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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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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第598章 人教人教不会

村路崎岖,没有路灯,只有各户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煤油灯光,勉强勾勒出道路的轮廓。 寒风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裸露的皮肤。 陈援朝被三娃子半拉半拽地走着,脸上的肿痛在冷风的刺激下,一阵阵火辣辣地疼。 但这远远比不上他心里的憋屈和困惑,那感觉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 “三娃子,你拉我干啥!你听明白哥是啥意思了吗?” 陈援朝猛地甩开三娃子的手,闷声问道:“咱就这么认怂了?我这两巴掌就白挨了?” “这要传出去,以后咱哥俩在村里还咋抬头?在乡里还咋走动?!” 三娃子被甩得一个趔趄,他站稳身子,叹了口气。 比起陈援朝,他在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方面,体会得更早,也想得更多。 他低声道:“援朝哥,冬河哥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我看他不是怕事,他那样子……像是在等啥,或者说,在等谁先跳出来。” “等啥?等黄花菜凉吗?” 陈援朝烦躁地踢飞了脚边的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土坷垃。 土块撞在远处的墙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帮混子肯定以为咱们怕了,怂了!以后更得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 “咱们的卤煮生意刚有点起色,一天轻轻松松就能赚二三十块钱,都顶得上村里的壮劳力辛苦搞一个月了!” “这要是不摆了,村里人咋看咱们?背后不得笑话死?” “之前跟着咱们干活,收拾羊杂、烧火的婶子大娘们咋想?咱们答应给人家的工钱,还能不能算数?” 他越想越觉得窝火,越想越觉得堂哥这次的处理方式太憋屈,太窝囊,完全不像他记忆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冬河。 在他的认知里,在乡下,在田间地头,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 你狠,我比你更狠! 你横,我比你更横! 直到一方服软认栽为止。 什么背后的算计,官面的争斗,利益的纠葛,对他来说都太遥远,太模糊。 远不如脸上这火辣辣的疼痛来得真实。 三娃子沉默地跟在后面,走了一段,才低声说道: “援朝哥,冬河哥让咱们等着看,那咱就等着看呗!” “我觉得……冬河哥看的,想的,比咱们远,比咱们深。” “他好像……好像能看到咱们看不到的东西。”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表达那种模糊的感觉。 “看啥看?!我看他就是当了功臣,有了包袱,胆子变小了!” 陈援朝嘟囔了一句,但声音不高,显然这话他自己也有点心虚。 他了解陈冬河,知道堂哥骨子里绝不是胆小怕事的人。 当年为了护着村里的小孩,他一个人敢跟邻村三四个半大小子动手,头破了都没皱一下眉头。 可如今……他确实有些看不懂了。 两人走到分岔路口,陈援朝犹豫了一下,望着自家方向那点微弱的灯光,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脚步沉重地闷头朝自己家走去。 三娃子看着他那仿佛凝聚了所有不服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陈援朝这直筒子脾气,认死理,光靠劝是没用的。 或许真得像冬河哥说的那样,让事情本身来教育他,碰了壁,吃了亏,才能长记性。 与此同时,陈冬河家里也并不平静。 陈冬河的二叔,陈二山,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院子,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他刚从村东头老铁匠家喝酒回来,脸上还带着点被酒意熏染的红晕。 棉袄领子敞开着,一进门就扯着他那特有的洪亮嗓子喊: “冬河!冬河!援朝那个小兔崽子呢?我听你铁匠婶子说,他在外面被人给揍了?是不是真的?哪个狗日的动的手?!” 陈二山是个典型的农村汉子,五十岁上下,身材壮实得像头牛。 常年的体力劳动让他手臂肌肉虬结,脾气更是像炮仗,一点就着。 他对自己这个侄子陈冬河那是打心眼里疼爱,甚至某种程度上超过了对自家儿子陈援朝。 以前陈冬河年少气盛在外面跟人打架,多半是他这个二叔提着锄头铁锹去撑腰。 有时候不问青红皂白,先打了再说。 如今听说儿子和侄子可能受了欺负,他那股护犊子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酒意都醒了大半。 “冬河,你别动弹!” 陈二山看到陈冬河从屋里掀开厚棉布帘子走出来,立刻挥手说道,语气急切: “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一等功臣,是咱们老陈家的脸面,是上了报纸的人物!这种打打杀杀的事,你别掺和!” “告诉二叔,是哪个王八羔子动的手,二叔我去找他说道说道!反了他了!” 看着二叔那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涨红的脸庞,以及眼神里毫不作伪的关切与护短,陈冬河心里淌过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暖流。 这就是他陈冬河的家人。 或许思维方式简单,或许行事风格粗暴,或许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那颗心是滚烫的,是毫无保留的。 “二叔,你别急,先进屋,外面冷。” 陈冬河把陈二山让进烧着炕的屋里,屋里比外面暖和很多。 他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给二叔倒了碗温热的白开水递过去。 “援朝没事,就是挨了两巴掌,年轻人皮实,过两天消肿就好了。他去三娃子家了,我让他冷静冷静。” “冷静个屁!” 陈二山接过碗,也没喝,“咚”地一声重重撴在炕桌上,碗里的水溅出来些许。 “挨了打不打回去,那还是咱老陈家的种吗?咱老陈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冬河,你是不是有啥顾虑?跟二叔说!二叔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能让你们小辈受了委屈!” “是不是对方来头大?乡里干部家的亲戚?” 陈冬河知道二叔的性子,跟他讲太复杂的官场争斗、利益博弈,他一时半会儿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可能觉得你是在找借口。 他正斟酌着该怎么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院子里又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个相对沉稳些的声音。 “二哥,你这大嗓门,我在村尾都听见了,火气不小啊!” 来人正是陈冬河的三叔,陈老三。 他披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棉大衣,脖子上围着灰色围巾,脸上带着惯有的,似乎什么都了然于心的淡淡笑容,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顺手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陈老三和陈二山性格迥异。 他身材清瘦,不像二哥那么魁梧,但眼神灵活,透着一股精明气。 平时话不多,但心思缜密,是村里有名的“明白人”。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邻里闹个矛盾,都爱找他拿个主意。 当初陈冬河的父亲,他们的大哥,把好不容易得来的运输队正式工岗位让给他,也正是看中了他这沉稳、能盘算、能扛事的性子。 “老三你来得正好!”陈二山像是找到了主持公道的人,立刻指向陈冬河,“你快听听,援朝在外面被人打了,脸都肿了!” “冬河这意思,好像还不准备计较?还要拦着我不让去?” “这口气你能咽下去?咱们老陈家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陈老三没直接回答,而是先脱了棉大衣,在炕沿坐下,然后才看向陈冬河,不紧不慢地说: “冬河,说说吧,到底咋回事?我猜,没那么简单吧?光是打架,你可不会是这个反应。” 陈冬河对这位三叔是很敬重的,知道很多事情瞒不过他,也无需瞒他。 而且,三叔的见识和脑子,很多时候能帮他查漏补缺,甚至提供更好的思路。 于是,他把陈援朝和三娃子遇到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分析判断,原原本本,更加详细地又说了一遍。 包括对方可能针对的是采购员背后的厂长,以及他们可能被卷入更高层面的争斗的猜测。 “……三叔,二叔,事情就是这样。”陈冬河最后总结道,“那些人,包括那个黑皮,不过是前台唱戏的丑角。” “他们不是冲着我们这点羊肉或者卤煮生意来的。这点小利,还入不了他们背后人的眼。” “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通过拿捏我们这种看似好欺负的庄户人,去打击那个采购员。” “断了他的货源,让他办不成事。最终目的,恐怕是想把他背后的那位厂长拉下马。” “我们要是现在贸然动手,跟那些混子打成一团,正好落入了别人的圈套,成了别人手里那把杀人的刀,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二山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脑子里只有“谁打我儿子我打谁”的直线思维,何曾想过一巴掌后面还能牵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什么厂长,什么官面争斗? 这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听天书一样。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城里人的心肠,咋这么多窟窿眼儿?比那蜂巢还复杂!打个架还能扯出这么多道道?” 陈老三则是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赞赏地看了陈冬河一眼,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冬河,你长大了,看事情比我们都透,比我们都远。你这分析,合情合理,八九不离十。” “这确实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背后是官面上的争斗,是权力的较量。” “咱们小老百姓没根没底的,卷进这种漩涡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转头对仍然一脸懵懂的陈二山说,语气严肃: “二哥,这事这回你真得听冬河的。硬来不得,冲动更是要不得。”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挥着拳头往前冲,那是往人家枪口上撞。咱们得稳坐钓鱼台,看看风向再说。” “那……那援朝就白挨打了?咱们的生意就不做了?这眼看就要过年了……” 陈二山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冲了,带着一种茫然和担忧。 他不在乎什么厂长不厂长,他在乎的是儿子的委屈和家里的进项。 如今陈援朝和三娃子那个摊子,每天都有几十块钱进项。 而且临近年关,只要肯干,上百块钱一天都不是不可能。 陈冬河接过话,语气沉稳而坚定: “二叔,仇,肯定要报。生意,也肯定要做,而且还要做得更大,做得更稳。” “但不能用他们预想的方式,不能顺着他们划下的道走。” “我们现在以退为进,看似顺从了他们的威胁,服了软,认了怂。” “实际上,是把这烫手的山芋,把这巨大的压力和矛盾,原封不动地扔回给了那个采购员,以及他背后的人。” “我们现在啊,就是看戏的。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运筹帷幄的沉稳,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年轻庄稼汉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和谐: “等他们斗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求到我们头上。” “到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援朝那两巴掌的账,自然有人会替我们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且,还得让他们欠下我们一个大人情。” 陈二山看着侄子那自信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又看看三弟那深表赞同,不断点头的目光,心里的火气和不甘渐渐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虽然不太明白但却愿意相信的信服感。 他虽然还是不太懂其中的关窍,但他知道,冬河这孩子,自从当了功臣回来,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考虑事情比他这个当叔的,比村里大多数人都要周全、深远得多。 “行吧……” 陈二山挠了挠他那有些花白的短发,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读书多,脑子活,见识广,你们说咋办就咋办吧!我就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心里堵得慌。” “气,迟早会顺的。而且会顺得堂堂正正。” 陈老三拍了拍二哥宽厚但已有些佝偻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三娃子有些急促的、带着喘息的喊声:“冬河哥!冬河哥!那个县里罐头厂的采购员,他……他来了!骑着自行车来的,就在村口呢!援朝哥正拦着他不让进,你看……” 屋里三人对视一眼,眼神各异。 陈冬河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浮现出来。 他站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棉袄衣领。 “看,我这鱼饵刚放下,这第一条耐不住性子的鱼,不是自己就咬钩了吗?” 他对着两位叔叔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二叔,您在家歇着,喝口水顺顺气。三叔,劳您驾,陪我走一趟,咱们去村口,会会这位心急的贵客。” 他知道,这场由别人开场,却要由他主导的戏,最重要的角色,已经迫不及待地登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