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持续了三秒。 王振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眼珠子充血，青筋暴起。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指着祁同伟，声音尖锐得刺耳，“我告诉你，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手！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 祁同伟没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王振国那被恐惧和愤怒扭曲的面庞，在深深吸入一口气后，骤然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祁同伟，你很厉害，我承认！”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胜利者般癫狂的笑意。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祁同伟，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继而又闪过一丝诡异的得意：“但你知道吗？” 王振国那只因恐惧而颤抖的手，却又猛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狠狠地探进了他昂贵西装的内袋。 他从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通体漆黑、造型古怪的遥控器。 它边缘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某种不详器械。 王振国将那漆黑的遥控器高高举过头顶，仿佛举起了他最后的尊严与疯狂。 宴会厅顶部华丽的水晶灯光，此刻却被它反射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幽暗微光。 那光芒诡异地跳动着，仿佛预示着它手中握着的，是所有在场人的命运。 “联创集团所有的核心服务器，三分钟前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物理锁死！” 王振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快感，尖锐地划破了死寂。 他那扭曲的面庞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喜。 “所有数据，全部离线！”他得意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般癫狂的宣告。 仿佛他手中握着的，是一场无人能解的、绝望的胜利。 “任何网络攻击都没用！除非你能飞到我的机房里，亲手破解每一台服务器的硬件加密！” 他挑衅的语气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绝望。 他越说越兴奋，口沫横飞，将他内心深处的绝望与得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却又自以为抓住救命稻草的扭曲快感。 “你想要技术？想要数据？做梦！”他的声音几乎是尖叫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嘲讽，直刺祁同伟。 “我现在只要按下这个按钮，所有硬盘会在十秒内被高压电流彻底烧毁！”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那动作充满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威胁。 那红色的按钮，在水晶灯下闪烁着，仿佛地狱的引爆器。 “芯片设计图、工艺参数、供应链名单……全部灰飞烟灭！”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字眼，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宝贵的资料化为乌有，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敢动我，我就敢让整个联创集团陪葬！”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恶毒的诅咒，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回荡在死寂的宴会厅里。 “到时候三万工人失业，产业链断裂，看你怎么向国家交代！” 宴会厅内的其他大佬，原本已经彻底绝望的眼神里，此刻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顽固的希望火苗。 对啊！他们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王振国竟然还有这一手！ 只要那些核心数据还在他手里，国家就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将他们赶尽杀绝！ “祁书记……”一个做代工的老板，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谄媚。 “要不，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他试图扮演和事佬的角色，语气中充满了祈求。 “毕竟……毕竟都是为了国家嘛……”他将“国家”二字说得格外用力，仿佛这样就能为他们的罪行开脱。 “谈个屁！”王振国猛地打断了他，眼神凶狠地扫过那个老板，继而死死锁定祁同伟。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他的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扭曲，仿佛一个赌徒在进行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 “第一，放我们走，既往不咎，联创的技术我可以部分共享！”他提出了自认为祁同伟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二，鱼死网破，大家一起完蛋！”他将玉石俱焚的威胁摆在了台面上，试图逼迫祁同伟妥协。 他握着遥控器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那颤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极致的兴奋。 他笃定祁同伟不敢冒这个巨大的风险，不敢让联创集团的万亿资产和核心技术付之一炬。 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外，警笛的尖啸声由远及近，撕裂着夜空，红蓝交错的警灯光束穿透玻璃，在每一个面孔上投下跳跃而诡异的冷光。 高脚杯中深红色的液体，随着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泛起了一圈圈细不可察的涟漪，如同预示着某种无法避免的结局。 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骤然抽走了氧气，只剩下死寂与压抑，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各自复杂的情绪，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聚焦在祁同伟的身上，等待着他打破这片沉寂的裁决。 在这万众瞩目，时间仿佛停滞的瞬间，祁同伟终于，极缓地，动了一下。 他那原本紧抿的嘴角，此刻轻微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极淡、却又极致轻蔑的弧度。 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如同冰窖深处淬炼出的利刃，带着穿透人心的森森寒意。 祁同伟的唇瓣轻启，吐出那带着王振国狂喜的四个字——“物理锁死？”——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疑问，反而像是一种玩味的重复。 他慢悠悠地摇了摇头，那动作仿佛带着某种节律，随后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地、漫不经心地虚点了一下。 “王董事长，”祁同伟的声音极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对"盘古"的理解，还可悲地停留在十年前，那个简陋的防火墙时代。” 他的话语，虽轻若羽毛，却如同穿透了所有嘈杂与心跳，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你所引以为傲的所谓"物理隔离"，在真正的"盘古"系统面前……”祁同伟的声音在此刻故意拉长，营造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悬念。 他的目光扫过王振国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庞，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的四个字。 “不过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