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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王朝:第603章 弃如敝履

“放箭!” 一位百户武官站在城头,呼喝着调度值哨兵卒取出长弓短弩。 箭矢上弦,连瞄都不用瞄。 但凡能射出去的箭矢,自然会有围聚而来的尸鬼用身躯接下。 唯一的问题是,神箭手太少了! 军户屯卒的射艺,大多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即便镇江堡坐拥东征大军的部分军械供给,譬如强弩、弓矢等。 但人不行,空有利器亦无用。 “营兵,营兵哪儿去了?!” 临到此时,城头百户才想起那些溃败下来的营兵。 “人呢?人呢?!” 他红着眼,抓着身边抬着礌石路过的军卒,大声喝问。 被抓住手臂的士卒苦着张脸,即便百户大人攥得他生疼,也不敢多言。 “大人,城中败军早被打发走了呀!” 还是百户武官的亲卫看不下去,急忙来劝。 此时当众失态,有害军心。 这更是为了保全家主颜面。 “千户大人来了!”城墙坡道处有人喊了一声。 那百户松开军卒,转身迎去,“快,随我去报千户大人!” ...... 天空晴朗,微风携着冷意呼啸拂面。 营兵正走在官道上。 李煜与李铭带队,领了李氏族众百余。 不光是他们,李铭百户武官名义下辖的百人队也跟了上来。 至于城防,则由张承志带着回返抚远县的本部人马接替。 李翼等李氏族众,身上披了件扎甲,手足处护着皮甲。 甲虽简,却也是从无到有的区别。 于李煜而言,反正能穿戴全甲活动的人手比甲胄的存量还少,倒也不必吝于武装这些同族亲友。 一些士卒只穿皮甲,多是出于无奈。 不是不想穿,而是穿得......却用不得。 连走几步都喘的情况下,就更别提什么战斗力了。 这些营兵的底子极好,哪怕历经漫长的艰苦行进,体能也还是要好过旁人一截儿。 在北山和抚远县休养了这么几天,他们脸上的菜色也变得稍显红润。 "沓沓沓......" 步卒排成两列长队,声声步伐自显威风。 "哒哒哒......"马蹄声清脆。 又是一队巡道骑兵从步队身侧掠过。 他们肩负驱尸之责,以此保护大队人马行进安危。 队伍后方,还跟着十架车马。 上面驮着此行可能用得上的兵械粮草,还有一副副甲胄。 车辙印在泥土中,沿着辽东古老的驰道行驶。 李煜策马停在路旁,目视一个个步卒向前迈步,心中慨然。 就眼前这百余精锐,放在昔日,汇合沿途镇守千户,一路上轻轻松松就能拉出一支号称三五千人的兵马。 不管是剿匪还是扫寇,都是足够的。 这一点儿也不夸张。 一支军队的骨干,往往就是这百多人。 上阵杀敌,破城凿阵。 成败皆系于他们之身。 只要军中骨干不殁,一支军队就可以失败无数次,即便是兵败如山倒,用不了多久也能凭他们东山再起。 李煜麾下随便凑出个三百精锐,按理来说拉出一支五千人的兵马也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可惜......如今的辽东人丁不兴,百姓不存。 精兵政策是不得已而为之。 抚远县目下的状况,莫说是民夫,便是辅兵都凑不出多少。 此刻驱马拉车的,有不少还是由随行兵卒兼任。 放在以往,这般苛待士卒非得闹出些事端来不可! 但放在眼前,反倒是不值一提的常态。 毕竟,抚远县根本就没有多少男丁可供抽用了。 南制抚顺,西占沙岭堡,东挟抚顺关,地盘看似变大了,但人口的增长却远远跟不上。 李煜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麾下将士们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总好过上官把他们家中本该颐养天年的老父亲给强征上阵。 有了对比,打破过去的底线,便要更容易接受得多。 ...... 李铭驱马凑了过来。 “景昭,”他轻扬马鞭,“沿官道北行,最迟再有两日,便该到了。” 到哪里? 自然是汎河所城。 李煜点了点头,“爹,届时您在城外守营,我带人先进去探一探情况。” “若是城中尸鬼的复苏情况还算乐观,那我们便入城扫尸。” 李煜顿了顿。 天气这事儿,他又哪里能说得准呢? 兴许过几天回暖的快些,尸鬼从早到晚都变得活蹦乱跳的。 也可能来一场细雪或是细雨,尸鬼便又往角落里去蜷缩着一动不动。 “若是城中有变,那便再图他法。” 说是这么说,只是还有什么办法? 那便只能到时候再说。 ...... 队伍末尾在马车上存放的几筐油罐,用棉衣包裹,即便如此还是颠簸破了一罐。 真要搞什么火攻,除非是把整个所城里的东西一把火全烧了。 要不然,李煜仅凭手头这点儿燃料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李铭扶了扶盔沿,“他法?” “大不了等汎河水汛,看看能不能一把水把它们都冲散。” 说是这么说,但李煜觉着还是安慰居多。 最迟四月中旬,估摸着春汛便已至顶峰。 若是在此之前能在上游建坝拦河,把河水蓄上个旬日。 届时下游枯竭,引尸而往,再毁坝放水。 以江河之力,荡尸鬼之躯。 若能实行,无疑是一个相当标准的水攻之策。 只是......终究离不开"时间"二字。 人少,便是他们的硬伤。 想要赶在四月中旬之前,完成建坝蓄水的种种准备。 对于他们这不足三百人的队伍而言,实在是太有挑战性了。 ...... 镇江堡。 镇守千户贺澹,扶着城墙一言不发。 面色沉得似是要能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在问他那些乞丐似的败军哪儿去了? 为何还不上城助阵?! 那些受人厌嫌的败军,现在却成了不少人眼中的救命稻草。 可是......人早就被他半推半就的驱送了出去。 就连他们身上的甲胄,也被贺澹示意旁人用粮食衣物给换了下来。 如此施为,道一声撕破了脸,也不为过。 他此前本该高兴,去除了后患。 但此时此刻,却是不由欲哭无泪。 “营军......” 贺澹嘴唇瓮动,却迟迟发不出声来。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迟了! 他咬了咬牙,决心破釜沉舟,“大开府库,兵甲尽取!” “你们便是用甲胄往下砸!也得给老子守住城墙——!” 之前还视若珍宝的甲胄,到了生死关头,也就只能剩下这点儿用处。 他们没得选。 众位百户武官心知肚明地苦笑着,口中纷纷应是。 当初千户大人驱散败兵,据朝廷粮秣为己有,在场所有人都是受益者。 现在......是自食其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