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王朝:第645章 快给公子喂饼!
李煜率这一屯兵将南下,首要目的是与北山的一屯驻军汇合。
只有这两屯兵马汇合,才能成为李煜在南尸面前站稳脚跟的底气。
顺便把抚远县的这一批粮食物资也一并运过去,安定北山人心。
换言之,不缺粮的抚顺北山,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其实远比兵力空虚的抚远县更安全。
同行的其实还有主簿赵钟岳。
至于抚远县的民事,原本李煜倒是考虑过别的人选。
比如捕头刘济,虽说他还只是个捕头。
但由于县中大多官职空缺,导致他这个捕头手中的职权其实和曾经的县尉也没多大差别。
典型的位低权重。
与赵钟岳以主簿之身代县丞之职一般无二。
但也正因为忧虑文武集权的后果,捕头刘济就这么被李煜排除在考虑之外。
又比如那高、郑、佟等大户,家中男丁识文读字,本事也是有的。
不少人在城中各个衙门做个刀笔吏,甚至给赵钟岳打下手的也有。
能提拔的人选很多。
但为了在这个微妙关头杜绝城中的一切明争暗斗,李煜决定保持后方绝对的安稳。
李煜索性一刀切,将这几姓之人尽数排除在外。
商议过后,最终选定由赵钟岳之父赵琅暂代。
用人唯亲,有时候也是名正言顺的一种方法。
反正县丞刘德璋之印只是一个名义,又并不一定非要主簿赵钟岳才能代为行使。
以抚远县内目前的民心而言,这个人选实则谁都可为。
换个白身的赵琅持印,也没什么大不了。
在别人眼里,赵琅和赵钟岳其实都是一样的。
人们只会看到那个位置还是姓赵,既然姓赵,旁人就更会谨守本分,小心听用。
再言之,赵琅作为李铭的妻兄,二人搭伙儿自是亲密无间。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当下最平稳的替补人选。
只要李氏姻亲的名头仍能服众,赵琅真正做起事来,无非还是萧规曹随罢了。
与牢不可破的抚远县不同,北山的民事尚未进行系统性的梳理。
这一点,就是李煜抽调赵钟岳来此编民造册的原因。
李煜需要他将抚顺北山此前留下的保甲制雏形,进行更为细化的打理。
其实倒也不难,无非仿抚远旧事尔,尽是些水磨工夫。
......
看向十里之外高耸的山峦,李煜勒马缓行,落后于女眷搭乘的马车。
“钟岳。”李煜开口叫下对方。
赵钟岳勒马,出了队列。
“明公,唤学生可是有何吩咐?”
李煜看着他,却是想起他们去年的相遇相识。
昔日那个稚气未脱的富家公子哥,如今长得似乎又更高了些。
身上也有了些说不出的气度。
那是久居官位养成的自信。
每个男人加入这场权力的游戏,便自然会脱胎换骨。
婴孩长大需要十数载之久。
但少年的蜕变成长,或许仅在那旦夕之间。
李煜是这样,赵钟岳也是这样。
“钟岳,我将你从抚远匆匆调走,你此时作何感想?”
只有李煜自己知道,他这话里没有所谓的试探。
这不过是对自家妻族之亲的些许慰问。
有些误会与隔阂,本可以从源头就挑明,无非就是多说那么几句话而已。
“明公,”赵钟岳手握缰绳抱了抱拳,“学生便是您手中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要说对于此番调动的怨怼,那他肯定是没有的。
单是李煜选定的接替人选,赵钟岳就半个"不"字儿都说不出。
把赵琅放在赵钟岳跟前。
那就是典型的"老子打儿子,闲着也是闲着。"
李煜是幕府主君,赵琅是赵氏宗族的大家长。
有道是父子如君臣。
二人都是赵钟岳之上的上位者,是仅仅分了主次的君位。
他们两个谈好的结果,对赵钟岳堪称降维打击。
需知"忠"、"孝"皆乃为人立身之本。
赵钟岳根本没有服不服的说法。
让他往东就得往东,让他朝西就得朝西。
哪怕抛开这些不谈,赵钟岳对自家老父亲终于步上仕途,心里也只有自己终于从无数繁杂琐事中解脱的畅快感。
天知道,他是如何坚持一件件审理那些百姓之间芝麻蒜皮的小事儿。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衣物财货。
要是偷盗之类的大案那还好办。
可是最麻烦的就是同一屋檐下生活的百姓之间,日常起居时所无法避免的种种琐事。
反正只要是保长、甲长们报上来的事情,赵钟岳就全都得给他们兜着底,尽量公允处置。
手中好似握了一杆看不见的秤,赵钟岳每日都不敢偏颇分毫。
作为李煜提拔的"幕府私官",他的一言一行皆代表了李氏在外的颜面,二者早已高度绑定。
正因如此,尽管这份权力受民敬仰,但赵钟岳也同样没少担负这份权力带来的重压。
负重前行,
......
李煜点点头,看向北山方向。
去岁的赵钟岳,可不会这么自然地拍马屁。
但其实也正常。
那些差役、帮差之类的胥吏,乃至于城中百姓,又有哪个在赵钟岳面前不会尽量多说几句好话?
耳濡目染之下,这类东西早就无师自通。
只是平常时候,赵钟岳也是无处可用。
谁让顶头上司李煜老是带着兵将到处跑呢?
冬时闲的时候特别闲,开春一忙起来,就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见面的次数少,用的机会就少。
再加上李煜总是匆匆而回,匆匆而往,从不在衙门久待。
赵钟岳就更不敢说些场面话耽搁时间,只能是尽量说得简洁明了。
李煜道,“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
“但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赵钟岳,可比一块随处可见的石砖要宝贵得多。”
“其实这北山情势复杂陌生,我需要一个自己人去捋清这儿的门道。”
李煜看向赵钟岳,一字一句道,“而这个人选,我选了你。”
“明公厚爱,学生惶恐!”
虽说是行着拱手鞠礼的谦卑之礼,但赵钟岳的嘴角实则正压抑不住的微微上扬。
所以啊,那些琐事何止是琐事?
是明公对我的器重!是培养!是......赵钟岳脑海中的无限畅想!
年轻人,正是爱吃饼的年纪。
他甚至还会自己给自己画饼。
李煜倒是确实还没说完,其实选赵钟岳充当这个人选,还有另一层原因。
只不过......看情况他倒是不必继续说的太多,对赵钟岳而言,似乎说不说都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