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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厨战纪:第0219章新的食客

清晨六点,城中村还没完全醒来。 巴刀鱼已经站在灶台前了。 昨晚剩下的高汤还得继续熬,今天要进的蔬菜得提前备好,还有娃娃鱼点的糖醋排骨——那丫头昨晚念叨了八遍,做梦都在说梦话“巴哥……排骨……好吃”。 巴刀鱼想着想着就笑了。 “笑什么呢?” 酸菜汤从里间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肿着。她昨晚熬夜看什么玄厨古籍,说是要“提升自己的辅助能力”,结果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书还压在脸上。 “没什么。你怎么起这么早?” 酸菜汤打了个哈欠,走到灶台边,看着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高汤。 “睡不着。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稳定下来了?” 巴刀鱼搅汤的手顿了一下。 稳定? 裂隙封了,食魇教瓦解了,黄片姜回来了,协会也走上正轨了。按说,是稳定了。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算吧。”他说,“怎么,你不习惯?” 酸菜汤摇摇头。 “不是不习惯,是……太安静了。以前天天打打杀杀的,忽然安静下来,反而不踏实。” 巴刀鱼看着她,忽然发现这丫头其实挺敏感的。 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刻比谁都细心。 “安静点不好吗?”他说,“咱们开餐馆的,就盼着安静。” 酸菜汤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她转身去洗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昨天有个老头在门口转悠,你看见没?” 巴刀鱼愣了一下。 “什么老头?” “就……一个老头。穿着灰衣服,头发花白,在门口站了好久。我以为他是等位子的,结果等我出去,人就不见了。” 巴刀鱼心里一动。 灰衣服,花白头发—— 他想起那天凌晨来吃面的老头。 那个送信的。 “他长什么样?” 酸菜汤想了想:“瘦瘦的,脸有点长,眼睛挺亮的。怎么了?你认识?” 巴刀鱼摇摇头。 “不认识。但见过一面。” 他没再多说,继续搅汤。 但那老头的身影,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来干什么? …… 上午九点,餐馆开门。 第一批客人是老街坊,吃完早饭去上班。第二批是附近的农民工,一人一碗牛肉面,吃得满头大汗。第三批是玄厨协会的人,光头大汉带队,说今天要“尝尝会长的手艺”。 巴刀鱼忙得脚不沾地,炒菜、煲汤、下面,一刻不停。 娃娃鱼在旁边帮忙端盘子,小短腿跑得飞快。酸菜汤在门口招呼客人,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中午十二点,那个人出现了。 灰衣服,花白头发,瘦削的脸,明亮的眼睛。 和那天凌晨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里面。 巴刀鱼一眼就看见了他。 “您来了?”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进来坐吧,给您下碗面?” 老头摇摇头。 “不吃了。说句话就走。”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那东西,可能没死透。” 巴刀鱼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块黑色的碎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有诡异的光泽。 巴刀鱼一碰,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往上爬。 “这是……” “裂隙的残片。”老头说,“三天前,有人在城东的废弃工地发现了它。那东西虽然被封印了,但它在最后一刻撕下了一块碎片,扔了出来。” 巴刀鱼攥紧那块碎片,指节发白。 “它想干什么?” 老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它想找个宿主。” 巴刀鱼愣住了。 宿主? “那东西不是实体,必须依附在活物上才能生存。三十年前,它依附在一个玄厨身上,差点毁了整个玄界。黄片姜拼了命才把它封印,那个玄厨也因此而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它扔出这块碎片,就是想找新的宿主。一旦找到,它就能慢慢恢复力量,再次打开裂隙。” 巴刀鱼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它要怎么找宿主?” 老头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接触,可能是气息,可能是……欲望。” “欲望?” “对。那东西以负面情绪为食,最容易被欲望较强烈的人吸引。愤怒、贪婪、恐惧、绝望——这些情绪越浓,它越喜欢。” 巴刀鱼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那块碎片,看着那诡异的光泽,感受着那股阴冷的气息。 忽然,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东西放我这儿。” 老头愣了一下。 “你确定?它很危险。” 巴刀鱼点点头。 “确定。我守着它,看它想干什么。” 老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不怕?” 巴刀鱼笑了。 “怕什么?我师父连那东西的本体都敢进,我连一块碎片都怕?” 老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那就放你这儿。不过——” 他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巴刀鱼。 “这是我的 巴刀鱼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个 老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我叫叶孤舟。以后有事,叫我老叶就行。” 巴刀鱼点点头。 “老叶。” 老头摆摆手,消失在人群里。 …… 晚上,餐馆打烊后,巴刀鱼把所有人都叫到里间。 黄片姜、酸菜汤、娃娃鱼,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看着他手里的那块黑色碎片。 “就是这东西?”酸菜汤伸手想摸。 巴刀鱼躲开她的手。 “别碰。这东西邪门。” 黄片姜盯着那块碎片,脸色凝重。 “老叶说得没错,这是那东西的残片。三十年前,我也见过。” 娃娃鱼缩在黄片姜旁边,小声问:“黄爷爷,这东西真的会找宿主吗?” 黄片姜点点头。 “会。而且一旦找到,就会慢慢控制宿主的意识,让他变成自己的傀儡。” 酸菜汤倒吸一口凉气。 “那咱们怎么办?把这东西毁了?” 黄片姜摇摇头。 “毁不了。这是那东西的一部分,和本体有联系。毁了它,本体那边会有感应,可能会加速它突破封印。”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它想找宿主,对吧?” 黄片姜点头。 “那咱们就让它找。” 酸菜汤急了:“你疯了?让它找宿主,不是害人吗?” 巴刀鱼摇摇头。 “不是让它随便找。是让它——找我。”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娃娃鱼第一个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酸菜汤也急了:“巴刀鱼你脑子进水了?那是邪物!会控制人的!” 黄片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目光复杂。 巴刀鱼迎着他的目光。 “师父,你说过,厨道的根本,是让别人开心。那东西如果找到别的宿主,就会有很多人不开心。我挡着它,总比别人挡着好。”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风险吗?” 巴刀鱼点头。 “知道。” “你知道一旦被控制,可能再也醒不来吗?” 巴刀鱼又点头。 “知道。” “那你还想试?” 巴刀鱼看着他,笑了。 “师父,你当年进裂隙的时候,知道风险吗?” 黄片姜愣住了。 巴刀鱼继续道:“你知道。但你还是进去了。为什么?” 黄片姜没有说话。 巴刀鱼替他回答了。 “因为你不想让别人替你冒险。” 屋里又安静了。 酸菜汤的眼眶红了。 娃娃鱼的眼泪掉下来。 黄片姜看着巴刀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点点心疼。 “行。”他说,“那就试试。” …… 那天晚上,巴刀鱼一个人坐在餐馆里。 桌上放着那块黑色碎片。 他盯着它,它也在盯着他——虽然它没有眼睛,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清晰得可怕。 “来吧。”他轻声说,“不是想找宿主吗?我就是。” 碎片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碎片里涌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顺着桌面爬向他。 他没有躲。 触手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像蛇的鳞片。 然后,它们钻了进去。 那一瞬间,巴刀鱼感觉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黑暗,无尽的黑暗。 饥饿,永无止境的饥饿。 愤怒,对一切活物的愤怒。 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还有欲望,对力量的欲望,对控制的欲望,对吞噬一切的欲望。 那些不属于他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要把他淹没。 他咬紧牙关,守住自己心里那一点光。 那是黄片姜教他的。 厨道的根本,是让别人开心。 那一点光,是他所有开心时刻的集合—— 第一次做出让客人满意的菜。 第一次得到师父的夸奖。 第一次和酸菜汤、娃娃鱼并肩作战。 第一次看到大家吃他做的饭时满足的笑容。 那些光汇聚在一起,越来越亮。 黑暗在退缩。 那些不属于他的情绪在消退。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巴刀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但他是清醒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里多了一个印记——一个黑色的漩涡,边缘有红光。 那东西的印记。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 它在,但没有控制他。 它被他压制住了。 门被推开,黄片姜冲进来。 “怎么样?” 巴刀鱼抬起头,看着他。 “师父,我成功了。” 黄片姜愣了几秒,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好小子!” 酸菜汤和娃娃鱼也冲进来,抱着两人又哭又笑。 那天晚上,小餐馆里灯火通明。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热腾腾的夜宵。 巴刀鱼做的,是红烧肉。 ……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旧。 巴刀鱼每天开门营业,炒菜、煲汤、下面。 唯一的不同是,他手背上多了那个印记。 那东西偶尔会躁动,尤其是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 但每次躁动,他就想想那些开心的时刻。 想想客人的笑容。 想想酸菜汤的大嗓门。 想想娃娃鱼的小短腿。 想想黄片姜欣慰的眼神。 那东西就安静下来了。 有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情绪——不甘,不解,还有一点点……羡慕?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在黑暗中,从未感受过这些。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为了别人拼命。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为了一点小事笑得那么开心。 它不明白,为什么巴刀鱼明明有力量,却不用来吞噬别人,而是用来做饭给别人吃。 巴刀鱼没有解释。 他只是继续做他的饭。 让更多人开心。 …… 一个月后,老叶又来了。 他看着巴刀鱼手背上的印记,沉默了很久。 “你把它驯服了?” 巴刀鱼摇摇头。 “不算驯服。算是……和平共处吧。” 老叶盯着他。 “它没控制你?” 巴刀鱼又摇头。 “没有。它试过,但没成功。” 老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他站起身,拍拍巴刀鱼的肩。 “好好干。说不定,你能把它变成好东西。” 巴刀鱼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老叶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走了。 巴刀鱼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把它变成好东西?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 那东西还在,安静地待着,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但也许,老叶说得对。 也许,它可以不只是危险。 也许,它可以变成守护的力量。 就像黄片姜说的——厨道的根本,是让别人开心。 如果能让这东西也明白这个道理,说不定,它就不再是邪物了。 巴刀鱼握紧拳头,转身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高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拿起长柄勺,继续搅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 那天晚上,餐馆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穿着破旧的衣服,站在门口往里看。 娃娃鱼最先发现他。 “小朋友,你找谁?” 小男孩怯生生地往里看了看。 “我……我没吃饭。” 巴刀鱼放下锅铲,走过去。 “饿了?进来坐,我给你下碗面。”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走进来。 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人。 巴刀鱼很快端来一碗面。 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 “吃吧。” 小男孩看着那碗面,眼眶忽然红了。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娃娃鱼在旁边看着,小声问:“你怎么哭了?” 小男孩抬起头,抹了把眼泪。 “好吃。” 就两个字。 但巴刀鱼听懂了。 这不是普通的饿。 这是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他蹲下来,看着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小石头。” “家在哪?” 小石头摇摇头。 “没有家。” 屋里安静了几秒。 酸菜汤走过来,轻声问:“你爸妈呢?” 小石头低下头,不说话。 巴刀鱼站起身,看了黄片姜一眼。 黄片姜点点头。 巴刀鱼蹲下来,摸摸小石头的脑袋。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小石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娃娃鱼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我有弟弟了!” 酸菜汤在旁边翻白眼。 “你高兴什么?又不是你养。” 娃娃鱼冲她做鬼脸。 “反正巴哥养!” 小石头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早上的阳光。 巴刀鱼也笑了。 他忽然觉得,手背上那个印记,似乎又安静了一点。 那东西,大概也在看着吧。 看着这个小小的餐馆,看着这些普通的人,看着这一碗简简单单的面。 也许有一天,它会明白。 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这么开心。 明白为什么巴刀鱼宁愿被它附身,也不愿意让别人受伤。 明白什么是—— 让别人开心。 …… 夜深了。 餐馆打烊后,巴刀鱼坐在门口,看着夜空。 小石头被安排在里间睡了,娃娃鱼在旁边守着,说是要“保护弟弟”。 酸菜汤在厨房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传出来。 黄片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巴刀鱼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越来越多了。” 黄片姜笑了。 “怎么,嫌多?” 巴刀鱼也笑了。 “不是嫌多。是觉得……挺好。” 两人一起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像无数个希望。 远处,传来娃娃鱼的梦话。 “小石头……别抢我排骨……” 酸菜汤在厨房里喊:“谁抢你排骨?做梦呢!” 巴刀鱼和黄片姜对视一眼,都笑了。 夜风吹过,带着饭菜的香气。 和一点点,未来的味道。 (第02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