 依此思路,帝贺与娜菌王妃皆言:“他们的下一个行动目标乃是楼兰王尉屠耆。”也就是说,宣帝意在扶植安生为楼兰王,进而吞并精绝国。 现今,霍家于楼兰国一带的军事力量,主要集结在楼兰国原王城——孔雀城,近两千军士屯驻,而伊循城(米兰古城,今新疆若羌附近)仅派遣司马1人、吏士40人驻守,负责伊循地区的屯田事务,归敦煌太守统辖。 若宣帝有意夺取西域,南线的门户楼兰国无疑是最为合适的突破口与敲门砖,故而他们当前的首要目标便是夺取楼兰国,而安生乃是取代投靠霍家人的尉屠耆的最佳人选,倘若成功拿下楼兰国,以楼兰的五千胜兵击溃霍禹的两千兵马,胜算颇高。 基于此,帝贺即刻下令于阗国出兵援助精绝国。国王尉迟乌孤接旨后,极为重视,立刻派遣王储尉迟曜率领两个骑兵营前往精绝国协防。如此一来,再加上精绝国自身的两个骑兵营,精绝国的总兵力便达到了六千,足以自保。 国不可一日无君,年仅六岁的小安然继承精绝王之位已是势在必行、迫在眉睫之事,故而小安然返回尼雅城接任王位的事宜必须即刻着手安排。 与此同时,身在武威郡的姚铁意闻此噩耗,虽心如刀绞,却也迅速冷静下来。她深知此时精绝国形势危急,小安然继位之事刻不容缓。她将两个女儿托付给其外公外婆照看后,便在贴身侍女越女大剑客的护送下,快马加鞭赶赴尼雅城。 将小安然抚养成人的他的母妃——娜菌王妃,决然决定一同前往尼雅城。现今的精绝国形势严峻,她着实放心不下她的另一条命——她的儿子会遭遇任何意外。 负责西域诸国情报搜集的军情四处及其负责人拓跋玉儿,自然也需要一同前去,务必尽快全面搜集宣帝、霍家人以及楼兰国的相关情报,以应对即将来临的战争。 为防患未然,李丙辰所率蓝鸮幽灵小组亦将赶赴精绝国,肩负起娜菌王妃及小安然的安保重任。 有鉴于此,帝贺只得暂停新夏朝的开国大典仪式。然而,相关建国文书及人事任免文书仍会率先下发,以确保国事的正常运转。 娜菌王妃与小安然率先启程,昨日已与帝贺成婚的戴惊鸿侧妃兼亲王将会留守坐镇北典城,帝贺在将各项国事安排妥当后,也会在别墨九子的护送下前往精绝国。 此刻,帝贺的当务之急乃是保证小安然能够顺利继承精绝王之位,此乃他对心中永恒的楼兰玫瑰珂玥的诺言,他务必达成。 与此同时,帝贺正式任命墨尘接替海来阿木的御史大夫一职,海来阿木将专注于精绝国的国相工作,不再兼任新夏朝的御史大夫。而墨尘先前担任的太常府长丞一职,则由唐平英调任接替。 而事情的发展正如帝贺和娜菌王妃所预料的那样,宣帝地节二年(公元前68年)春,汉宣帝在前往霍府探望病重的霍光后,旋即提升伊循城的规格,不仅设都尉于此,屯兵两千,还在都尉官署置“大仓”以管仓储。此外,伊循城与宣帝实控下的车师屯区间人员往来频繁,其牵制孔雀城霍家兵马、进而掌控楼兰国的战略意图,已呼之欲出。 随后长安赵萍的情报也证实了安生加入宣帝阵营的事实,而七月是宣帝派遣来保护安生的贴身侍女,也是一名顶级杀手,后来与安生日久生情,经安生要求,宣帝赐婚于他。 到了这个时候,珂安王府惨遭屠杀这起案件已经基本有眉目了,可以肯定地说,真凶就是安生和七月夫妻二人!如此看来,接下来他们很可能会对现任的楼兰王——尉屠耆痛下杀手啊! 若尉屠耆遭不测,而今楼兰王族仅剩唯一继承人安生,楼兰国若为安生掌控,从楼兰国分出、仅相当其一州、羸弱的精绝国便岌岌可危! 帝贺深知当下局势异常凶险,若不采取举措阻止此恶性事件发生,后果实难想象!遂,他在马不停蹄赶往精绝国途中当机立断下令:“拓跋玉儿接令!即刻放下所有事务,以最快速度赶赴扜泥城,向尉屠耆传达相关情报,并协助其提高安保等级,务必保其人身安全无虞!” 拓跋玉儿领命后,接过海来阿木加盖精绝国玉玺的文书,快马加鞭直奔扜泥城。一路上,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心中只想着尽快将情报传达给尉屠耆。 当她终于赶到楼兰王府时,却发现府内一片混乱。原来,七月与安生派出的杀手们已经潜入府中,正与王府侍卫激烈交锋。 拓跋玉儿毫不犹豫地加入战斗,凭借着精湛的武艺,迅速斩杀了数名杀手。然而,杀手们源源不断,局势依旧十分危急。 就在这时,尉屠耆在几名亲信的保护下,从侧门突围而出。见过尉屠耆画像的拓跋玉儿急忙赶过去,将帝贺知晓的情报告知了他。尉屠耆听后,脸色大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与拓跋玉儿商议应对之策。 他们当机立断,决定先向军营这个相对安全之地撤退,而后迅速集结楼兰国大军,展开反攻之策。 正当他们准备撤离之时,出乎意料之事发生了——七月与安生率领一众身怀绝技的高手如幽灵般出现在眼前,须臾之间,原本紧张的氛围再度升级,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在所难免…… 很快,尉屠耆身边的亲信便被安生等人斩杀殆尽,唯有尉屠耆与拓跋玉儿背靠背苦苦支撑。 突然间!只见七月身形一闪,瞬间与手中长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疾驰而来。剑光闪烁之处,剑气纵横交错,仿佛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般璀璨夺目。紧接着,她手腕一抖,手中锋利无比的宝剑如同闪电般骤然刺出。 只听得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响起:“咻咻咻!”“咻咻咻!”眨眼之间,七月竟然连续刺出了整整七道变幻莫测、真假难分的剑影。这些剑影层层叠叠,彼此交织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而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宛如一条猛然腾空而起的银色巨蟒,张牙舞爪地朝尉屠耆扑去,似乎要在转瞬间将其吞噬殆尽。 就在尉屠耆万念俱灰、闭目等死之际,拓跋玉儿挺身而出,横在他的面前,刹那间便被七月的剑刺穿了胸膛,鲜血汩汩流淌。恰在此时,王宫卫队和周围的楼兰军队闻风而动,及时赶到,成功解救了楼兰王尉屠耆。七月和安生等人见形势不利,当机立断,迅速逃离了王府。 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无情地夺走了拓跋玉儿年轻鲜活的生命!由于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拓跋玉儿最终无力回天,含恨离开了这个世界。 要知道,拓跋玉儿曾经满心欢喜地憧憬着下个月十五的月圆之夜。那时,她将身披华丽的嫁衣嫁给心爱之人梁清波,从此相伴一生一世。 可如今,这美好的愿景已无法实现。那轮皎洁的明月依旧高悬天际,但它再也不能亲眼目睹这段真挚感情开花结果;更无法陪伴拓跋玉儿度过那个梦寐以求的洞房花烛夜…… 月圆人难圆 听闻噩耗的梁清波在向戴惊鸿侧妃禀报后,将六岁的女儿杨惟籽托付给老父亲韩晓健照顾,旋即快马加鞭朝乌鞘岭疾驰而去。只要越过乌鞘岭,再途经河西四郡,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楼兰国的扜泥城,他要亲自接回他的未婚妻的骨灰。 从这座山头远眺,乌鞘岭主峰宛如一把乌黑油亮的剑鞘,静静地矗立在苍茫的西部天际。太阳徐徐西沉,将雪地映照得一片通红,前方山峦的悬崖峭壁间逐渐浮现出黑色的阴影,浓重的阴影一直蔓延至积雪覆盖的山岩和树木之间。须臾,落日的余晖从天空中消散,一轮正欲圆满、冰冷苍白的明月高悬于空中。 此情此景,于梁清波鲜血淋漓的心头,月圆人难圆,实乃憾事! 梁清波在心中暗暗立誓,务必要将凶手七月与安生擒拿归案,以报拓跋玉儿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