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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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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第一千零一十章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朝阳沟老李家那扇有些年头的松木大门发出“吱嘎”一声惨叫,那动静在空旷的山村里传出去老远。这门轴子许久没上油,只要有人推,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哼哼。 张继宗这只脚跨进门槛的时候,甚至绊了一下。他那双在香江中环踩惯了大理石地面的手工牛皮鞋,踩在这东北农村坑洼不平的冻土院子里,显得格外没根没底。刚才在鹿厂那一出大戏,把他身上的精气神抽走了大半,现在走道儿都发飘,全靠身边的阿忠扶着才没当场出溜下去。 这院子没啥变化,跟他记忆里几十年前那模糊的影子倒是能重合上几分。墙根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房檐下挂着的干辣椒串子和老玉米棒子,都在冷风里晃悠。这就是张桂枝守了一辈子的地方,也是他当年为了活命,狠心把这亲妹子撇下的地界。 西屋里头没点灯,外头的日头偏西,屋里光线有些暗沉。一股子混合着陈年旱烟油子、酸菜缸发酵和烧热的土炕味道直冲鼻腔。这味儿不好闻,呛人,甚至带着点土腥气,可钻进张继宗的鼻子里,却让他那个在名利场里泡酥了的心脏猛地抽抽了两下。 炕头上,张桂枝盘着腿坐在那儿。她穿着件洗得发白蓝布大襟棉袄,头发早已全白,梳得一丝不乱,在脑后挽了个纂儿。她手里正拿着一只千层底,手腕上那根用来勒线的皮条磨得油光锃亮。 “噗嗤。” 大锥子扎透厚实的鞋底子,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太太低着头,那双满是褶子和老年斑的手稳得很,穿针、引线、勒紧,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股子几十年来磨出来的劲道。 张继宗嗓子眼像是被一团破棉絮给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那套生意场上的开场白,哪怕是那句预演了无数遍的“妹子”,这会儿都在嗓子眼里打转,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低头纳鞋底的老太太,那是他亲妹子。可现在人家坐在炕头上像尊菩萨,他却像是个犯了天条被押解回来的罪人。 “桂……桂枝……” 这一声喊,那是真带着颤音,里头夹杂着几十年的岁月和那点还没磨灭干净的血脉亲情。 张桂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头没抬,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来了啊。” 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招呼个来串门的邻居,既没怨恨,也没激动,甚至连点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这反应比刚才李山河拿枪指着还要让张继宗难受。 李山河冲着身后摆了摆手,彪子把已经被收拾干净、换了身旧棉袄但眼神依旧呆滞的张明凯给推了进来。 这大少爷现在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看见这屋里的人就哆嗦,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跪下。”李山河站在门口,也没进屋,靠着门框点了根烟,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次不用张继宗带头,张明凯那是条件反射一样,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姑婆我错了!姑婆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继宗看着这一幕,那老脸上一阵抽搐。 他颤巍巍地把文明棍放在一边,整理了一下那身昂贵的大衣,然后当着一屋子晚辈的面,缓缓地弯下了膝盖。 “噗通。” 这位香江的大亨,就在这土炕前,跪了下去。 “妹子,大哥……对不住你。” 张继宗说着,那眼泪就下来了, “当年大哥糊涂,为了自己活命,把你扔在这……这些年,大哥在香江虽然富贵,但这心里头,没一天安生过啊!”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张继宗那压抑的抽泣声。 李宝财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说话,但也把脸扭向了一边。 张老五站在墙角,拳头捏紧了又松开,眼圈也红了。 张桂枝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鞋底子。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哥,良久,长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 “都这把岁数了,还整这些虚的干啥。 你也别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那时候兵荒马乱,谁不是为了活命? 你能活着,还在那边闯出这么大一份家业,那是咱老张家的造化。我不恨你。” 张继宗猛地抬起头,一脸的希冀:“那妹子,你跟我走吧!去香江!大哥一定好好补偿你!把这几十年的福都给你补回来!” 张桂枝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但却异常坚定。 “不去啦。”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大半辈子的土房, “我的根在这。这有我的男人,有我的儿孙,还有那一山的树。 香江那是花花世界,可我这老婆子在那活不踏实。 你既然来了,那就吃顿饭再走。 这顿饭吃了,咱兄妹俩这辈子的缘分,也就尽了。 以后啊,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张继宗愣住了。 他想过老太太会骂他,会打他,甚至会狮子大开口要钱,但他唯独没想过,老太太会这么平静地拒绝了一切,还要和他划清界限。 “行了,别跪着了,地上凉。” 张桂枝重新拿起针线,“大孙子,让你五哥去杀只鸡。来者是客,别让人说咱老李家不懂规矩。” 李山河把烟头掐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才是自家老太太,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不要你的钱,不占你的光,但这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吃完饭,张继宗带着千恩万谢和一脸复杂的表情,领着那个像是丢了魂的孙子,坐上奔驰车走了。 车队离开朝阳沟的时候,卷起了一溜烟尘。 李山河站在村口,看着那远去的车灯,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二叔,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彪子在一旁有些不甘心,“那股份的事儿……” “放心,老狐狸签了字的文书在我兜里揣着呢。” 李山河拍了拍胸口,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有了继宗实业这层皮,咱们以后往南边倒腾东西,那就是名正言顺。五哥那份产业,那是给老张家留的根。至于咱们……” 李山河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兴安岭,那连绵的群山在夜色下如同一条巨龙。 “咱们的买卖,才刚开头呢。彪子,去通知二楞子和赵刚,天凉了,老张家的继宗实业改改成你张良的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