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王朝:第592章 血染千里
“......甫一触城,平壤府守军便溃了。”
没有什么犄角之势,也没有什么会合共守。
大顺东征将士吃过无数次亏之后,不得不牢记......
无论何时,都不要对高丽守军抱有不该有的期望。
除了那些高丽弓手的准头还算过得去。
高丽军中的步卒,就是些拿着长枪的农夫。
精壮者,也就是卫所兵的水准。
大多连卫所兵都不如,就是些凑数的乌合之众。
跟在大顺天军的身后,接收并维持城内秩序,这些人当然没有问题。
但要是想真刀真枪地干上一仗。
这帮乌合之众的脆弱之处便立时暴露无遗。
面对倭贼如是。
面对尸鬼亦然。
屯将徐桓听闻平壤府是这样的结果,也是丝毫不觉意外。
高丽兵将但凡堪用些许,幽州边军也不必如此倾巢而出。
说到此处,下首有人不禁啐骂,“那该死的平壤府尹,竟敢弃城奔逃!”
国难当头,不知尽忠职守......
堂堂府尹,高丽八道之平安道的最高长官。
就这么逃了?
丢下满城百姓,丢下城中数千兵将,驱赶马车头也不回地往西跑。
有这样的上官,着实是不幸。
不过是一股千余尸众,便将满城守军吓得溃不成军,百姓人心惶惶。
以至于出城争逃者众......
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困守营垒的营军只能一边咒骂着高丽臣属的不忠,一边匆匆北逃。
一路与尸相斗。
队伍溃了聚,聚了又溃。
逃命时的七千兵众,还没到鸭绿江畔,就已经散去六七成之多。
余下的,多是些精悍智勇之辈。
因为他们明白,离开军伍只会死得更快。
众人抱团,才有可能在重重尸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是的,当他们匆忙撤军之时,便惊讶地发现,尸疫早已先一步而至。
众人稍稍回想,只能将一切原委归咎到昔日骑马奔逃的那些溃卒身上。
下首有人心悸道,“我等一路拼杀,只觉高丽之境,无一城不陷,无一地可守......”
当怯懦成为习惯。
当退缩无需借口。
高丽守军的溃散,远比他们预期的更快。
如此,高丽北境数十万百姓散于荒野,尸追民逃。
自此尸疫难抑。
那般基数,再不是区区数千兵将能够面对的。
好在,高丽人四散奔逃,尸虽多,却也分布零散。
再加上山林繁多,能借地利阻挡尸鬼绕行。
凡此种种,这才给了这支西路败军以残喘之机。
说着说着,下首众人纷纷哀泣,再难言语。
一路艰辛,何足道也!
关系亲密的亲友,忠心耿耿的家仆,相处日久的同乡......
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半途。
有的尸骨无存,为群尸所噬......
......
“诸位子侄,族叔我无能相庇,再无颜回乡......”
死了这么多族人,直让人心灰意冷。
“尸者日夜相随,不若断尾,方得生机!”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年长者为年幼者让道,此族脉存续之理也。
“诸位,且去罢!”
昔日李氏领队千户遂率众断后,为奔涌不休的群尸所吞没。
为了突破阻道尸群,继续逃亡的残存之众,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以敢死之士为锋,决死相拼。
家丁护卫早已损失惨重,李氏子弟亲自上阵。
兄弟为伍,父子同阵。
即便如此,身边之人泣血尸化,便不得不对同伴痛下杀手。
哪怕......那是自家兄弟。
血肉相残,骨肉相杀,实为人伦之惨剧。
见抚顺关守将如此热情款待,有人终于忍不住打探道。
“将军,不知此地抚顺卫主事何人?”
“可是我族中名唤李君策者,代其父职?”
像是怕徐桓误会,那人继续解释道。
“我等自渡江以来,便困于镇江堡,惊觉尸疫深入辽东辖境,不敢妄行......”
“遂沿边墙北上,以图转机!”
镇江堡作为鸭绿江畔的一座军事重镇,更是东征后勤供应的重要节点。
有兵,有粮。
能坚持到西路残兵溃退而回,也不稀奇。
东岸尸鬼固然是过不来,但尸疫也早就传到了西岸。
于是这座堡城外围,也很快就困于紧随而至的尸祸。
好在城池高深,兵将粮秣皆足。
熬着熬着,就这么熬到了冬天。
冬寒冻尸,他们这些人才终于看到一丝希望。
每天在镇江堡望着对岸高丽密密麻麻的尸潮,他们早就待不住了。
能回家最好,即便回不了家,他们也打心底里希望远离江畔。
远离对岸数以百万计的尸鬼浪潮。
自镇江堡出发,能选择的路线并不多。
要么沿海岸线西进,往辽东半岛去。
要么就往西北方向的山林里钻,沿山道往辽阳去,这也是大军东征之时走过的路径。
最后,那就是往北,贴着边墙而行。
前两者的可行性太低,不得不放弃。
因为辽东冬寒着实是太冷了些。
每一晚都必须能找到宿夜的地方,否则就生死难料,恶劣的天气比尸鬼更难缠。
能满足这一点的,只有边墙上规律分布的墩楼和望台。
五里一台,三十里一墩,路途中再没有比这些地方更好的避风所。
甚至于因为沿途边墙驻军覆没得太突然,楼台内余下的物资就那么扔在原处。
冬季再没有比边墙更合适的进军路线了。
徐桓点了点头,觉着这倒也不算是秘密,尤其是对这些李氏之人而言。
“今抚顺卫代千户李君策身死,幼子李君彦继之。”
听起来,抚顺卫的情况也不大好。
一地主官身死,试问局面又该是如何之差?!
但对于这些残兵败将而言,倒也不敢挑剔。
徐桓继续道,“今有抚远屯将李景昭,聚众于北山,供粮于抚顺关防......”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身后的人,便是这抚远屯将李景昭。
至于李景昭是谁?
反正是你们李氏旁支,至于哪儿蹦出来的,那就不是徐桓可以说的了。
他们得自己去问李景昭,去问问这位李屯将。
这是李氏的族事,徐桓作为外人,并不想插手,以免节外生枝。
万一惹得李煜不快,只要断了抚顺关粮草,他徐桓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