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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洗了,都说你是社会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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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洗了,都说你是社会大哥:第675章 精神崩溃。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枪声,子弹像是暴雨,疯狂抽打着山脊。 自从小六带人退到第二阵地后,山头就没有一秒是静的。 这是一道血肉和意志筑成的堤坝,而现在,这道堤坝即将崩塌。 坤夫的人,不,应该是阿赞带的人,像是注入了兴奋剂一样一样,一次又一次朝第二阵地发起冲锋。 这是第几波? 小六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身前的石头都快被子弹打没了,碎石屑更是一会崩一块,有几块更是崩到他脖子上,火辣辣的疼。 他好累,累到连端枪的力气都快没了。 小六左右看了眼。 从第一阵地撤回来的二十个兄弟,又倒了两个。 一个脑袋被子弹击中,趴在边上一动不动。 一个胳膊被打穿,被人拖到后面,中弹的地方也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没做别的救治。 在这种情况下,没人能顾得上他。 不对,应该说没人能顾得上任何人。 看着山坡上冲锋的敌人,小六绝望的想,真的还能赢吗? 又一颗子弹打在小六身前的岩石上,火星照亮了他茫然的脸。 他的视线落在腰间衣角处。 那里,有一个已经变成暗红色的手印。 一个半小时前,第一阵地被围,老油条带人开枪支援撤退。 撤退途中,一颗子弹正对小六背心飞来。 他没看见,但他身后有人看见了。 阿卡,那个十八岁看着傻乎乎,性格自卑又懦弱的少年,没有丝毫犹豫,用他单薄的身体,迎向了本该属于小六的子弹。 阿卡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看着他,像是在笑。 小六不知道阿卡死之前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替他死的。 血手印就印在那。 他像团篝火,烧在他的衣角,更烙在他的心上。 这是阿卡的命,是他用生命盖下的印。 腥甜涌上喉头,小六狠狠把它咽了回去。 所有的悲伤、恐惧,随着这口心头血一同被咽下,然后被心中的篝火点燃。 篝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直到变为能毁灭一切的焰。 火光在他瞳孔欢腾,小六猛地抓起步枪,翻身扑回射击位,然后拉动枪栓。 “都他妈给老子...去死!!!” 山下,黑压压的人正在往上涌。 枪口架在石头上,小六眯眼一只眼,瞄准,扣扳机! “砰!砰!砰!” 三发精准的点射,直直射向正在攀爬的敌人。 人群里,三个正在向上攀爬的人影,像是被线扯了一下站停,然后滚下山坡,变成红色的点。 他不会倒下! 他要为阿卡报仇,要为自己带下山的小伙子们报仇! 虎哥不在,他就接替虎哥,成为越哥身前最坚硬的墙! 小六的手越来越稳,每次开枪就能带走一个敌人! 老油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松动。 从小六撤回来他就看出不对劲。 这小子眼神发直,动作僵硬,跟丢了魂似的。 只是敌人的进攻来得太快,一波接一波,根本没时间让他想别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体力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小六越来越不对劲,甚至出现了躯体反应,身子时不时抽一下,这是精神濒临崩溃的征兆。 老油条担心小六出事,正准备找机会抽他两巴掌把他打醒,结果他自己缓过来了。 “小六,”老油条边更换弹夹边说:“好好活着,你这条命,是那小子换来的,别他妈浪费了。” 小六又是一枪射出。 “知道。” 敌人的攻势更加猛烈。 老油条也彻底打疯了,抱着枪对人堆最密集的地方疯狂倾泻火力。 战斗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消耗。 没人记得换了多少个弹匣,只知道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快断了,手指勾扳机勾得失了知觉。 山坡下再次响起撤退的号角。 阵地上所有活着的人,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 小六靠在石头上,肺都要喘炸了。 他从缝里往坡下看,敌人的尸体从三十米开外一直铺到了六十米,整片山坡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只是,休息是暂时的。 下一波不知道很快就会来。 他偏头,看到老油条跪在弹药箱边,把还能用的弹匣和散装子弹都倒了出来,一遍,又一遍数着,然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六。” 小六匍匐过去。 老油条指着地上少的可怜的一堆: “弹药不够了,满打满算,一人匀不到两个弹匣。” 小六拿起夜视镜,望向坡下。 敌人还在集结,影影绰绰,至少还有三百号。 而自己这边,他仔细数了数,还能开枪的,满打满算三十五个。 每人不到两个弹匣。 这仗,怎么打? 老油条眉头皱紧,从兜里摸出两根烟,递给小六一根。 两人坐在地上默默抽着,火光下映着两张同样绝望的脸。 下一波,怎么扛? 这都不是一道战术题,是他妈写好答案的送命题。 老油条把烟屁股狠狠按在石头上,碾碎。 “要不......” 山下突然传来动静。 两人看去。 黑暗中,四挺巨兽被推上了山坡中段,在月光下泛着嗜血的光。 四挺重机枪,一字排开,枪口像是死神的眼睛,注视着最后的孤岛。 ...... 山脊下方。 阿赞站在一块石头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小队长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敬礼报告: “军师,三波进攻里,我们阵亡了四十三人,重伤二十一人。” 阿赞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眼神里甚至都没有波澜,就像死的不是他的人,只是一堆数字。 他能笃定,山坡中间的石头后面,不会超过八十个人。 只不过让他诧异的是,这群乌合之众,三轮了,居然还能守住。 看来,这群耗子学会咬人了,真是有趣。 不过,耗子始终是耗子,游戏该结束了。 打了这么久,山上的枪声变得稀疏。 四十多条人命而已,能消耗掉老鼠们的弹药,值! 现在,是时候收割了。 他抬眼看着四挺被推上前线的机枪,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如果不是军械库被炸。 他完全可以拉十挺机枪上来,用绝对的火力把他们连人带骨头都扬了,哪需要像现在打一步看三步,连机枪都不敢放开了打,只能用人命去填。 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耳根,幻痛折磨的他整夜整夜不能睡。 这份羞辱,像毒药一样,时时刻刻腐蚀着他的神经和理智。 手放下,阿赞眼神冷的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