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眨眼半月时间一闪而过。 这半个月，新罗风平浪静，高句丽和百济就像被掐住喉咙的狗，缩在窝里一声不敢吭。 偶尔有几艘探子船远远张望，被唐军战船一追，立刻掉头就跑。 林平安站在帅帐前，望着东南方向，有些失望：“高句丽和百济看来是真被打怕了，不敢来了！” 薛仁贵在一旁点头：“公爷，高句丽和百济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期内绝不敢再犯，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回去了？” 林平安点头：“是该回去了！” 算算日子，他从离开长安到现在，已经整整七个多月了！ 此刻的他早已归心似箭，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长安去。 七个多月了，高阳怕是已经把林府都拆了吧？ 月儿带着怀远，日思夜想，怕是早已望眼欲穿了。 长乐、豫章、小婉她们怕也是想他想得度日如年了。 想到金德曼和金胜曼，林平安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疼。 薛仁贵看着自家公爷这副痛并快乐着的模样，不由嘴角微抽。 当晚，临海殿。 烛火摇曳，熏香袅袅。 林平安躺在宽大的床榻上，金德曼靠在他肩上，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慵懒而妩媚：“林帅，可是有心事？” 金胜曼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林郎，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平安点头：““嗯，该回去了！” 金胜曼的眼眶瞬间红了，把小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金德曼倒是镇定，只是画圈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继续：“林帅打算什么时候走？” 林平安回道：“这两日就动身！” 金德曼眸底深处闪过浓浓的不舍，随即轻声道：“好，本王让下面的人准备践行宴！” 林平安低头看她，温声道：“我想带你们回长安。” 金德曼愣住了。 金胜曼猛地抬头，眸中满是惊喜。 林平安继续道：“你和胜曼，跟我一起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你们是我林平安的女人，我不能把你们扔在这里，跟我回长安！” 金德曼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金胜曼已经哭了出来，抱着他的手臂，拼命点头。 然而，金德曼却摇头：“不！林帅，我不能跟你回去！” 林平安眉头一皱：“为什么？” 金胜曼急切道：“姐姐，为什么？你不想跟林郎在一起吗？” 金德曼轻轻抚摸着妹妹的脸，眼中满是温柔。 “胜曼，姐姐当然想，但姐姐是新罗的王，岂能随意离开？” 接着，她看向林平安，苦笑道：“林帅，你知道新罗的王位继承制度吗？” 林平安疑惑问道：“什么制度？” 金德曼缓缓道来。 原来，新罗王室成员根据血统分为“圣骨”和“真骨”。 圣骨是最高等级，需要父母双方都是新罗王室纯正血统，如此才能继承王位。 为了保持圣骨纯正血统，新罗王室成员必须内部通婚，堂兄妹、表兄妹、甚至亲兄妹之间通婚，一代又一代，近亲繁殖。 林平安听完，整个人都傻了：“你的意思是，你们新罗王室，一直……近亲结婚？” 金德曼点头，笑容苦涩：“所以圣骨一脉人丁凋零，我父亲真平王去世时，圣骨男性已无合格继承人，我以圣骨女性身份继位，成为新罗首位女王。” 她看着林平安，目光温柔而悲伤：“林帅，你是外人，不是圣骨血脉，你我之事若是传出去，本王就会被新罗王室唾弃，沦为笑柄，本王可以不在乎名声，但不能让新罗因此陷入动荡。” 林平安沉默了。 近亲结婚……这特么不是自取灭亡吗？ 要知道近亲繁殖会导致基因缺陷，生育能力下降，后代畸形、夭折。 难怪新罗王室人丁凋零，难怪历史上金德曼没有子嗣，这种制度下，能生出孩子才怪！ 他看向金德曼，眼神既心疼，又复杂。 “你……早就知道这个制度的弊端，对不对？” 金德曼点头：“不错，长期近亲通婚，导致圣骨一脉生育能力严重下降！” “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其他圣骨王室成员，要么夭折，要么无后，整个圣骨一脉，如今只剩我和胜曼两人！”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所以本王一直在等，等高句丽和百济被压制，等新罗足够强大，等时机成熟，本王要亲手推翻这个腐朽的制度！” 整个新罗王室都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但为保圣骨血脉纯正，以防王权旁落，新罗王室圣骨一脉明知有害，也不敢贸然取消。 林平安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跟苏毗·末兰有得一拼！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两年！” 金德曼一愣：“什么？” 林平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两年之内，我会让高句丽和百济彻底灭国，并入新罗！” “到时候，新罗足够强大，你这个女王足够威望，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你推翻这个破规矩。” 金德曼娇躯一颤。 金胜曼也瞪大了双眸。 林平安继续道：“至于新罗的未来，我实话告诉你，大唐不会允许海外有一个独立的大国，新罗最终会纳入大唐版图！” “但你可以放心，你们姐妹还是新罗的王，治理新罗的百姓，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金德曼嫣然一笑：“林帅，你把灭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可我一点都不生气。” 林平安干咳一声：“那个……我说的是实话。” 金德曼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道：“大唐的强大，我亲眼所见，倭国满国被灭，扶桑岛说沉就沉了，新罗这点地方，又算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林平安，眼中满是柔情。 “林帅，我不求别的，只求你以后，别忘了新罗，别忘了……我在等你！” 林平安心中一软，伸手揽住她：“放心，忘不了！” 金胜曼也靠过来，小声道：“林郎，胜曼跟你回去。” 林平安低头看她：“你舍得你姐姐？” 金胜曼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舍不得……但胜曼更舍不得林郎……” 金德曼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柔声道：“傻丫头，跟着林郎去吧，姐姐在新罗等你，等以后……咱们一家团聚。” 金胜曼哭着点头。 林平安安慰道：“行了，别哭了，再哭，今晚就不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