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第57章(二):执笔山河

沈砚咬牙忍着剧痛,在信息的洪流中寻找。 有了! 所有的历法,无论多么精妙,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自上而下”的。是统治者观天象、定农时,然后颁布给百姓遵守。百姓只是被动接受者,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需要什么样的历法。 可新历不该是这样。 沈砚睁开眼睛,用力握紧了笔杆。 笔,被他握住了。 七彩光芒从笔尖流淌到他手上,顺着胳膊蔓延全身。这一刻,沈砚感觉自己仿佛和整个天地连成了一体——他能感觉到远处霍斩蛟在战场上厮杀的心跳,能感觉到温晚舟在江南拨弄算盘时的专注,能感觉到赫兰·银灯在草原上仰望月亮时的孤独…… 甚至能感觉到,更远的地方,那些素未谋面的百姓,在田里劳作,在街上叫卖,在灯下缝补,在病榻前祈祷…… 众生百态,尽在心中。 “我明白了。”沈砚轻声说。 他提起笔,笔尖对准玉台台面。台面自动浮现出一本巨大的、空白的书册虚影,封面无字,内页一片空白。 这就是新历的书页。 沈砚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他以笔蘸取自身残留的无垢本源与山河气运——这两种力量从他体内流出,在笔尖融合,化作淡淡的金墨。 第一笔落下。 “众”字的第一划。 金光闪烁,字迹清晰。可就在沈砚要写第二划时,那个“众”字突然晃了晃,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迅速模糊、消失。 柜台依旧空白。 “不行。”苏清晏皱眉,“光是你的力量不够。新历叫“众生历”,必须得有众生的参与。” 她上前一步,和沈砚并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苏清晏的记忆还没恢复,但这一刻,某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自然而然地浮现——她懂沈砚要做什么,沈砚也懂她想说什么。 “一起?”沈砚问。 “一起。”苏清晏点头。 她抽出星簪,毫不犹豫地刺破自己掌心。鲜血涌出,那血里泛着点点星光,是天机门传承的力量。 沈砚也刺破指尖。他的血是暗金色的,带着人皇血脉特有的威压。 两股血流在空中交融,星光和金辉缠绕,形成一种奇异的、瑰丽的色彩。沈砚用笔尖蘸取这融合后的血墨,再次落笔。 这一次,两人共同握住了笔杆。 笔锋落下,“无战”二字一气呵成! 两个字殷红如血,却透着星光的璀璨和人皇的威严,深深烙印在书页上! 成了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息过去了。 五息过去了。 字……还在! 王百夫长激动得差点喊出来,可还没出声,脸色就变了。 因为那两个字虽然没消失,却开始“褪色”。就像墨迹被水浸过,一点点晕开、变淡。又过了几息,“无战”二字彻底变成了透明的水印,隐约能看见轮廓,却不再有色彩。 书页,依旧空白。 “怎么会……”沈砚的手在抖。 苏清晏脸色苍白,喃喃道:“我懂了……光是咱们俩的血不够。要写“天下无战”,就得用天下人的血来写。” 她看向沈砚,眼神复杂:“得万民自愿献血为墨,这历法才能成。” 这话说出来,沈砚心里咯噔一下。 万民献血?开什么玩笑!天下这么大,百姓分散在各地,怎么可能同时—— 他念头刚起,异变就发生了。 云台上的空白书页突然放出柔和的光,那光穿透云层,射向天空,在天幕上投影出一片巨大的光影! 光影里,正是沈砚和苏清晏站在历法台前,握着笔,面对空白书页的画面! 这光影覆盖的范围有多大?沈砚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此时此刻,整个天下——至少是大胤疆域内所有的地方,只要抬头看天,都能看到这一幕! “我的老天爷……”王百夫长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这是神迹啊!” 确实是神迹。 江南,温府。 温晚舟正在书房里核对账本,突然心有所感,推开窗户。她看到天空中的光影时,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地上。 “沈公子……苏姑娘……”她轻声念着,然后猛地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小刀。 没有犹豫,她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 血珠浮起,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金线,朝着北方天空飞去。 草原,白鹿部。 赫兰·银灯刚刚安抚完受惊的族人,正坐在毡房外休息。她抬头看天,看到光影的瞬间,银饰下的眼睛亮了起来。 “沈砚……”她笑了,抽出腰间匕首,在掌心一划。 狼神的血脉之血涌出,化作银色流光,冲天而起。 战场,陇西军阵前。 霍斩蛟刚刚砍翻第三个敌将,浑身浴血,正喘着粗气。副将突然指着天空:“将军!您看!” 霍斩蛟抬头,看到光影里沈砚苍白的脸,还有那空白书页。 他愣了两息,然后哈哈大笑! “好!主公要干大事了!咱们得帮帮场子!” 他咬破自己拇指,将血抹在刀锋上,然后举刀向天:“龙骧军的弟兄们!看到天上没有!沈公子要写新历!需要咱们的血!愿意给的,跟我学!” 说着,他运起气劲,将指尖一滴鲜血逼出,弹向空中! 那血珠离体后并未下落,反而化作一点红光,朝着光影方向疾驰而去! “将军给了!咱们也给!” “沈公子救过咱们的命!一滴血算什么!” “给!” 战场上,还活着的龙骧军士兵,无论受伤多重,只要还能动,全都咬破手指,弹出血珠!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 红光汇聚成一片红色的星海,浩浩荡荡飞向北方! 但这还不够。 霍斩蛟跳上马背,运足真气,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战场。“天下人听着!我乃龙骧将军霍斩蛟!天上那位,是我主公沈砚!他要写一部让天下不再打仗的新历史!现在需要万民之血为墨!愿意天下太平的,献一滴血!不愿意的,就看着!” 声音借着某种玄妙的力量,竟然也传了出去,回荡在天地间! 江南的渔夫听到了。 他正在补网,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自己粗糙的手。沉默几息,他咬破手指,“老子打了半辈子鱼,朝廷换了几茬,税却越来越重……真要能不打仗,一滴血算个球。” 血珠飞起。 西北的农户听到了。 他正蹲在干裂的田埂上发愁,听到声音,愣了愣,然后苦笑着摇头:“又是骗人的吧……不过,万一呢?” 他也咬破了手指。 京城的乞丐听到了。 他蜷缩在巷子角落,看着天空光影,脏兮兮的脸上露出茫然:“天下无战……那是不是就不用逃难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力咬破指尖——其实他已经没什么血可流了,但还是挤出了一点。 一滴,又一滴。 四面八方,大江南北,无数血珠飞起。 穷人的血,富人的血,老人的血,孩子的血,男人的血,女人的血……它们跨越千山万水,穿越云层,像一场逆行的血色流星雨,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历法台上,沈砚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太多了。 亿万滴血,亿万点光。它们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温暖,有的冰凉——每一滴血里,都带着一个人的故事,一个人的愿望。 这些血珠飞到历法台上空,开始自动融合。 它们没有混成一团,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彼此缠绕、旋转,最终化作一条血色的长河,悬在沈砚面前。 河水中,浮现出无数面孔——那些献血的人,他们的模样一闪而过,有笑容,有泪水,有期盼,有疲惫。 “这就是……众生。”苏清晏轻声说。 沈砚点头。 他再次提起笔,笔尖伸向血色长河。 河水自动分出一缕,缠绕在笔尖。这一次,笔杆变得无比沉重——那不是物理上的重,而是心理上的重。沈砚感觉自己在提起整个天下的重量。 他和苏清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用力,挥笔落下! “天”! 第一笔,血色如虹! “下”! 第二笔,万民共鸣! “无”! 第三笔,山河震荡! “战”! 第四笔,天地皆静! 四字写成,殷红如血,深深烙印在空白书页上,再没有褪色,再没有消失! 成了! 王百夫长激动得跳起来:“成了!沈公子写成了!” 可欢呼声还没落下,异变再生! 那四个字虽然烙印上了,可书页依旧没有显现历法内容。反而在“天下无战”四字下方,浮现出一层透明的水印。 水印由无数细小的记忆碎片光影构成,像一片浮动的星海。星海中,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历法之魂,需以记忆为墨,方得圆满。” 沈砚和苏清晏同时愣住。 记忆为墨?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水印下方,又一个光影浮现,那是一个由光粒组成的倒计时,数字清晰得刺眼: “三息之后,门闭,鼎重铸。” 三息?! 三息时间,上哪儿去找“记忆为墨”?! 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三……” 沈砚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向苏清晏,苏清晏也看着他,两人眼里都是茫然。 “二……” 怎么办?用谁的记忆?怎么用? “一……” 最后一息,苏清晏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沈砚心头发慌。 她松开握笔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沈砚。”她说,“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记忆,早就不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