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第62章《血书叩阙》(四)
窗外,金色的纸鸽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渐渐遮住了半边天,叽叽喳喳的叫声传遍了整个街巷!
京城的老百姓都看傻了,纷纷从屋里跑出来,仰着脖子,指着天上的纸鸽,议论纷纷,满脸的震惊!
“我的娘哎!那是什么东西?”
“是鸟吧?可哪有这么多金色的鸟啊?”
“这得有几千只吧?密密麻麻的,都把天遮住了!”
“快看快看!它们往皇宫那边飞了!还有往城外飞的!”
有人跟着纸鸽跑,有人站在房顶上仰着脖子看,还有些迷信的老人,吓得直接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叨着“天降祥瑞”“菩萨显灵”!
纸鸽飞过街巷,飞过坊市,飞过一道道城墙,最后散落在京畿和江南的每一个角落,飞到了每一家商号,每一户民户的门前!
每一只纸鸽落地,就化作一张告示,字迹清晰,力道遒劲,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烬屠城,朝廷装瞎!寒门士子血书叩阙,我等商民岂能坐视?自即日起,罢市!拒供军需!声援血书!不破不还!”
落款是:江南商民同启!
告示一出现,京城的商铺,就一家一家地关门了!
最先关的是城南的米铺,老板毫不犹豫地放下门板,脸上满是坚定;然后是城北的布庄,伙计们动作麻利,很快就关上了店门;紧接着,东市的酒楼、西市的铁匠铺、街头的小摊贩,全都纷纷关门,没有一丝犹豫!
不到两个时辰,京城大半商铺都关了门,原本热闹非凡的街巷,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些金色的纸鸽还在天上盘旋,叽叽喳喳的叫声,显得格外刺耳!
官府的人急得跳脚,四处追赶纸鸽,想阻止百姓看告示,可纸鸽飞得太高、太多,抓又抓不完,拦又拦不住,箭都射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急得满头大汗,却毫无办法!
皇宫里,御书房内,皇帝正对着满朝文武大发雷霆,怒火中烧,声音震得屋顶都快要塌了!
“反了!都反了!”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官员,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三百个穷酸书生,就敢冲击宫门!几千个商人,也敢擅自罢市!朕养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吃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留你们何用?”
跪了一地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发抖,生怕皇帝的怒火牵连到自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李承煦站在一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血书,指尖依旧泛白,脸上满是凝重,看着暴怒的皇帝,缓缓上前一步。
“父皇。”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儿臣有话要说。”
“说!”皇帝怒吼一声,眼神凌厉地瞪着他,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有什么话,赶紧说!别惹朕生气!”
“血书在此,父皇要不要先看一眼?”李承煦没有畏惧,缓缓举起手里的血书,语气郑重。
皇帝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厌恶,语气刻薄:“一群下等人的信口雌黄,颠倒是非,有什么好看的?!朕没那个闲工夫!”
“那儿臣斗胆,念给父皇听!”李承煦没有退缩,不等皇帝答应,就缓缓展开血书,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御书房!
“臣等草民,冒死叩阙,泣血上书……”
他念得很慢,也很郑重,每念一句,御书房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念到“平宁县三千人头挂城墙,血流成河,白骨露野”的时候,几个年迈的老臣,脸色瞬间变了,身子微微发抖,眼里满是悲痛和不忍!
念到“陇西三郡白骨露于野,百里无人烟,孩童啼哭不止,妇人跪地哀号,惨不忍睹”的时候,皇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指尖微微发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念到“朝廷纵容屠夫,漠视黎民生死,与屠夫何异?与豺狼何异?”的时候,皇帝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火中,多了几分慌乱和心虚!
等李承煦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御书房静得可怕,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又要发怒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把血书拿过来。”
李承煦不敢耽搁,赶紧上前,将血书呈了上去。
皇帝接过血书,指尖触到干涸的血迹时,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着上面那些暗红色的名字,看着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字迹,看着那些字字泣血的控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动容,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血书末尾的空白处,原本干涸的墨迹,忽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疯狂地蠕动!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握着一支无形的笔,在上面飞快地书写!一笔,一画,一勾,一捺,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无尽的诡异和阴冷!
四个大字,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天下归一!”
墨迹淋漓,鲜红欲滴,仿佛刚刚写下,顺着布面缓缓滑落,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寒,从骨子里透出恐惧!
更诡异的是,这四个字,竟然在吸收血气!吸收血书上,那些寒门士子们的血气!
那些原本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白,最后只剩下淡淡的印记!而那四个“天下归一”,却越来越红,越来越鲜艳,像是吸饱了血,透着一股妖异的光泽,仿佛活过来了一样,散发着谢无咎独有的、令人窒息的阴冷与威压!
皇帝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抖,血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连连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眼神里满是恐惧,声音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完整:“这……这是什么?妖……妖物!是妖物啊!”
李承煦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瞳孔骤缩,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嗡嗡作响!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谢无咎!
那个传说中已经活了上百年的前朝国师!那个能操控厄运黑鸦、能颠倒天机的男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写“天下归一”?他到底想要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炸得李承煦头晕目眩,可他来不及多想,因为血书上的四个字,已经红得发紫,紫得发黑,像是一双冰冷的眼睛,在嘲笑这满殿的君臣,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你们的血书,你们的请愿,你们的正义,最后,都会为我所用!
你们的血气,就是我的养料!
就在这时,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刺耳的乌鸦叫声!
“呱!呱!呱!”
叫声凄厉,刺耳难听,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让人听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皇宫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了黑压压的一片乌鸦,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像一片会移动的乌云,盘旋着,尖叫着,疯狂地朝着皇宫的方向俯冲下来,遮住了最后一点阳光,整个皇宫,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承煦猛地想起刚才那个侍卫来报信时说的话:“帝星泣血,黑鸦覆翼……三日之内,宫闱必有大丧!”
他的心,猛地一沉,沉到了谷底,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扭头看向皇帝,发现这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子,此刻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发青,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住了一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而地上那张血书,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还在继续吸收着血气,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妖异!
天下归一。
谁的天下?归谁的一?
没有人知道答案。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远在皇城外的某个高台上,苏清晏忽然捂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清晏!”沈砚一把扶住她,心里急得不行,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
苏清晏抬起头,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抖,喃喃道:“他来了……他就在附近……就在这京城里面……”
“谁?你说的是谁?”沈砚的心猛地一紧,急切地追问。
“谢无咎。”苏清晏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恐惧,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谢无咎!”
沈砚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全身!
谢无咎!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能操控天机的妖道!他竟然真的来了?
远处,乌鸦的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凄厉刺耳,仿佛就在耳边,密密麻麻的鸟群,正朝着皇宫的方向,铺天盖地地涌去,遮天蔽日,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一夜,京城无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