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联合国万国宫。 全球半导体峰会的会场里，冷气开得极足，空气中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现磨咖啡和胜利者身上香槟的气味。 镁光灯组成的森林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各国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话筒拼命地往前伸，那密集的样子，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只等着台上那人丢下最后一块饵料。 鹰酱商务部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连一丝发丝都不乱。 他站在主席台中央，下颌微微扬起，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身后，那块足有三十米宽的巨型LED屏幕上，正以全息投影的方式，播放着2纳米硅基芯片的3D渲染动画。 那繁复精密的晶体管网格，在蓝色的光晕中缓缓旋转，每一根线条都细过头发丝的五千分之一，充满了未来科技的压迫感。 “2纳米。” 商务部长张开双臂，像一位站在山巅的布道者，试图拥抱台下整个世界。 他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回荡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与傲慢。 “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我们今天，带给全世界的答案！”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贪婪地享受着台下瞬间静默后传来的，如同海啸般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几近沉醉。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猛地指向身后那块巨大屏幕上缓缓旋转的、充满赛博朋克美感的芯片模型。 “而这条技术鸿沟，龙国，永远也别想追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哗——” 现场瞬间被引爆。惊呼声、议论声、相机快门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锅滚沸的浓汤。 前排几家欧洲半导体巨头的CEO，比如ASML那位笑得合不拢嘴的光头总裁，甚至激动地当场站了起来，奋力鼓掌。 掌声很快就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从稀稀拉拉到连成一片，最终变成了雷鸣般的轰响，几乎要掀翻万国宫的穹顶。 角落里，龙国代表团的位置显得格外孤单。 年轻的随行秘书小王，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当着全世界的面羞辱我们！”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坐在他身边的代表团团长，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外交官，只是平静地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淡淡地说。 “坐下，小王。马戏团表演，总得有观众。让他们演，我们看着就好。” 商务部长在雷鸣般的掌声里，优雅地微微鞠躬，嘴角压着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他享受着胜利者的荣光，享受着将对手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抬起手，轻轻下压，会场里的掌声居然奇迹般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那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菜”。 “今天，我们同时宣布——” 他刻意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审视自己的臣民，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制裁令》，即刻生效！” 话音刚落，他身后屏幕上精美绝伦的芯片动画瞬间切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的黑底白字。 密密麻麻、如同判决书般的封锁条款，以极快的速度滚动而过，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冷的钢铁铸成。 “从EUV光刻机到高纯度光刻胶，从EDA工业软件到高精密溅射靶材……从技术、到设备、到材料、再到人员，一项不漏！”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坚硬，像一颗颗砸在地上的钉子，带着金属的质感和不容转圜的决绝。 “任何与龙国半生素子企业有关联的科研人员，将被列入实体清单！” “任何使用了我们技术专利的第三方企业，禁止与龙国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任何金融机构，不得为龙国的芯片产业提供融资！” 一条条，一款款，狠辣至极，招招致命。这已经不是封锁，而是要将龙国彻底从全球半导体产业链中连根拔起，再浇上一层水泥，永世不得翻身。 商务部长看着台下众人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抛出了他的终极宣言。 “我们要把龙国的科技发展，彻底打回它本来应该在的位置——石器时代！” …… 同一时间，跨越八个时区。 大漠深处的实验室里，祁同伟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同步直播着日内瓦的这场“狂欢”。 他身旁的“盘古”核心机组，蓝色的指示灯带安静地呼吸着。 “先生，日内瓦峰会直播，”盘古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鹰酱商务部长情绪较为激动，心率达到每分钟125次，肾上腺素水平偏高，有表演型人格障碍的初步特征。” 祁同伟闻言，差点没笑出声。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唾沫横飞、状若癫狂的商务部长，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怜悯。 就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还在为抢到一颗糖果而沾沾自喜的孩童。 当那句“石器时代”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时，祁同伟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大漠里新采的甘草泡的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将直播画面暂停在那位商务部长张狂大笑的定格画面上。 “盘古。” “在。” “你说……”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问道。 “如果我们现在把我们“燧人”1纳米碳基芯片的发布会邀请函，用最高加密等级，悄悄地……只发到这位部长的私人邮箱里，他的心率，会飙到多少？” “正在进行生物模型推演……”盘古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根据模型，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他的瞬时心率将突破180，诱发急性心肌梗死的概率为百分之七十三点四。” 祁同伟轻笑一声，靠回椅背。 “那还是算了，我们是文明人，不搞暗杀那一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