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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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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烽烟:乱世执掌山河鼎:第56章(一):火照无垢

忘忧林的树比外面看去的还要密。 沈砚和苏清晏踏进林子的第一步,就觉得光线暗了下来。头顶枝叶层层叠叠,把天光筛成碎金,洒在厚厚的落叶上。那些记忆光点就在林间飘着,忽明忽暗,像夏夜的萤火虫——如果萤火虫会带着人一生的痛苦记忆的话。 “你感觉到了吗?”苏清晏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沈砚的衣袖。 沈砚点头。 冷。不是皮肤上的那种冷,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寒意。这片林子太安静了,连声鸟叫都没有,只有光点飘过时带起的、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 他摊开手掌,那枚黑色碎片静静躺在掌心。此刻它不再发烫,反而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凉,表面那些诡异的纹路也隐去了,看起来就像块普通的黑水晶。 但沈砚知道不是。 老刘死时脸上那满足的笑容,还有他紧握这碎片的手,都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说,”苏清晏盯着碎片,“它是不是在装死?” 沈砚被这说法逗得扯了扯嘴角:“有可能。”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脚下落叶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越往里,记忆光点越多,密密麻麻的,几乎要糊住视线。沈砚试着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个—— “杀!” 喊杀声炸入脑海。 刀光,血沫,断肢飞起!一张扭曲的脸在眼前放大,是敌军的士兵,眼睛瞪得快要裂开!接着是胸口一凉,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前透出来…… 沈砚猛地抽回手,踉跄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怎么了?”苏清晏赶紧扶住他。 “……一个士兵战死前的记忆。”沈砚喘了口气,额头渗出细汗。那感觉太真实了,就像他自己挨了一刀。 苏清晏抿了抿唇,也伸手碰向另一个光点。光点融入指尖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开始发抖。 “清晏?”沈砚抓住她的肩膀。 “火……”苏清晏声音发颤,“好大的火……有人在哭……是我娘……不对,不是……是别人的记忆……” 她用力甩头,想把那段画面甩出去。沈砚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 “别碰了。”他说,“这些光点不对劲。” 岂止不对劲。正常的记忆碎片应该是零散的、模糊的,可刚才涌入他脑海的那段,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一样。而且那种濒死的恐惧和痛苦,强烈到能让人感同身受。 这不合理。 除非……这些记忆被什么东西“加工”过。 或者说,滋养过。 沈砚抬头看向林子深处。黑水洼的方向,光点最密集,像一条由痛苦记忆汇成的河流,正朝着某个终点汇聚。 “走。”他拉着苏清晏继续向前。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树木开始稀疏。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空地——没有草,没有灌木,只有裸露的、焦黑色的土地。空地中央,那滩黑水洼静静躺在那里,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林子上方破碎的天空。 水洼周围,记忆光点成群结队地飘来,盘旋,然后像归巢的倦鸟一样,一头扎进黑水里。每落进一个,水面就轻轻一荡,荡开的涟漪却带着黏稠的质感,不像水,倒像……融化的墨。 苏清晏倒吸一口凉气:“这水……” “不是水。”沈砚盯着那滩黑水洼,掌心的碎片又开始发烫了。这一次烫得格外厉害,像握了块烧红的炭,“是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黑水洼突然有了动静。 水面中央咕嘟咕嘟冒起泡来,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像底下有一口烧开的锅。紧接着,那些泡泡破裂,释放出缕缕黑气。黑气升到半空,并不散开,反而开始盘旋、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 惨白的手,破碎的衣袍,还有……只有半张的脸。 另外半张脸的位置,是不断翻涌的黑雾。 沈砚的心脏狠狠一沉。 是它。 混沌空间里那个半脸黑影! 虽然形态有些模糊,气息也弱了不少,但那种阴冷的、令人作呕的感觉,一模一样! “钥匙还在……”黑影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锁就封不死……沈砚,你以为……逃到这里就安全了?” 它抬起那只惨白的手,朝着沈砚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和混沌空间里如出一辙! 沈砚下意识后退半步,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是恐惧——至少不全是——而是一种本能的排斥。这东西就像他灵魂上的污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你是什么东西?”苏清晏横跨一步,挡在沈砚身前,虽然声音有点抖,但腰杆挺得笔直,“那扇门已经关了!山河鼎的锁也开了!你怎么还能跟过来!” 黑影发出嗬嗬的笑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门关了……锁开了……那又如何?我本就是"不该存在之物"……门的规则,锁的禁制,对我而言……不过是笑话。” 它慢慢从黑水洼里“升”起来。下半身还连着水面,像一株从墨水里长出的诡异植物。随着它的升起,周围那些记忆光点飘得更快了,疯了似的往它身上撞,每撞上一个,它的身形就凝实一分。 沈砚看明白了。 这滩黑水洼,是它在“新世界”的根。而那些记忆光点,是它的养料。它靠吞噬这些痛苦记忆壮大自己,就像在混沌空间里吞噬他的负面情绪一样。 “你们看……”黑影展开双臂,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优雅,“这些人……多可笑。以为把痛苦记忆留在这里,就能重新开始……殊不知,这些记忆才是最好的食粮。恐惧、绝望、不甘……每一样,都如此美味。” 它深吸一口气——如果那团黑雾有呼吸的话——周围几十个光点同时被它吸了过去,融入身体。黑影满足地颤抖了一下,另外半张脸的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隐约能看见下面有东西在蠕动。 “尤其是你,沈砚。”黑影转回“视线”,聚焦在沈砚身上,“你那份"恐惧"……是我尝过最纯粹的滋味。怕火,对吗?那种火焰灼烧皮肉的痛,看着亲人葬身火海的绝望……光是回想,就让我战栗。”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但那些被刻意埋藏的记忆,还是被这话语勾了出来—— 娘躺在病榻上,屋外是崔贵催租的砸门声。爹跪在床边,握紧娘的手,说“再撑撑,我去想办法”。然后爹出门,再也没回来。后来他才知道,爹被崔贵指使的人砍了头,尸体丢进了乱葬岗。而娘……娘是在他眼前咽气的,眼睛一直望着门口,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那时候他还小,只知道哭。邻居大娘看他可怜,偷偷塞给他半个馒头,说“吃吧,吃了才有力气报仇”。 报仇。对,报仇。 后来他确实报了仇。崔贵死在他面前,像是不敢相信这个寒门小子敢对他动手。 但有什么用呢? 爹娘回不来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看着至亲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恐惧,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在他灵魂深处。 所以他才怕火。因为火会烧毁一切,就像那场毁了他童年的大火,烧掉了他的家,烧掉了他的过去,烧得只剩一片焦土。 “想起来了吗?”黑影的声音带着蛊惑,“那种感觉……多美妙啊。来,再分一点给我……一点点就好……” 它又勾了勾手指。 这一次,沈砚明显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不是实体,是情绪,是记忆,是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不敢触碰的东西。 它们在翻涌,在试图挣脱束缚,朝着黑影的方向流去。 “沈砚!”苏清晏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别听它胡说!它在引动你的心魔!” 沈砚猛地回神,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沉进去了。那些痛苦的记忆像泥沼,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爬出来。 黑影见没能得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愉悦了:“有意思……"无垢之体"果然名不虚传,对心魔的抗性这么强。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这里这么多养料,等我恢复过来……” 它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等它吞噬够记忆光点,恢复全部力量,沈砚和苏清晏就死定了。 而且不止他们。这个看似安宁的村子,这片新生的世界,都会成为它的狩猎场。 “不能让它再吃了。”沈砚咬牙,盯着那些还在不断飘来的光点,“得切断它和这些记忆的联系。” “怎么切?”苏清晏急道,“这么多光点,根本拦不住!” 沈砚脑子飞快运转。 黑影的力量来源是痛苦记忆。这些记忆光点从何而来?从那些穿过门、来到新世界的人身上剥离出来的。他们选择忘记过去,把痛苦留在这里,却没想到这成了滋养怪物的养料。 那如果……让这些记忆“消失”呢? 不是被吞噬,而是真正地消散,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