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王朝:第658章 夺桥
一具尸鬼终于踩着摔倒的同类,蹚过了无数个陷坑。
"噗通......"
脚下土地松软异常,它仿佛是踏入了一座泥沼。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浑河边上荒弃的一道道田埂、水渠早就被李煜遣人特意挖通串联。
又从浑河中引水灌入,汛期之中泛出大量浑浊的河水。
这几日功夫,三百步内的河滩早就被引出去的河水泡透了。
除了夯土严实的驰道还能行走外。
南岸所有密布沟渠的地方,全都吃饱了河水。
成为人造的河滩泽国,成为一道横亘在尸群面前的天险。
“陷住了!陷住了——!”
有人欢呼。
未战而胜人之兵,士皆振奋。
看着那些不知死活的怪物陷在湿地里,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硬拔而起。
跑?
这个动作在宛若泥沼的滩涂上根本就不存在。
能走得动就已经是全赖尸鬼一身的蛮力。
但凡有尸鬼不幸摔个狗啃泥,恐怕很快就会成为身后同类的踏板,被死死地踩进泥沼中。
三百步,若是跑起来只需要片刻便可跨越。
但此时此刻,这通向岸边的三百步,对尸群而言却是无比的漫长。
一具又一具地填,一点又一点地走。
倒下一百具?一千具?
虽然倒下只是倒下,并不意味着死亡。
但只要倒下,对李煜来说就足够了。
......
可是抬眼望去,南岸依旧全是尸鬼,根本就数不清。
陷阱拦下了不少,但涌过来的更多。
徐桓只死死盯着最前方仍在前行的尸鬼,默默掐算着。
“一百步——!”
又一声高亢报唱。
只见已经有尸鬼迈过了南岸插在地上的百步标尺。
“再等等......再等等......”
徐桓小声喃喃,他握着刀柄的手反复磋磨着上面绑着的上好牛皮。
“五十步——!”
新的报唱声嘶哑刺耳,那人仿佛要竭尽胸膛中哪怕最后一口气。
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出于紧张。
徐桓没想那么多,他听到声音时,已经下意识拔刀出鞘。
"铿——"
“尸近百步,弓弩齐发!放箭!放箭——!”
徐桓挥刀高喝。
伴着他的声音,寨墙栈道上成排的上百弩手已经扣动了机括。
更后方的营盘门前,出营排成三列的三百弓手也纷纷拉弓开弦。
抛飞的箭矢如乌云压城般呼啸着越过浑河落下。
密密麻麻的箭矢落在当先的一众尸鬼身上。
它们倒下,有的就此安眠,有的哪怕被射成"刺猬"也能重新站起。
又是一刻钟后,尸群拥簇在南岸桥口的胸墙外,一点点的推挤着,将那道石墙挤得变形、垮塌。
在此期间,来自北岸营寨内的箭矢仍在有节奏的成片落下,洗礼着对岸的尸群。
"呜——"
徐桓头顶一次又一次的飞过来自营寨内成群弓手抛射出的羽箭。
很快箭矢就洒满了南岸桥头,密密麻麻的插在地面。
但仍然无力阻止尸群前赴后继的脚步。
只要稍有停歇,它们就会填补上那片空白。
徐桓却是留意到些许细处。
这些尸鬼看起来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浑浊的河水里空空荡荡,于是哪怕被声音吸引着徘徊在河滩,它们也不会主动下水。
那些跌落入水的,全都是被身后的同类被迫挤进去的。
也有主动进水的,但是数量并不多。
或许是出于避水的本能,也可能是因为北人并不善水。
可能的原因有太多太多,根本没必要探究。
他们只需要结果......
很快,包括北岸东西两侧数里外,仍在吹号引尸的骑卒也发现了。
那些被他们主动吸引来的尸鬼,大部分在南岸顿足,并未一股脑地跳河。
那不是智慧,只是本能。
于是它们停下。
寻找能过河的地方,寻找能继续往前走下去的地方,寻找能抵达北岸饱餐一顿的路线。
很快,许多尸鬼找到了。
那座横跨南北两岸的无名石桥,就是唯一的通途。
“将军,引水不管用!尸群没有跳进去太多!”
寨墙栈道上的百户周巡忙提醒道,“它们都在往石桥上汇聚!”
后面的跟着前面的,在泥潭中深一步浅一步的麻木盲从着前进。
徐桓蹙眉答道,“我已经看见了!”
桥上的尸鬼已经在推着拒马往前一寸寸的顶了过来。
那些木头根本拦不住。
拒马尖刺上挂满了尸躯,挤满了尸鬼脏腑破口处喷溅的粘稠污秽。
尸群展现出了它们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执拗和努力。
再多的阻碍,再多的陷阱,也挡不住它们一步一步的前行。
徐桓立刻转变了策略。
“往李将军那儿报,就说尸鬼已经迫桥,我部只能硬抗了。”
这种复杂的口信就不是旗令兵能处理的了。
旁边的一名候命的传令兵抱了抱拳,立刻转身从栈道上跳下,跃上寨墙后的土台,朝李煜的方向跑去。
徐桓口中一刻不停,再次下令。
“弩手依旧不停,让后面的弓手换三轮火矢,往桥面上抛!”
旗令兵点了点头,立刻朝营门处的弓手阵列打出旗号。
“上火盆!点火!”
负责营内弓手带队的百户李顺立刻举刀高喝,弓手们忙换上另一侧箭囊中早早备好的箭矢。
箭头后面裹了一道沾满了油脂的麻布,一靠近火盆里的火焰,就引着火苗在箭身上燃烧。
“放箭!”
甫一点燃,三百支火矢就被迅速抛出,如同一道火雨纷纷落向桥面。
"砰砰砰......"
箭雨洒落在河面上,洒落在桥面的拒马上,又或是扎进尸鬼的躯体之中。
有些火苗很快就熄灭,有些火苗则很快就舔舐着附近所有能燃烧的东西。
首当其冲的是尸鬼身上的衣物。
火星溅射,一点点地引燃,直至把它身上所有能燃烧的布料全部烧尽。
因此而引燃的火焰不断熏烤着拒马粗壮的木料。
火势一点点地延伸而上,烧得木皮"噼啪"作响。
但似乎也就仅此而已了。
桥下的浑河水击打在岸边,不断泛起阵阵水雾,以至于桥面上的火势根本就蔓延不开。
若不是尸鬼身上泛起的阵阵尸气也在助力火势,恐怕就连桥面上的那点儿火光也持久不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火攻在这里根本就行不通。
但徐桓淡然的看着这一幕,却好似是早有预料。
引火不是为了除尸。
引火本身就只是为了引火。
让火焰在尸鬼的帮助下,在桥面上尽量长久地燃烧下去。
这是来自李煜的要求。
桥面热胀冷缩,再加上桥墩下一点小小的火药助力。
层层加码,才能确保他们一旦需要,那么这座桥的垮塌将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
但在此之前,他们会试着借助这道石桥,继续磋磨尸鬼的数量。
保桥仍然才是第一要务。
“枪手上前!”
伴着旗令,寨墙后的成排甲兵,手持长枪走上土台。
枪矛伸出寨墙上的射口,斜斜向下。
寨墙栈道上的弩手,也很快向两翼散了开去,退居二线。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上百支长枪由上而下探出,对准了桥面。
理论上他们并不需要杀死所有尸鬼。
只需要坚守到它们自己被同类全部挤下去就好,到时候桥面自会清净。
或许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总要试试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