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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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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王朝:第540章 左右

出发之期因一场风雪被迫延误了几日。 临近二月十五,营军集结在南瓮城。 “出发!” 校尉杨玄策亲自牵着马,走在队伍当中。 营军二百,车架二十。 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炭车多了一架。 气候变得寒冷,燃料变得比粮食更重要。 省着些用,再借宿于沿途荒废的村镇官驿,这些炭石够他们坚持月余。 再配上一些沿途砍伐的木柴,亦或是村镇中的柴垛,总会有办法的。 "沓沓沓......" 寂静的荒野中,惟余莽莽。 城外不再是白茫茫一片,有些土坡树枝露出颜色,点缀在画卷当中。 但只有这一支车队,成为这荒野中最孤独的行者。 除了他们,李煜看不到城外有任何生机。 方圆三十里,乃至五十里内,有人做炊的迹象寥寥无几。 ...... 营军出发之前的南瓮城内。 “杨校尉,送你个向导如何?” 话音刚落,李煜就迎来了质疑。 “我不信。” 杨玄策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直言不讳,根本就懒得掩饰。 不是不信李煜给人这件事,而是不信李煜给他的真是向导。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杨玄策道,“李屯将,你是哪种?” 李煜也不反驳。 “一伙儿流氓匪盗从良,我信不过。” “但他们给杨校尉当牛做马,我觉得能行。” 二人把话说开了,反倒省事。 “原来如此,”杨玄策点点头,“鸡肋啊。” 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说的就是这些人了。 杨玄策直白问道,“想要什么?” “要个承诺,”李煜道,“带回北方消息的承诺。” “嚯!”杨玄策惊叹一声。 “有远见!” “我应了,”杨玄策点点头,咧嘴笑着,“要是事情成了,我迟早要回来寻你。” “要是事情不成,”杨玄策点了点车队,“怕死的,我让他们回来报你。” “有杨校尉这句话就够了。” 李煜朝身后招了招手。 城门洞内,一队如丧考妣的男丁被送了出来。 郑泗谷和几个犯了偷盗的泼皮。 有道是本性难改,他们会有再犯的这一天,并不意外。 淫者已斩,盗者都在这儿了。 郑泗谷虽然没偷没抢,但他还和泼皮小弟们偶有联系,这却是李煜所不能容许的。 城中青巡和巡街差役寻到的蛛丝马迹,没有误会的可能。 究其原因,或许是他们这种人在官差眼中不受待见,遭受区别对待后,他们自发抱团也是无可奈何。 但这般时局,并不存在情有可原这一说。 有的只是提前将风险扼杀于摇篮。 杨玄策挥手,自有营兵迎了过来,把人带走。 说实话,冬寒赶路,人比骡马好养活。 这几个人能推车,能扛包,用处多样。 更妙的是,这种天气他们无处可逃。 只能依附于营军车队。 离开? 没有火种,没有燃料,冰天雪地里就是死路一条。 瞧着这几个人被裹挟进车队,杨玄策转过身。 “放心,人到我手里......” 杨玄策伸手接了几片飘落的雪花,"呼"的一吹,就化了。 这就是口碑...... 李煜点头,“我信。” 有于府珠玉在前,李煜毫不怀疑杨玄策的口碑。 视人命如草芥,同样是杨玄策的本色。 好与坏杂糅于一身,人本就是这般矛盾。 李煜谨记着一句话。 "他们不是敌人,也同样不是朋友,只是彼此过客。" ...... 甚至到了第二天,李煜还能隐约看见北方升腾而起的几道炊烟。 冰雪覆地,道路难行。 校尉杨玄策等人如此赶路,一日能行二十里,便是谢天谢地。 不过按照李煜的估计,看炊烟距离,营军昨日北行超不过十五里。 这速度不慢。 李煜裹了裹大氅,自城墙上走下。 “李顺,让李昌收拾出几处空库。” “三月之前,需得再操练操练他们!”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丢命。 “家主,”李顺提醒道,“房梁扫雪不能耽误。” 在今日之前,城中男丁照样没有一日得闲。 每天清理屋檐积雪,免得压塌房梁。 还要出门扫雪,保障街道的通行。 这都是体力活,而且还不能省。 若是城中房倒屋塌,以当下情况,重建可就是遥遥无期。 外城坊市已经有不少房屋顶梁被积雪压垮,只是李煜暂时还顾不上这些地方。 人手不够,也用不上那么多居所。 塌了也好,开春后清理出来,把整个院子垦作菜田,也算是个补救的法子。 “城中铲雪清理照常,”李煜点头,“城中择优挑拣四百丁壮,分作两队,每队练一日,缓一日。” 将时间错开,就不会影响到城中扫雪。 李煜继续道,“每日编练两个时辰,让他们尽早熟悉新的军制和队官即可。” 其中熟悉武备和军纪才是重点,打磨体能则是没有必要。 李煜不可能干这种糊涂事。 城中百姓们都是赤脚穿草鞋的苦哈哈,用不着多此一举,去磋磨他们。 况且,城中没有足够的肉食供应,当下吃食跟不上。 徒增训练,反而会损耗大伙儿在冬时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儿肥膘。 肥膘这东西,它是真的能救命。 士卒若披重甲,没有脂包肌打底,一般人根本就撑不住负重久战的损耗。 所以冬养膘,反倒比练兵更重要。 “喏!”李顺领了命,就匆匆往武库去寻李昌。 场地问题,还是得让管库的李昌来想办法安排。 校场被积雪覆盖,肯定是不能用。 只能在空库房点上火盆,让兵卒们重新熟悉手中武备,以待来日再战。 什长们也需要尽早熟悉自己顶头的队正和队副。 若是连上司和下属都认不出,这样的军伍上了阵,就只能任人宰割。 一连半月。 连带着周巡手底下的营兵,合计五百人。 这些人在空出来的几处库房里头两日一练,熟悉变阵队形,甚至是分辨左右手。 士卒们能分清左右,是维持军阵的一大关键。 至于如何操练他们分辩,自古以来就有一套法子。 其中一处空置的转运司署衙府库,每日午间最温暖的两个时辰动静不停,尤其是到了午食。 “......筷子是右!” “碗是左!” 队正宋平番巡视全场,最后提醒了两句。 此地五十名士卒面前,摆着被打乱排序的碗筷。 每到吃饭的时候,他们就得经历这一遭。 “端碗!提筷!” 宋平番一声令下,所有人拿起面前碗筷,排队等着队正和队副查验。 后厨送来的吃食就摆在一旁,但是想要打饭,并非那么容易。 拿对的人去打饭吃,拿错的没饭吃,就这么简单。 眼下兵员宝贵,比起打骂惩处,饥饿才是他们最好的老师。 分不清左右手,就得挨饿。 一连饿上几顿,别说是左右,就连那些左撇子的习惯都能改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