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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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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第58章(二)《一息断忆》

龙骧军大营,中军帐。 说是帐,其实比普通帐篷宽敞不少,里面摆着一张简易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卷地图,墙上挂着沈砚那把从不离身的青鞘长剑。 苏清晏被安置在床上。 她醒了,自己坐起来的,靠在床头,眼神还是茫然的,盯着帐篷顶看,像在数上面有多少道缝。沈砚端了碗热水过来,递到她嘴边。 “喝点。” 苏清晏乖乖张嘴,抿了一小口,然后抬头看沈砚:“谢谢。” 客气得跟陌生人似的。 沈砚手抖了一下,热水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他没觉着疼。 “你真不记得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苏清晏歪着头想了想,眉头皱得很紧,那样子像在努力回忆昨晚吃了什么——明明很重要,可就是想不起来。 “我该记得什么?”她反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沈砚。” “沈砚。”苏清晏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名字挺好听的。那我呢?我叫什么?” “苏清晏。” “苏、清、晏。”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念完笑了,“也好听。谁给我取的?” 沈砚答不上来。 他不知道。认识她这么久,他从来没问过她爹娘的事,没问过她师承来历,没问过她小时候什么样。他只知道她是天机门传人,是山河鼎碎片守护者,是能借星象改气运的奇女子。 可这些,都不是“苏清晏”。 “我不知道。”沈砚老实说。 苏清晏“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又喝了口水,然后把碗递还给沈砚:“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看起来很紧张我。” 沈砚接过碗,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凉的。 “战友。”他说。 “只是战友?” “……嗯。” 苏清晏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狡黠:“你撒谎。” 沈砚一愣。 “我虽然忘了事儿,可我不傻。”苏清晏指指自己的眼睛,“你刚才看我那眼神,不像看战友。倒像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倒像是看一件丢了又找回来的宝贝,怕再丢了。” 沈砚喉咙发紧。 帐篷里静了片刻,只能听见外面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马匹偶尔的嘶鸣。 “我们……”沈砚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们确实不只是战友。但具体是什么,等你想起来再说吧。现在你先休息,顾雪蓑已经在路上了,他会有办法。” “顾雪蓑是谁?” “你半个师父。” “哦。”苏清晏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她说睡就睡,身子一歪就倒回床上,眼睛一闭,呼吸很快就均匀了。沈砚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尊山河鼎,摆在桌上。 鼎还是温的,鼎腹里还是空的。 沈砚盯着那片虚无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新历成了,可苏清晏废了。鼎回来了,可里面啥也没有。这算哪门子胜利? 正出神,眉心突然一阵刺痛。 紧接着,一个虚虚弱弱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气若游丝的,像下一秒就要断气:“沈……砚……” 是恶念影子。 沈砚脸色一冷:“你还敢出来?” “再不出来……老子真要死了……”影子喘着粗气,“你识海里现在全是金光……新历一成……人皇气运开始苏醒了……我待在里面……跟泡在滚油里似的……” 沈砚感应了一下——确实。他识海里原本灰蒙蒙一片,现在不知什么时候亮堂起来了,有淡淡的金色光晕在流转。那是新历带来的“权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在增长。 “你想怎样?”沈砚冷声问。 “让我进鼎……”影子哀求,“山河鼎现在承载新历……里面有众生念力……也有恶念容身的地方……你把我封进去……我在里面养伤……等我恢复一点……还能帮你镇压鼎里可能滋生的邪祟……” “我凭什么信你?” “老子立誓!”影子急了,“以恶念本源起誓!入鼎后,绝不未经你允许出来!绝不干扰新历运转!绝不主动作恶!如有违背,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誓言刚说完,沈砚就感觉到眉心一热,一道黑色符文自动浮现,“嗖”地一声飞出来,直接钻进了山河鼎里。 鼎身轻轻一震,表面闪过一道黑金交织的光,随即恢复平静。 沈砚能感觉到——影子进去了,正蜷缩在鼎内某个角落,开始缓慢吸收鼎中那微弱的众生念力,像条受伤的狗在舔伤口。 他盯着鼎看了会儿,最终没再说什么。 天彻底黑透了。 营地里的火把点了起来,一队队巡逻兵举着火把在营区间穿行,脚步声整齐划一。沈砚坐在帐篷里,桌上摊着陇西前线传回来的军报,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苏清晏还在睡,呼吸很轻。 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王百夫长猫着腰钻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沈公子,出事了。” “说。” “霍将军加急传信。”王百夫长递上一封染血的信,“陇西军后撤三十里,据城固守,暂时打不起来了。但将军说,李烬那边不对劲——探子回报,陇西军大营里这两天来了几个神秘人,穿黑袍,戴兜帽,看不清脸。其中一个,肩膀上停着一只……” 他咽了口唾沫:“停着一只黑乌鸦。” 沈砚瞳孔骤缩。 黑鸦。 谢无咎的标志。 那位大胤末代国师,山河鼎邪灵化身,终于坐不住了? “还有。”王百夫长压低声音,“江南温姑娘也传信了。她说京城那边有线报,容氏家主嫡女容嫣——就是那个能用琴音乱国运的疯女人——三日前离京,去向不明。” 容嫣。 谢无咎的徒弟,病娇,迷恋沈砚,但又随时可能翻脸杀他。 她在这个时候离京,能去哪儿? 沈砚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往外看。夜色浓得像墨,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营地里火把的光,在风里明明灭灭。 “传令下去。”沈砚没回头,“全军戒备,巡逻人数加倍。再派一队精骑往北,去迎顾雪蓑——告诉他,他徒弟快死了,让他跑快点。要是明晚之前还不到,以后就别想喝酒了。” “是!” 王百夫长领命退下。 沈砚站在帐篷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握紧了怀里的山河鼎,鼎身温温的,像颗小心脏在跳。 新历初成,暗涌已起。 谢无咎不会坐视他推行这部以“天下无战”为根基的历法——那玩意儿从根本上就是在否定谢无咎那套“以厄运收割气运”的路子。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帐篷里突然传来咳嗽声。 沈砚立刻转身回去。苏清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手捂着胸口,咳得厉害。沈砚快步过去扶住她,手刚碰到她的背,就感觉到她在发抖。 “冷?”沈砚问。 苏清晏摇头,继续咳,越咳越凶,最后猛地一弯腰:“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是红的。 是淡金色的血,里面夹杂着点点星光,洒在床褥上,像打翻了一罐掺了金粉的墨。血喷出来之后,苏清晏整个人瘫软下去,倒在沈砚怀里,气若游丝。 “苏清晏!”沈砚脸色大变。 苏清晏抓住他的衣襟,手指冰凉,用力到指节发白。她抬起头看他,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小心……琴……” “什么琴?” “容嫣的……琴……”苏清晏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她来了……我听见了……” 话音落下,她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沈砚抱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迅速变冷——不是体温下降那种冷,是从内往外透出来的、阴森森的冷,像有什么东西在抽走她最后一点生机。 沈砚听见了琴声。 很轻,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调子。可就是这琴声一起,营地里的马匹突然开始不安地嘶鸣,火把的火苗“呼”地一下全矮了半截。 巡逻兵的脚步声停了。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琴声,还在风里飘。 越来越近。 沈砚把苏清晏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走到桌边,抓起山河鼎塞进怀里,又拔出墙上那把青鞘长剑。 剑出鞘,寒光映着他的脸。 他掀开帘子,走出帐篷。 营地里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所有士兵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丢了魂。火把的火苗凝固在半空,连风都停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 只有营地正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一身绛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红色的蝴蝶,在凝固的火光里,那些蝴蝶像在缓缓扇动翅膀。她坐在一张凭空出现的古琴后,手指搭在琴弦上,没弹,只是轻轻抚着。 长发如瀑,眉眼如画。 容嫣。 她抬起头,看向沈砚,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笑容又甜又冷: “沈公子,好久不见。” 沈砚握紧剑柄,剑尖指地:“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容嫣歪了歪头,那姿态天真得像个小姑娘,“就是听说你新历写成了,特来道贺。顺便……”她顿了顿,笑意更深,“顺便看看,你把我的苏姐姐,折腾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