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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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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第57章(四)记忆为墨

苏清晏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 她看着沈砚,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 “沈砚。”她轻声说,声音细得像蚊蚋,“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咱们俩……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沈砚心搏骤停。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刚才记忆被抽走的时候……”苏清晏顿了顿,眼神茫然,“我好像看见你了。不是在龙骧军大营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你,是更早……早到我应该已经忘了的时候。” 她努力回忆,眉头皱得很紧:“可我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就只记得……你穿着青衫,我穿着雪衣,你对我笑,说了句什么话。然后……” 她声音越来越低:“然后我就把那段记忆……给祭了。” 沈砚喉咙发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对,我们早就认识,在你记忆完整的时候就认识”?说“你忘了的那些年里,有我们并肩作战的过去”?还是说“没关系,忘了就忘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都是屁话。 忘了就是忘了。记忆被星祭抽走,就再也回不来了。就像被剪掉一截的绳子,你再怎么接,那个断口也永远在那里。 “你先别说话。”沈砚哑着嗓子,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轻得可怕,像抱着一团云,“我带你回去,找顾雪蓑。””那老不死的既然能用星祭救你一次,就能救第二次。” “别费劲了……”苏清晏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阖,“星祭一生只能用三次。我用完了……没下次了。” “那就想别的办法!”沈砚眼眶红了,“天下这么大,奇人异士那么多,总有人能治!” 苏清晏没接话。 她太累了,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记忆被抽空的感觉比死还难受,脑子里空荡荡的,像被大水冲过的废墟,什么都不剩。 她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沈砚抱着她,站在历法台上,看着眼前那尊小小的山河鼎。 鼎成了,历法有了。 可代价呢? 沈砚抱着苏清晏走下历法台时,王百夫长和几个士兵还站在原地,个个表情复杂。 赢了,又没完全赢。 “沈公子……”王百夫长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 “先回营。”沈砚脸色平静得可怕,“传令霍斩蛟,陇西战线转入防御,不必强攻。再传信给温晚舟,让她调江南的钱粮过来——新历初成,接下来要推行天下,需要银子开路。”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静,仿佛刚才那个眼眶发红的人不是他。 王百夫长连忙应下,又看了眼他怀里的苏清晏:“苏姑娘她……” “她没事。”沈砚说,“只是需要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句话给顾雪蓑,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滚过来。他要是敢拖,我就把他那些藏在各地的酒全砸了。” “是。” 一行人离开历法台。走出那片林子时,沈砚回头看了一眼。 历法台已经消失了,连带着那九级台阶、玉台,全都化作光点散去。只有那尊巴掌大的山河鼎还悬浮在原处,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像在等待什么。 等它的主人真正成长到能执掌它的那天。 沈砚收回目光,抱着苏清晏,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夜,龙骧军大营。 苏清晏被安置在沈砚的营帐里——说是营帐,其实就是个稍微宽敞点的帐篷,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什么都没有。 沈砚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苏清晏,手里握着那支从历法台带回来的笔。 笔已经黯淡无光,变成了一支普通的水晶笔。可沈砚知道,这支笔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力量——那是书写新历时,天地馈赠的一丝“权柄”。 执笔山河的权柄。 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只要新历推行天下,众生认可,这份权柄就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 最终,执笔者能凭此笔,修改一地气运,定夺一方山河。 这是大机缘,也是大因果。 沈砚正出神,眉心突然一阵刺痛。 恶念影子的声音冒了出来,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喂……沈砚……” “说。”沈砚冷声。 “老子……快不行了。”影子喘着粗气,“记忆被抽走太多,本源受损……你得给我找个地方疗伤……” “你不是在我识海里吗?” “识海现在太“干净”了。”影子苦笑,“新历一成,你身上的人皇气运开始复苏,识海里全是金光,老子待在里面跟被架在火上烤似的……再待下去,真要魂飞魄散了。” 沈砚沉默片刻:“你想去哪?” “山河鼎。”影子说,“那鼎现在是新历的载体,里面有众生念力,也有恶念存在的空间……你把老子封印进去,让我在鼎里养伤。等老子恢复一点,还能帮你镇压鼎里的其他邪祟——新历要推行天下,肯定会招来不少觊觎,鼎里没个镇场子的不行。” 这话倒是有理。 沈砚想了想,点头:“可以。但你得立誓——入鼎之后,未经我允许不得出来,不得干扰新历运转,不得主动作恶。” “行行行!老子立誓!”影子忙不迭答应,“以我恶念本源起誓,入鼎后遵守三条规矩,如有违背,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誓言落下,一道黑色符文从沈砚眉心飞出,没入桌上的山河鼎中。 鼎身轻轻一震,表面闪过一道黑金交织的光,随即恢复平静。 沈砚能感觉到,影子已经进入鼎内,正在某个角落里蜷缩起来,开始缓慢吸收鼎中的众生念力疗伤。 解决了影子的问题,沈砚重新看向苏清晏。 她还在昏睡,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沈砚伸手,想摸摸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最后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 “沈公子。”帐外传来王百夫长的声音,“霍将军传信来了。” “进来。” 王百夫长掀帘而入,手里拿着一封染血的信:“将军说,陇西军后撤三十里,据城固守,暂时打不起来了。但他发现一件事……” “什么?” “李烬那边,好像有异动。”王百夫长压低声音,“探子回报,陇西军大营里这两天来了几个神秘人,穿黑袍,戴兜帽,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肩膀上停着一只……” 他咽了口唾沫:“停着一只黑乌鸦。” 沈砚瞳孔骤缩。 谢无咎的人。 那位大胤末代国师,山河鼎邪灵化身,终于坐不住了吗? “还有。”王百夫长继续道,“江南温姑娘也传信了,说京城那边有消息,容氏家主嫡女容嫣,三日前离京,去向不明。” 容嫣。 那个能用琴音乱国运的疯女人,谢无咎的徒弟。 她在这个时候离京,想做什么? 沈砚站起身,走到帐外。夜已经很深了,营地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远处哨塔上士兵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新历初成,暗涌已起。 谢无咎不会坐视他推行新历——那部以“天下无战”为根基的历法,从根本上就是在否定谢无咎那套“以厄运收割气运”的路子。 这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传令下去。”沈砚转身,看向王百夫长,“全军戒备,从今晚起,巡逻人数加倍。再派一队精骑,往北去迎顾雪蓑——告诉他,他徒弟快死了,让他跑快点。” “……是!” 王百夫长领命退下。 沈砚独自站在帐外,望着北方天空。 星辰闪烁,星图依旧。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山河鼎在他手里。 新历在他手里。 而他要面对的,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是操控厄运的邪灵,是琴音能乱国的疯女人,还有那个炼活人俑的不死节度使。 这条路,比他想象中更难走。 可他没得选。 帐篷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沈砚立刻转身进去。苏清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沈砚快步过去扶住她。 苏清晏靠在他手臂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抬头看他,眼神依旧茫然:“我好像……又忘了点什么。” 沈砚心里一紧:“忘了什么?” “忘了……”苏清晏皱眉想了很久,最后摇摇头,“忘了。连忘了什么都忘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砚,你说我要是继续忘下去,会不会有一天,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沈砚握紧她的手。 “不会。”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会让你记住。” “怎么记?” “写下来。”沈砚看向桌上那支笔,“用这支笔,把你的名字、你做过的事、你认识的人,全都写进新历的附录里。新历不灭,你的名字就永远在那。就算你自己忘了,天下人也会帮你记着。” 苏清晏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好啊。”她说,“那你可得把我写好看点。还有,我那些讨价还价的光辉事迹,就不必写进去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胸口,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不是红的,是淡金色的,里面夹杂着点点星光。 “苏清晏!”沈砚脸色大变。 苏清晏倒在他怀里,意识又开始模糊。她抓住沈砚的衣襟,用尽最后力气说了一句话: “小心……容嫣的琴……” “她来了……” 头一歪,又昏了过去。感觉她身体在迅速变冷。 帐外,夜风呼啸中,隐隐约约的,似乎真的传来了琴声。 【章末悬念】 苏清晏再度昏迷,生命垂危!容嫣的琴声已至军营附近,她这次究竟带来了怎样的杀局?谢无咎的黑鸦出现在陇西,这位终极BOSS是否即将亲自下场?而沈砚手中新历初成的山河鼎,又能否在接下来的危机中护住他在意的一切?请看第58章《一息断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