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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王朝:第530章 实为各取所需

第一件事言罢,在场的什长们便被李府亲卫引去别处暂歇。 他们把厅堂中的空间留给了余下的人。 没了这几十号人,前堂霎时间就敞亮许多。 留下的,除去被邀来的其余人等,还有在此护持的李氏家丁。 如李昌、李贵、李忠、李胜等人,皆侍立当场。 李煜这便说起了第二件事,“校尉杨玄策,我与之立约......” ...... 要粮食? 没人插嘴。 因为几百石真的不多。 单说这抚远卫城的粮库,就有乾裕二年抚远卫军屯秋收后的余存近万石粮食。 这并非抚远武官清廉自持,无心卖粮,而是他们自己的口粮。 更是为供应东征大军留存出的备用粮。 当初,谁也无法料定这场东征的持续时间。 若是朝廷催得急了,大军后勤却缴不上粮,武官们总不能提头去见! 再说供应东征的转运司使库房,存粮也不少于八千石。 从转运司使库仓中归拢出的粮食,还都是去了壳的精粮。 全是北方三卫为了供应东征大军的下半年后勤,调来准备往沈阳府送去的储备。 其中说不定就有高石卫千户所送来的份额。 若不是东征大军失讯,致使沈阳府物资积压,这些粮食也不会一直积存在抚远卫城。 这还只是抚远卫城内的存粮,就有近两万石。 外城坊市,更有百姓家宅无数,大户私库数间,还有粮舍商铺数间。 这一部分暂时不好估算。 还是得等到开春化冻之后,李煜才有功夫派人去外城坊市挨家挨户的搜集收拢。 百姓们固然在尸祸中死伤惨重,但这又关百姓家里攒下的口粮什么事儿? 按抚远尸乱的时间推算。 外城百姓家中至少会余存两三个月的口粮,以待秋收。 如此积少成多,应是数量可观。 反倒是因为人死的多了,这外城各家各户的粮食才会安然保留下来。 李煜大胆猜测,外城民间余粮,万石左右该是有的。 另有李煜上一年从顺义堡、沙岭堡陆续运来的积粮万石有余。 沙岭堡另封存有三千石粮草,顺义堡亦封存了数百石。 这样算下来,他们缺粮吗? 哪怕因为尸乱,错失乾裕三年秋时收粮的时机,也依旧不缺。 上一年,甚至于两三年前的陈粮,又不是不能吃...... 前前后后算在一起,单抚远县就至少有粮米四万石。 而李煜拨给杨玄策的五百石,还真就是九牛一毛,甚至只算是牛身上的一根毛尖尖。 ...... 要车马? 也问题不大。 马匹固然宝贵,但大户人家府中弄来的马匹,却并不都是合格的战马。 要知道,宝贵的只是战马。 驽马得和驴子、骡子,本质上区别不大,甚至耐力上还不如后者。 李煜手里的牲畜,拉车的驽马才是大多数。 赵府马多,也合用,那是有缘由的。 之所以冒着杀头风险做塞外生意,可不是因为赵氏喜欢找刺激。 实际上,抚远当地赚钱的生意早就被各家大户垄断。 盐、炭、粮......哪个都有人把持。 郑、佟、范、高、于......再算上被尸祸灭门的高门大户,抚远县实在是僧多肉少。 无奈之下,侥幸起家的赵琅才只能通过亲家李铭的路子去塞外另辟蹊径。 二十架车,便是二十匹马。 单是李煜从衙前坊佟、范、郑三家人手中得来的马匹,就不止这个数儿。 比起马匹,反倒是马车稀缺。 但这个稀缺同样有限。 车架,无非只是木匠们花时间就能批量生产的造物。 你削轮毂,我刨车板...... 以古法流水线的效率赶工,只要人手充裕、材料不缺。 一架车,三日就够。 所以真正重要的是匠工,是人! 从来不是那所谓马车 话又说回来,单是城外各家商铺里的车架,兴许就不止这个数儿。 李煜有能力,更有时间,去慢慢整合这些外城坊市间零散遗留下的各类资源。 而校尉杨玄策不行。 为了赶在尸醒前出发,他不得不争分夺秒。 谁赚了? 谁亏了? 究其根本,双方付出的都是些无足轻重之物,无非各取所需罢了。 ...... “另有弓矢千支,枪矛......” 李煜说到弓矢千支,和区区几十杆长枪,众人抿了抿嘴,也无所谓。 “弩机二十具......” 但说到军中强弩,才终于有人坐不住。 “家主,强弩二十?”李昌出列拱手,语气中透着抗拒破财的焦躁。 这种哑巴亏,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 李煜确是点了点头。 李昌生怕家主吃亏,便铺开了细讲,“府库有长短弓合计六百张!” 不说质量,这数量对一个镇守千户所而言,守城是绝对够用的。 抚远卫城毕竟还算是相对安全。 库中六百张弓,两万支箭,这其中不知多少还是昔日驻防营军调入东征之前留下的武备。 并非全然是抚远卫千户所的武备配额。 “然——”李昌话锋一转,“库中有强弩仅百五十具......” 强弩这种东西,无论何时都是真正的硬通货。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哪怕是一名孩童,只要拉得动弦,就能凭此锐器得到射杀百战精卒的机会。 这就是一具强弩的威慑力。 也是李煜此番“交易”唯一称得上是割肉的痛点。 “强弩者,桑木为芯,竹片衬背,牛角贴腹,筋丝覆面,胶合而成。” 只看这其中一段制作过程,就非一时之功。 制出一具合乎朝廷验收规格的弩机,需数年之功。 抚远卫城的军匠,只有从沙岭堡和顺义堡来的军匠。 他们制弓还成,制弩就仅限于小巧简单的手弩,跟朝廷强弩压根儿没得比。 前者,极限是远射五十步。 后者,则保底在五十步内透敌单甲。 ...... 制作强弩,可是兵仗司死去的官匠们才精通的独家手艺。 这些匠人,都被朝廷牢牢掌握着。 从生到死,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所以说,短期内,李煜手中的强弩数量很难得到扩充。 他手头的卫所军匠去换换弩弦,修修机括还成。 制弩,必然需要一段漫长的摸索期。 或长或短,全然没有个定数。 不过,若是兵仗司衙门还留存有一些相关的制作手稿,那复刻起来倒是会容易许多。 但这依旧充满了不确定性。 ...... 李昌说的很是恳切,“家主,三思啊!” “叩......叩......” 李煜手指轻点桌案。 “无妨,”李煜只思量片刻,就有了计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给他们这些,既能打发了他们,最差也能借刀除尸,减缓北面尸群南下的威胁。” 有杨玄策这一支营军顶在北面,抚远县才更为安全。 适当的增强营军战力,亦是拒敌于外的良策。 最不济,也能借他们之手探明铁岭卫之现状。 “况且......”李煜的声音顿了顿,“击掌为誓,悔之无益。” 李昌见家主主意已定,便不再劝,也不能再劝。 他抱拳一礼,便退回队列。 这事儿自李煜击掌那一刻,便赌上了李氏的信誉。 不可为小利而失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