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王朝:第625章 绕骨柔
“他们死了,我们活着......”
俞三刀借着一旁破败的帘布,擦净刀刃。
他站起身,不再迟疑。
“走吧,去取粮......”
脚步顿了顿,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关门,这是座露坟,生者不可扰,我等......不可扰......”
同行的边墙士卒,面带戚戚,埋头离去。
在这里,他们目睹了尸祸之下,一种最残酷的真相。
不是军伍成列与尸鬼厮杀大败。
不是有人杀身成仁,染疫自刎。
那是勇士的死法,是他们这些士卒的死法。
在这里,他们亲眼目睹了守着堡墙,却仍是无能为力的芸芸众生,最本真的苦难。
忧思不可抑制地涌来,几乎能压垮他们。
却又带给他们以无限的动力,前进,前进!
若不前行,就永远无法知晓自己心中的那个问题,答案到底是什么?
除却那些顺人兵勇,还有人用鲜卑......亦或是女真,又或是匈奴语之类的语言小声念诵。
“魂归,撑犁......”
伊稚衍与身后的族人单手握拳扣胸,低首念诵。
那意味着长生天的归途,更是亡灵最好的归宿。
无论是汉人苍天上帝也好,还是胡人的长生天也罢。
此地尸骨已经得到了后来者的祭奠,起码......有人知道他们曾在此存在过。
“存在”本身,就是生者对亡魂的抚慰。
人类的第一次死亡,是停止呼吸。
第二次死亡,是被人遗忘。
第三次死亡,是了无痕迹。
现在,王氏宗族的第二次死亡,被暂时的延后了。
或许是三五日,也可能是数十载。
这取决于他们这些后来者还能苟存多久。
这是生者所能赋予死者,最后的意义......
“歇一晚上,明天就出发!”
俞三刀看着库中千石余粮,眉眼都乐开了花。
于他而言,生死和下一顿饱食的重要性或许都是一样的。
他会因此地生人的悲烈消亡而伤感,却也知道明天的路还要走下去。
死去的就是死了,活着的还得活着,仅此而已。
......
这支汉胡杂糅的队伍,会继续向南。
上林堡之南,便是顺义堡。
顺义堡之南,是沙岭堡。
沙岭堡之南,是沈阳府,是他们想象中的第一个目的地。
那里可能有数不尽的妖魔,也可能是一处傲然挺立的净土。
比起正往北赶的千余辽阳军民,这几百人汉胡杂民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只是命运的齿轮,却因此而被拨动。
在无人知晓的边墙驰道,越来越多的尸鬼被同类簇拥着,推挤着,不得不向南而行。
他们以为甩脱了它们。
但本能的惯性,依旧在这些亡魂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或许,只需要及时的一次东行,就能永远的甩开它们,避开这些惯于直来直往的妖魔。
但已经走出百里的他们,不会知晓身后远方在发生着什么微妙的变化。
因为没有人会再回头,会主动走向来时的方向。
那片死地,也再不会有人追上他们报信。
命运的齿轮自拨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
世有离别苦,自有重逢欢。
明晃晃的烛火映照下,黑夜依旧光明。
这里是抚远县,卫城,李府。
一处被城中百姓加以万般遐思的神秘之所。
大多数人都无缘得见府内真景。
于是脑海中便有了无穷的想象。
可那里面的人,没有三头六臂,甚至没办法跑得比马还快,更不会挽弓射日。
不过......力大无穷倒像是真的。
这一点,此间与郎君短别的娇妻最有发言权。
“还是......让夏清她们......把火熄了吧......”似是羞怯的告饶。
喘息声,柔得像是一汪清泉,诱人沉沦。
一双绣鞋散乱在地,上面的金蝶仍在扑簌簌地响着,屋中却又没人顾得上它。
垂落在床榻边的豆蔻嫩趾透着遮不住的红润,蜷缩松展,往复不止。
倒是耳室房门里,似乎有两道急促的呼吸,一直都在。
动静稍歇。
男子的嗓音沉稳,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调笑,“夫人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榻上女子面生双霞,枕臂侧首,眼眸流转间透着诱人的慵媚。
青丝粘连在耳侧,杂乱又惹人怜惜,再无白日迎归时的英气。
唯独那低哑的声音颤得不像样子。
“我......不......不行......”声音低若蚊蚋,几乎微不可闻。
自取灭亡,神思终究还是有些崩了弦。
李煜也是见好就收,就像拔河,双方总是都不服输的。
可惜,时间久了,最后也还是会分出个胜负。
“送水。”
随着他一声轻唤,耳室屋门打开。
两个面红耳赤的侍女从中走出,一个端盆送水,一个手捧锦缎。
“夫人,奴等为您宽洗。”
一声轻唤,也不管李云舒反应与否。
她餍足的迷离眼神,久久不能回神。
只任由夏清与素秋轻柔动作。
李煜则是一刻不停地转身入了耳室。
不是为了避目。
明媒正娶之妻,自幼相伴之婢,也没什么嫌可避。
只是对于一个初尝禁果,尚且食味知髓的武人而言,还是差了一点......
这一点,耳室内候在榻上的另一位侍女,自会为其补上。
青黛、池兰,便是一个不够,也还有一个随时候着......
便是都不够,也还有屋中那两个侍奉主母宽洗的人选。
这么一番下来,再壮的牛,也该累歇了。
李煜脑海中浮现空明一片,只剩下一个念头......
“女色绕骨柔,最是刮人肠。”
“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