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李元喆答应一声，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掉头驱车缓缓向着岗达县城驶去。 在靠近县人民委员会大院附近停下车。 “牛大哥，你看这里可以不？” “可以。” 牛宏答应一声，推开车门走下车去。 黑夜里， 昆虫的鸣叫戛然而止。 随着牛宏和李元喆的脚步越走越远，又肆意地欢叫起来。 “牛团长，你们不是走了吗？” 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牛宏和李元喆，桑央加西倍感惊讶。 “加西局长，你的酒醒了吗？” 牛宏不答反问。 “呵呵，牛团长有话请直说。” 桑央加西尴尬地一笑，讪讪的回应。 牛宏默默地看着桑央加西，良久，开口道。 “就在十天前，从麦城到安东的山路上有七八百名敌特分子被我们消灭。 打扫战场时发现， 这些人全都身穿藏人服饰，留有藏人的发型，脸，也长得和你们藏人一般无二。 我就想了解一下在岗达县的范围内，谁家死了男人，又有谁家死了儿子。 还有一点， 这些被击毙的敌特坏分子的头目就住在宗山东路上。 他最有可能逃跑躲去哪儿？” 牛宏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桑央加西，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桑央加西被牛宏提供的信息惊呆了。 七八百人个敌特坏分子， 全杀了？ 眼睛里的光芒逐渐由震惊转变为疑惑。 牛宏淡淡地看着， 没再解释。 沉默也是一种力量。 几分钟后，桑央加西的目光渐渐变得澄澈。 想了想，说道。 “我们藏人有个习惯，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会找佛爷庇佑。也就是去寺院躲避。” “哦……，请桑央加西局长指点一下，这些敌特的首恶分子最有可能去哪个寺院。” 牛宏看向桑央加西，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乃尔寺，距离岗达县城四十里。寺里至少还有五十条枪没有上缴，……” 桑央加西说话间，双眼看向窗外的夜空，目光变得悠远，他想起了乃尔寺，庙里的护寺僧兵的凶残。 以及，他去乃尔寺遇到的羞辱。 在佛爷面前， 他这个岗达县公安局长的身份远远不够看，根本没有资格在乃尔寺里检查，查案。 一句话， 乃尔寺不在他桑央加西的管辖范围之内，那是神的国度。 “桑央加西局长，明天陪我去趟乃尔寺，咋样？” “可以啊！” 桑央加西一如白天般豪爽。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需要知道，岗达县所有的牧区、农区以及农牧混合区所有死去男人的信息，你能不能办到？” “能，失踪的要不要记录下来？” “必须要。” 面对桑央加西工作的主动性， 牛宏脸上的笑容更浓。 想了想，说道， “一定要找个恰当的理由，不要打草惊蛇，记住，速度一定要快。” “好的牛团长，我多问一句，那就是，这些人的信息统计上来之后，该怎么处理？” 牛宏闻听，神色一冷，淡淡地说道， “说不出自家男人下落者一律按叛乱分子抓起来，家产分发给其他藏人，如果能供出同伙者，可减轻处罚。能供出首恶分子者，免于处罚。” 桑央加西闻听，眼前一亮，再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多了些许的敬佩。 思索片刻，轻声说道， “牛团长稍坐，我这就去安排，让我们的人明天一早开始行动。” “好。” 看到桑央加西走出办公室，李元喆凑到牛宏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我们待在这里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相信我的眼光。” “哦……” 李元喆轻轻地回应一声，心中依然忐忑不安，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背着的步枪上。 二十多分钟后， 桑央加西走了回来，身后跟着孔祥东。 “牛团长，怎么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啊？” “形势逼人，我不得不回来求助桑央加西局长帮忙啊。” 孔祥东听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的郑重。 轻声说道， “牛团长，新藏地区刚解放不久，很多地方还有旧噶厦政府的残余势力，比如乃尔寺、哲钵寺，以及一些偏远的牧区。 他们虽然表明上恭顺，实则在背地里依旧干着极其龌蹉的勾当。 ……” 孔祥东是一名从内地来的军转干部，对于岗达县目前的状况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刚才从桑央加西口中得知牛宏要大力整顿岗达县的牧区、农区，以及农牧混合区。 不由得心中大喜。 连忙过来同牛宏相见。 向牛宏倾吐了心中积压已久的郁闷， 孔祥东的心中瞬间舒爽了很多。 牛宏听后，微微一笑，回应说， “那就先从乃尔寺开始吧。” …… 第二天， 太阳刚刚钻出地平线投下第一缕阳光。 乃尔寺的山门前走来了三个男人。 一个知客僧见状，连忙走上前，双手合十挡在了牛宏的面前。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进寺院不准携带武器，请把你们的武器暂存在山门外。” 知客僧右手一指山门右侧的寄存处，言谈举止彬彬有礼。 “我如果说不呢？” 牛宏双眼微眯，静静地看向面前的小和尚。 “那就不能踏进山门。” 知客僧瞬间收起彬彬有礼，怒目相向。 “滚……” 牛宏脸色一变，低吼一声，一脚将其踹飞出去。 “尼玛屁屁的，给老子装什么装，你们寺里的枪还没上缴，还他娘的敢缴老子的枪，我呸。” 牛宏对着小和尚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迈步向着山门走去。 “你们不能进。” 其他知客僧瞬间站成一排，拦住牛宏三人的去路。 被踹倒在地的小和尚奋力爬起来，来到牛宏面前用手一指， “你敢在佛爷的清净之地行凶，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话音未落，就听“啪”的一声。 牛宏大手就抡了过去。 “滚，再他妈的耽误老子的事情，我他娘的杀了你。” 牛宏的话音未落， 李元喆抬手冲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枪声响彻在清晨的寺院上空。 惊飞了屋檐上的鸟儿。 一旁跟着的桑央加西看到这一幕， 心中有些后悔跟随牛宏一起来乃尔寺了。 牛团长看着也不像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人啊！ 可， 今天的所作所为， 看起来着实有些过于鲁莽啊。 一旦寺里的武僧出来，单凭他们三个人，岂不是自取其辱！ 看守山门的知客僧看到李元喆冲着天空开枪，非但没有胆怯、退缩，反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 坚定地挡在牛宏三人面前，毫不退让。 “我喊三个数，谁敢阻拦，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牛宏用手一指面前站着的四个人高马大的知客僧，发出了赤裸裸的威胁。 桑央加西见状，正想开口阻止，就听牛宏已经开始计数。 “三，” “三”字的声音未落，就见牛宏一拳砸向距离他最近的那名知客僧。 “嘭，”的一声巨响， 近二百斤体重的知客僧被牛宏一拳砸倒在地，半天没有爬起来。 什么情况？ 说好的三个数呢？ 刚数了个三，咋就开始动手了呢？ 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惊呆了其他三名知客僧。 其中一名知客僧率先反应过来，大喊着，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闹事了，有人在山门闹事了。” “砰。” 谁也没有看清牛宏手中什么时候有了手枪，此刻，枪口正冒着一缕淡淡的硝烟。 那名跑回寺院的知客僧，腿部中弹，一头栽倒在地。 时间不长， 剧痛席卷全身， 知客僧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其他两名知客僧见势不妙，连忙闪开，给牛宏三人让开了道路。 “我呸，尼玛屁屁的，贱！” 牛宏冲着两名知客僧狠狠地啐了口唾沫，昂首挺胸走进山门，向着大院里走去。 此时， 二三十个身穿紫红僧衣的和尚手持步枪从大殿后冲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牛宏三人。 桑央加西见状，心中暗自发出一声哀叹。 此时的他追悔莫及， 不该轻率地同意和牛宏一起过来。 然而， 事已至此， 他只好硬着头皮主动上前， 大喊一声， “别开枪，我是岗达县公安局局长桑央加西，是过来执行公务的。” “吆呵，刚甲尔措家的小朗生，什么时候也敢跟佛爷大声说话了？啊哈哈哈。” 其中一名持枪的僧人认出了桑央加西的身份，大声嘲笑，毫无顾忌。 “我告诉你们，都别乱来啊，否则，我就把你们通通抓进公安局去。” 桑央加西的态度虽然强硬， 但是， 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中已经弱了八分。 那名持枪僧人，鄙夷地看了眼桑央加西。 大喊道， “来呀，过来抓你家佛爷啊，给你一百个胆子，你敢吗？” 目睹眼前僧人的嚣张，言谈举止间的挑衅，牛宏忍无可忍，低声说道， “元喆，把他们全给我毙了。” “哒哒哒哒……” 牛宏的声音刚落，李元喆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瞬间咆哮起来。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前面站成一排的持枪僧人。 “砰砰砰……” 枪声响处，血肉横飞！ “啊……” …… 牛宏目光冷冷地看着前方不断倒在血泊中的僧人，脸上毫无表情。 桑央加西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说， “我滴个乖乖，牛团长的手段真毒辣啊，一言不合，便开枪。” 持枪而立的僧人至死也没想到，牛宏三人面对他们这么多的人竟然敢率先开枪！ 疯啦。 这是真的疯啦。 刚才被牛宏打倒在地的知客僧，目睹眼前的一幕，只感觉双腿之间猛地一热，一股臭气瞬间飘散出来。 短短的一瞬间， 枪声停止了。 前方再没有一个持枪站立的僧人。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走。” 牛宏轻轻颂了声佛号，迈步向着大殿走去。 此时， 整个乃尔寺乱了套。 “快跑吧，僧兵被人打死啦，有恶魔闯进了寺院，跑吧……” 有人打开后门，纷纷向着寺院外跑去。 有些僧人则不为所动，依旧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佛事，只是在心中喃喃自语。 “佛爷显灵了，佛爷终于显灵了！这些披着袈裟的恶魔终于得到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