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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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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王朝:第656章 前方若是地狱,脚下便是大门

浑河两岸,南边是烟尘滚滚,看着就让人心悸的无边尸群。 北边是一群忙碌的民夫。 是的,就是民夫。 他们在桥墩底下好不容易搭起架子,谨慎又小心地从桥拱底部凿洞。 不能太深,一旦这块砖石碎了,这座桥离散架也就不远。 不能太浅,太浅埋不进泥封,就装不了内容物。 “李将军,这是在做何用?” 徐桓不解地看着这一幕。 此时此地,有人在浑河南岸挖着蹄坑,有人在北岸筑着寨墙。 可唯独这些对着北岸拱桥基底上下其手的家伙,最让他感到好奇。 凿石挖洞的动作看着像是打算掏空几块关键的承石。 桥基被掏空,待尸群蜂拥而至,这座石桥自然而然便会因为结构性的崩溃而垮塌。 可是李煜的眼神里,包含了一丝希望。 徐桓不知从何而来的希望。 再想到他之前曾说过的话,徐桓觉得不会只是挖空石桥那么简单。 毕竟,他们挖的不深,尚且算不上彻底的破坏。 起码还不至于到垮塌的地步,从结构上而言依旧是完好的。 那些人每挖好一处,就又往里面填了些什么东西进去,封上泥封,支上木架顶着。 想着,想着...... 他便坦然地问出了口,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再没有其它。 李煜反倒卖起了关子。 “有些事,现在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得去看,得去听,到时候才会有一种救赎感,不是吗?” 李煜的眼眸深邃地望着对岸,透着一股让徐桓捉摸不透的深思。 “懂了,那是李将军备选的“惊喜”。” 徐桓点头,也不再多问。 他有耐心,起码在他死前肯定看得到答案。 或许会失败,或许会成功,但那不重要。 他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又不愿意那么简单的揭露谜底。 那会让他失去这少有的激情。 所以,他很乐意配合。 自从发现抚顺卫家小杳无音讯以来,他很少会体验到这种心神为之牵挂的激情。 这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的心跳仍未停止,他的生命仍在人间! 这感觉,棒极了! ...... 桥墩底下用泥封进去的,是塞得满满当当的火药罐。 也就是被士卒们称为“霹雳大将军”的黑火药罐。 一个挨着一个,直到把挖出来的窟窿填满为止。 看着像是一座“将军冢”。 然后,用木架顶着挡板,把泥封牢牢顶住,不让它们掉出来。 有了块木碑,就更像是一座“冢”了。 这些留下的木架也能起到分担压力的作用,免得桥面不小心垮掉。 一千人。 几千具尸鬼。 双方将在这座桥上决出个胜负,决出个结果。 对李煜而言...... 赢了,无非是可能死伤一些人,保住一座桥。 输了,还是可能会死伤一些人,失去一座桥。 很无赖吧,连李煜自己都这么觉得。 不管输赢总有退路。 因为这条河,这条过去曾为抚顺卫带来死亡瘟疫的河流,同样也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当然,如果第一步设下的诱饵起效,其实连死伤都可以避免。 他在等,等待尸群的到来,等待第一道答案的揭晓。 ...... 入夜,所有人全都默默回到了北岸的营帐歇息。 他们给南岸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陷坑,或大或小,或深或浅。 这完全取决于土质,还有力气。 河滩边上的土质太过潮湿,连挖坑都显得多余。 那本身就是类似于沼泽的泥泞,是天然的陷阱,天然的屏障。 往南,往驰道上走,那里才是他们真正设下陷坑的地方。 除了一小片为斥候留出的通路,剩下的地方至少一里方圆以内,都是些杂乱无章的坑洞。 就像是土地爷脸上被人点满了丑陋的斑点。 让人看得别扭。 但是没办法,因为他们没办法预测尸群的宽幅,也就只能尽力去做。 把所有好走的地方都拦住,给它们的前进增加一丝阻碍。 有闲心的人还会在树木之间绑上一道绳索。 不一定有用,但哪怕只是能阻上一阻它们的脚步,那就够了。 石桥南岸有一道用石头垒出来的胸墙,歪歪扭扭的拦住了登桥口。 只在侧面留了个进出的口子。 它后面是被特意摆放的拒马,一道接着一道,在桥面留出一道蜿蜒曲折,却能供人通行的小路。 石桥北面,那座被埋了先手的石桥基底上方。 用木头扎了一面墙,那是一面在横亘在桥面北端,被立起来的寨墙。 它的承重不完全依靠石桥本身,桥面上只是一段延伸而来的整个墙面的一部分。 木墙被紧紧贴着河滩建立。 不算太长,也就几丈宽。 不算太高,也就一丈高。 上面开了射口,后面搭了简易的土台为木墙做支撑,顶上还留有栈道。 木墙表面还有许多未经细致打磨的枝杈,成为缠绕在墙外的一道道“荆棘”。 这只是从营盘门外延伸出来的一座规模不大的“瓮城”。 它一口把石桥北面死死地包住,不留一丝缝隙。 ...... “呜——!” “呜呜——!” 第二天,整个营寨是被号角声惊醒的。 这不是起床号,也不是集结号。 任何浩大的声响,都是敌人即将到来的讯息。 短短两声后,号声就远离了营地。 有轻骑带着牛角号,朝营地东西两侧移动。 片刻后,远方传来简短的号角声。 那不是给活人听的,活人需要听到的号声已经响完了。 现在,他们是吹给死人听的。 不久后,留在南岸探查的哨探匆匆回营。 “封营!备敌!” 于是,桥面上的拒马被扶正,不再留有缝隙。 石面被人铺洒上一层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铁蒺藜。 那是取材自抚顺县大火后熔融的废铜烂铁。 经由北山匠人们用泥胚注模的简陋产物。 表面甚至还带着没有打磨的毛刺。 这些小玩意儿就是些添头,用来弥补拒马的空隙。 铺洒过后,桥面上就再也没有能让人下脚的余地。 浑河南岸与北岸,再无一丝联系。 ...... “披甲!出营!” 副将徐桓监督着营地中分成了三队的士卒们,进入自己该去的岗位坚守。 石桥北岸的瓮墙后面分了四百人,在他们身后的营垒里有六百人。 这四百人不是弃子,他们只是这道防线所能容纳的最大规模的守军。 后面的是预备队,尽量为前方提供些远程支援。 这六百人连决定自己命运走向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随波逐流。 瓮墙后的同袍若守得住,自然就能守住。 他们守不住,涌进来再多人也只是溃败时被裹挟的一个数字而已。 李煜蹲守在瓮墙后的一角,反复核对着火线。 “用火油确保能烧的过去?” “大人放心,浸满了油的导绳,再加上木槽里引过去的火油,双重保险!” “小的用项上人头保证,只要点火,就一定烧得过去!” 面对李煜的担忧,一旁的匠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煜点点头。 项上人头? 说的轻了。 军匠犯了事,从来没有过小事。 也从来没有过只死一个人就能销账的前例。 此乃三族质保,品质和口碑都值得信赖。 李煜低头看了看脚下。 现在,他们就踩在一个随时能够引爆的火药堆上,踩在一个随时能够迫使它垮塌的危桥上。 那点儿黑火药的威力不一定有多大,但炸烂石桥底下几块被掏空的青石砖肯定是够了。 结构性的毁坏,有时候不需要多么浩大的声势。 几块砖石的崩毁,就足够决定上层建筑的存亡。 刀尖舔血,死中求活。 他竟是都有些习惯了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