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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千年:第391章 大战!

夜幕里,数千名的御林军士兵在校场集合。 周围点着火把照明。 为首的人,便是新晋的三狗将军。 站在校场的台子上,他高声的号令道:“所有人,脱衣!” 命令下达后,这些士卒们集体的放下武器,然后将身上的铠甲褪去,外衣脱下,外裤脱下,只剩下一条底裤。 “上半身着甲!” 三狗再行下令,这些赤裸着身体的士兵,直接肉身着甲。 虽然铠甲里面也有垫子,但这样直接内穿,肯定是不太舒服的。 因此,没人能够想到会有这种奇特的穿搭。 在铠甲穿完后,几十车的衣服、裤子被推车送了过来,然后挨个的传递。 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套,很快便换在了身上。 就此,一支一千六百人的便衣军队便出现了。 “分发口粮,每个人只能携带一日的,而且必须藏好,不得泄露。”三狗对粮官说道。 “是将军。” 粮官接令,然后开始派发粮食。 在台上的三狗,表情十分的严肃。 他出身禁军,而且还是校尉的马弁,战斗素养极高,但终究不是王牌部队。现在,宋时安直接就将这支精锐之中的精锐交给了他。 三分之一的家底,用在了这里。 这是何等的信任。 他,又承担了何等的重托。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十分严峻的行动。 所有人伪装成百姓,轻装行进,若是遭遇战斗,亦或者被提前发现,将会有全军覆灭的风险。 哪怕能够逃离,只携带了一日的口粮,若是断炊,又像是断线的风筝脱离屯田大典太远,那就算强如御林军,也会面对崩溃的风险。 总之,他们没有退路。 这一股力量,只能像是一把深入的弯刀,借助前期的伪装进入对方领域后,激烈的在离国公的腹地游龙,便打边吃,彻底搞垮他本就不成熟的统治根基。 三狗在这一战中,承担了“关键先生”的角色。 这不是他自己要求的,但他知道,这样的任务宋时安只能够交给心腹之中的心腹。 那么,舍我其谁了。 “将军,准备好了。” 在所有人都完成了伪装后,他的副将开口道。 “好,出发。” 三狗一个手势过后,这些“草鞋兵”便陆续的从校场离开,朝着东边进发…… …… 屯田大殿,行殿。 在夜里开始了大型的军队调动。 皇帝事先是知道的,可突然间的变动,让他也感觉到颇为的紧张。 还有,一些恐惧。 因为整座殿中,所有的侍卫,相当自然而然的完成了交接,丫鬟也在换班时,彻底的更换了一批陌生面孔,太监更是一个都不剩。 大的要来了。 “陛下,心月大人请见。” 这时,一名丫鬟走进来对他禀报道。 “让他进。” 皇帝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很多,她的故事也基本上都听过,所以并没有任何在性别上对她的小觑。 “参见陛下。” 心月走进来后,行了一礼。 “嗯。”坐在位上的皇帝对她说道,“时安让你来的吗?” “是,陛下。”心月对他说道,“这里护卫的更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还请理解。” “理解,朕都理解。” 皇帝能怎么办? 我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周围的所有人都被悄然更换,没有任何的痕迹,丝滑的流水。 那我要是有任何的反心,人头从脖子上掉下去之前,恐怕都感觉不到疼痛吧。 “陛下,那您有何疑惑,需要在下来解答的?”心月问道。 疑惑?我还能有疑惑? hatcanisay? “朕想知道,这是要打仗了吗?”皇帝问道。 “是的陛下。”心月说道,“叛军从钦州而来万余军队,秦王已经调拨近万郡兵前去应敌。” “钦州军队强悍,军械精良,而郡兵羸弱,能够制胜吗?”皇帝问道。 两边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哪怕是由魏忤生亲自所率领,那也是差距悬殊啊。 “因为我军是正义之师,所以能胜。”她说道。 得,正义之师就能赢。 你乐意唯心主义就唯心主义吧。 “好,这就好。”皇帝点了点头,应付道。 “但在下,还请陛下为我军助威。”心月道。 “朕能做些什么?”皇帝不太理解的问道。 “御驾亲征。”心月道。 听到这话,皇帝心中一紧。 但是,眼里却出现了光芒。 自己肯定是傀儡帝,可是与其被关在这里,动不动的被替换守卫和丫鬟监视,像只金丝雀一样,能够作为皇帝,带领自己的士兵去战斗,至少让他的人生不至于过于废物。 将来史书上,也会是浓墨重彩一笔啊。 “好,朕愿往。”皇帝没有太多的犹豫,坚定的应下。 “陛下,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心月见他误会了,便解释道,“在下想请太上皇,御驾亲征。” 皇帝一愣,缓缓的打出了一个:“?” 什么东西! 你他妈在讲什么? 我爹能够熬过今年都算是喜丧。 你让一个半截身子入土,而且还因为被你们气,差点就驾崩的老皇帝,在这种时候去御驾亲征? 还有没有人性,还有没有法理! 不说不尊重皇帝了,这虐待老人也不好吧? 宋时安这种行为在以前,都是要被举孝廉的官员拉黑的! “你再说一遍,让谁御驾亲征?”皇帝相当费解的问道。 “让太上皇动身,这也是迫不得已之计。”心月说道,“贼首吴擎,举兵造反的理由正是污蔑秦王和时安公然弑君,挟持乱政。叛军也皆以此为口号,气焰嚣张。所以此时需要让太上皇帝露面,方可让对方的谣言不攻自破,从而使天下平定。” 使天下平定是不可能的。 钦州的私兵吃勋贵的用勋贵的,他们不会认皇帝。 只要有离国公在内,一声令下,哪怕对面是皇帝,那些虎狼之师也能冲过去,把“冒牌的皇帝”剁成肉酱。 但他们,就会被直接打成不加掩饰的叛军。 贼首顽固不化,但胁从绝对会动摇,从而完成对地方势力的削弱。 所谓政变,就是尽可能的拉拢朋友,尽可能的减少敌人。 朋友搞得越多越好,敌人搞得越少越好。 等到离国公成了孤家寡人后,那么他先前所累积的兵力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最终,会演变成最狂热的对掏。 双方的心腹军队平推对砍,血肉模糊,肢体横飞,一直打到大道磨灭,谁输谁才是叛军。 “就非要太上皇帝亲自出征吗?”皇帝还是心疼自己的父皇,征求道,“太上皇帝的圣旨,而且是亲笔的,也不行吗?” “就算有亲笔的圣旨,对方也会说是伪造。”心月道,“这一切,都不如太上皇帝本来就在那里来的生动。” “朕的父皇多大年纪了,就不能不折腾他吗?”皇帝觉得这宋时安是真的有点过份了。 “太上皇帝如此年龄,的确让人于心不忍。”心月说道,“可太上皇帝生平无功,愧对天下之百姓。此刻,正是赎罪之良机。” “……”皇帝傻眼了。 他想象不到,世间竟然有如此恶毒的人,说出了如此恶毒的话。 父皇已经什么都答应他们了,亲自的放弃了一切,却还要被这般评价。 生平无功这四个字,你知道对一个励精图治的皇帝而言,是何等的伤害吗? 过分,是真的过分! 但皇帝并不好反驳。 因为这几乎是自己父皇的七寸。 一生节俭的他盛大的修造皇陵,而且还对魏忤生如此忌惮,就是因为他的人生追求,就是要成为一位能够在青史上留有善名的皇帝,他担心不孝子给他贴上恶谥,他害怕自己的人生是一场空。 心月这个女人用“生平无功”就是在警告自己,你若不从,我们就给你老爹上他最讨厌的恶谥。 “如此之事,跟朕说作甚?”皇帝抵触的说道。 “时安有更重要的事情,无暇顾及这边。”心月说道。 “那魏忤生呢?是他领兵,是他要去抗击离国公,他为什么不来去找太上皇说?”皇帝道。 “回陛下,他愿意去找太上皇帝。”心月回答道,“但时安,不太希望他做这事。” “时安心疼秦王,就不心疼朕了?” “不,他心疼太上皇帝。” “什么叫心疼太上皇帝?” “因为秦王说,若太上皇帝不允,他就把他绑着送到前线去。” “……” 皇帝沉默了。 宋时安这一次,还算是忠厚。 但魏忤生这小子,是真的有点太出生了。 这种羞辱,就算是对姬渊,都感觉到有点过了。 他能够轻描淡写的加之在自己的老爹身上。 嗯,父皇也是对的。 真要是让这小子当了皇帝,那对自己老爹,肯定是昏帝呐,炀帝呐,高宗呐,怀宗呐,全都给加上去了。 “朕,知道了。” 皇帝也清楚,心月来找自己并非是命令,而是商量。 就算他不这样做,对方也会有别的办法。 那就是魏忤生说的那样,绑着送到前线去。 所以自己去劝,也是为保护父皇,出于一些可怜的孝心。 “请,陛下。” 就此,心月的传话任务达成。 皇帝在侍卫的陪同下,去到了太上皇帝的寝屋。 听到他来,这位垂垂老矣的老太上皇被人扶着,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儿臣,参见太上皇帝。” 皇帝进去后便匍匐着身,跪拜道。 但心中,有很多的不安。 因为当初自己主动选择当傀儡帝时,父皇是不愿意的。 自己这般忤逆他,肯定让他觉得这个儿子没有骨气,简直丢他的脸吧…… 直到皇帝抬起手,颤颤巍巍的说道: “子裕快起来,地上凉。” 皇帝鼻子一酸,相当难受的起身。太上皇帝伸出手,侍卫将椅子挪到了对面,皇帝坐了上去。 父子二人,面对面了。 “子裕,局势如何了?” 皇帝调整好情绪后,对他说道:“盛安已经下诏,承认了儿臣的新君身份。皇后,也成了太后。” 这都在太上皇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任何的惊讶,说道:“你先前还是晋王,子盛还不是太子时想过拉拢孙司徒,扶持孙谦,就是为了到时候能够对付勋贵。可你现在看到了吗?勋贵,不需要对付。” “……”皇帝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尤其的懊悔。 勋贵如若强,那么宋时安的一纸诏书,便不会直接让整座盛安稳定下来。 “你一直以为我没有压制过勋贵,一直偏袒他们。”太上皇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在他们来看,我是在用一生去压制吗?” “儿臣知错了,儿臣错怪父亲了。”皇帝留下了悔恨的眼泪。 因为世家强大,勋贵也强大,导致晋王认为皇帝过的很憋屈。 就算当了皇帝,也会很憋屈。 可现在出了这样一个事情,自己成了宋时安的傀儡,吴王成了离国公的傀儡,他这才意识到,父亲在位时,皇帝的权力有多大。 就算收不来税,就算缺粮,可皇帝已经在能力范围之内,掌控了尽可能多的力量。 他们,都错了。 他们两个人,若是都好好听陛下的,绝对不会沦落至今日。 “子裕,宋时安叫你来是为何事?”太上皇问道。 “父皇。”皇帝在要回归到这个正题后,对眼前的老父亲更有愧疚了,憋了很久之后才开口道,“离国公打的旗号是宋时安弑君,为皇帝报仇,剿灭国贼。” “我的这个老兄弟,做事还是一样的果决。”太上皇感叹的笑道。 “父皇,这不行啊。”皇帝道,“他打着这个旗号,挑起了大军的愤怒,若真的拿下了这里,到时候您可能会被他被迫驾崩啊。” 这是谁都能够看懂的。 “我知道。”太上皇道,“比起离国公,我也想让宋时安赢。但我的这位老兄弟,不好赢。” 太上皇向宋时安认输,便是为了保住大虞。 哪怕他再恨宋时安,再厌恶魏忤生,也只能这样做。 至少大虞的江山还在,还是传承给了魏氏。 要是离国公赢了,那大虞一定会走向分裂。 拆分成两个,三个,甚至五个国家,都是有可能的。 就像是北燕国那样的军阀联盟。 “所以宋时安想让您御驾亲征。”皇帝小声的开口道。 这把太上皇都给整笑了,随意的说道:“告诉他,我不愿意御驾亲征。” 老子御驾亲征了这么多年,这大虞天下都是我守住的,现在跟老子说,去当个提线木偶,鼓舞士气? 太牢用的猪头也是鼓舞士气的。 你把天子,当成什么了? “父皇。”皇帝见自己的爹这么强硬,忍不住的提醒道,“现在大势全在他之手,您若不答应,在百年之后,恐有恶谥啊。” “他很聪明,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 原本以为的命门,在命不久矣的太上皇这里,反而突然变得不太重要,他语气里皆是释然道:“后人如何评价,让后人去说。是非功过,其惟春秋。我只要下了九泉,见着了列祖列宗,能够说出一句“臣尽力了”,便足够了。” 大虞本来就在王朝末期,行将就木。 我尝试过,努力过,做错过,弥补过,但在最终的那一刻,我没有被情绪所控制,做出了延续国祚的正确判断,那我便不是百无一用的。 务实又务虚的人,在生命的尽头,还是想要务实。 “可是……” 听到这话,皇帝相当的难受,他还想继续的劝,你要是不答应,魏忤生就要把你绑过去了,但他又意识到,魏忤生绑不过去自己的父皇。 如此刚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屈辱的被人束缚呢? 那不孝子真这样做,皇帝会选择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心月站在了外面。 在她身旁,是一个孩童。 十岁的长沙王,魏翊寻。 太上皇的脸色,沉了下去。 皇帝错愕回过头,也相当之紧张。 只见她牵着那个呆滞的弟弟走了进来,而后将一只手,搭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摸着。 魏翊寻已经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要来干嘛的。 这个漂亮姐姐,也让他感觉到有种阴寒的瘆人。 当然会阴寒。 皇帝瞪大了眼睛,就看着心月的另外一只手,从高马尾上摸过,一支锐利的银簪握在了手中,徐徐的朝着下面移动,眼瞳之中的那冰冷,简直可以说可怖。 太上皇的确是一个自尊的人,皮肉之苦的羞辱,威胁不了他。 他也是一个绝情的人,不然不会两个儿子都因为他而死。 若是年轻的时候,这样一个年幼的庶子,他可以当摔炮一样的撇了…… “我,愿御驾亲征。” ……… 夜里,一千六百个农夫,拿着锄头镰刀,从宋时安的控制区一路东行,终于到达了离国公的控制范围。 这里,都是屯田的地方。 所以分营,庄子,都是均匀分布的。 而在两股势力对立之后,就形成了一片类似于缓冲区的地方,人都撤走了,只剩下防御工事。 比如这条大道之上,就有营寨,哨卡。 在瞭望塔之上,他们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一大队的人马。 不过他们也发现了,这不是军队。 因为是扎堆的队形,没有前中后军,没有旗帜,没有骑兵,可以说哪个将军要是这样排兵布阵,那真是一大祸害,会把人全部害死的。 “去看看是什么。”一名什长对身旁的士兵说道。 “感觉像是流民啊……” 那个士兵骑上了马,手举着火把,朝着那边而去。 而一见到士兵来,所有的“草鞋兵”全都害怕的往后缩。 这让这名士兵更加确信,这些人是流民了。 “喂!”于是举着火把便上前,对这些人说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为何夜里通行,前面禁行!” 他一边说,还一边在观察。 这前头的这些人里,劳力为主,不过还有一些妇孺,老头,每个人都风尘仆仆,饥肠辘辘。 至于其余人,他的火把照不了这么远,也看不太清。 “我们是从宋时安那边来的!”一人回答道,“要去逃荒!” “逃荒?”这名士兵不解的问道,“你们的宋府君,不是要给百姓分粮食吗,怎么,你们没有?” “他说粮仓都被烧光了,没有粮食,还把贾将军的粮食给全都运走了,我们现在已经没粮了!”一人气愤的说道。 “有这事?”士兵笑了起来。 怎么两边的舆论差别这么大。 离国公那边造反的说,宋时安要给老百姓分粮食。 宋时安这边却说,粮食都被偷走了,宋时安也不管他们死活。 “是啊是啊,军爷能不能给我们一口饭吃。” “我们都知道太子有粮,还没有被烧。” “求求军爷行行好,收留我们吧。” 老百姓开始哀求起来。 那名士兵打量了一番这些人后,说道:“大晚上哪有粮食给你们,先等着吧,我去通报一下,或许太子恩德,能收留你们。” 说完,他便骑着马回去了,对什长汇报道:“是逃荒的百姓,宋时安那边的粮食怕是不够了,所以没有分给百姓。这些人实在是活不下去,就想往太子这里跑。” “我就知道。”什长道,“既然粮食被烧了,肯定损失惨重,给兵吃都不够,怎么能把白花花的粮食浪费给老百姓。” “那怎么办?” “等下,我去跟百总通报一下,你看着这些人,别让他们过来。” “好。” 就这么,百总被盯梢的什长通报后,亲自过来了。 在瞭望台上,看着那些人,忍不住笑着说道:“这宋时安如果连他地盘的这些老百姓都养不起,那这一仗,他拿什么打啊。” 普通士兵和基层军官并不在乎谁输谁赢,更不屑于什么名正言顺,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命。 现在宋时安都这样了,那跟着离国公的话,肯定是活命的机会更大。 “好,让这些百姓等着,明日了就会给他们说法。”百总说。 “是。” 什长点头,去传话。 然后过了一会儿后,他便回来了:“跟那些老百姓说了,不得靠近拒马,等上一晚,第二日便会给他们答复。” “好。” 百总因为这大功一件,满意的点头。 百姓们便这般在营寨前,稀稀拉拉的席地而睡。 数千人,躺在了地上。 有些就在拒马旁边,离最近的士兵不足百步。 不过守备的士兵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就在上面看着。 反正都是帮拿着锄头镰刀的百姓。 只要在红线之外,就不用去管。 时间就这般流逝,半个小时之后,这些老百姓都差不多在地上睡着了,看得瞭望台上的哨兵都犯困,然而在眨了下眼后,那些老百姓突然全部都站了起来,拿起锄头镰刀,便像是蝗虫过境一样,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