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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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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206章 脏兮兮的脸,亮堂堂的甲

哥大凉开元三年,春分。 京城西郊,那是除了西山矿区外最喧闹的地方——大凉第一军械局。 这里以前是皇家猎场,现在被高墙圈了起来。墙头架着连弩,三步一岗五步一梢,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验明正身。 “嗡——当!嗡——当!” 巨大的水力冲压机正在有节奏地轰鸣。这玩意儿虽然笨重,但力气大得吓人。 一块烧红的钢板被送上了铁砧。 千斤重的模具锤轰然落下。 火星四溅中,那块原本平平整整的钢板,瞬间变成了一块带有弧度的、泛着青黑色光泽的整体胸甲。 没有甲片,没有绳结,就是一整块钢。 “这……这就成了?” 一个老铁匠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把小锤子,那是他用来修补锁子甲的家伙事,此刻显得无比滑稽。 “成了。” 公输冶戴着厚厚的护目镜,手里拿着个大铁钳,把那块还得冷却的胸甲夹到水槽里。 “呲——!” 白烟腾起。 “以前你们修一副锁子甲,得穿三千个铁环,耗时半个月。” 公输冶把冷却好的胸甲扔在一堆成品里,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现在,这一锤子下去,就是一条命。” “这一天,这机器能锤出五百条命。” 老铁匠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胸甲,那上面虽然没有精美的花纹,甚至边角还有点毛刺,但那种厚重感,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铁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硬。 …… 京城大营校场。 今天是个大日子。 三万名大凉步兵,整整齐齐地列队在校场上。他们身上的旧皮甲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有的地方还露着里面的棉絮。 风有点大,吹得人直缩脖子。 铁头站在点将台上,意气风发。他身后,是一排排装满了新装备的大车。 “弟兄们!” 铁头的大嗓门,不用喇叭都能传出二里地。 “咱们当兵吃粮,图个啥?不就是图个活着回家,给老娘尽孝,给媳妇暖被窝吗?” “以前,咱们命贱。那是没办法,国家穷,铁贵。” “咱得拿肉身子去挡蛮子的箭,去挡大晋的刀。” 铁头从旁边拿起一副崭新的钢制胸甲,举过头顶。阳光照在上头,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但现在,世道变了。” “丞相说了,大凉的兵,命比金子贵!” “这玩意儿,叫板甲!是用西山最好的钢,一体压出来的!没有缝!刀霹不进,枪扎不动!” “来人!试甲!” 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抬上来一个草人,给草人穿上了那副胸甲。 “弓箭手!五十步!射!” “崩!” 一支破甲重箭呼啸而去。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 箭矢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这扎进甲片缝隙里,而是直接被那光滑的弧面弹开了,火星一闪,箭杆折断,掉在地上。 胸甲上,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全场哗然。 士兵们的眼睛直了。他们太清楚这种箭的威力了,以前穿着皮甲,这一箭能把人对穿。现在,竟然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再来!火枪!” 铁头一挥手。 一个神射手端着大凉自产的燧发枪走上前。 “砰!” 白烟升起。 铅弹狠狠地撞击在胸甲上。 这回没弹开,铅弹因为高速撞击,直接拍扁在了甲面上,变成了一张薄薄的铅皮。 铁头走过去,用手指这把那块铅皮扣了下来。 胸甲凹进去一个小坑,但——没透。 “没透!” 铁头举起胸甲,冲着台下嘶吼。 “看见了吗?没透!” “这要是穿在身上,那就是检回一条命!哪怕是断几根肋骨,也比肠子流出来强!” “哗——!” 校场沸腾了。 那种欢呼声,不再是应付差事的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狂喜。 命保住了。 对于大头兵来说,什么封侯拜相都太远,这一块挡在胸口的钢板,才是最实实在在的恩典。 …… 分发装备的过程,快得惊人。 不再需要量体裁衣。这种板甲两侧有皮带扣,胖子松两格,瘦子紧两格,谁都能穿。 一个叫王二的新兵,颤抖着手接过那副胸甲。 甲面上还带着防锈油的味道,摸上去冰凉、滑腻,但王二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摸过的最暖和的东西。 他笨拙地把胸甲套在身上,让同伴帮忙勒紧皮带。 “嘿,真沉。” 王二拍了拍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沉点好。” 旁边的老兵眼里含着泪。 “沉了,阎王爷才拖不动你。” 不到一个时辰。 三万人,全部换装完毕。 原本灰扑扑的方阵,此刻变成了一片银灰色的海洋。阳光洒下,那无数面护心镜反射的光芒,连成一片,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不再是一支由流民、降兵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了。 这是一支钢铁军团。 李牧之和江鼎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 “这三万件甲,花了多少钱?”李牧之问。 “不多。” 江鼎手里拿着帐本,嘴角微翘。 “因为用了新工艺,成本只有在大乾时期的十分之一。” “而且……” 江鼎指了指北方。 “这甲,咱们不仅给自己人穿。” “我还要卖给罗刹人,卖给草原人。” “啊?”李牧之愣了,“卖给敌人?这防弹的甲?” “卖。” 江鼎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奸商的狡诈。 “给他们的,是“外贸版”。” “洋子一样,但用的是脆铁,或者是更薄的钢板。防得住刀砍,防不住咱们的特制钢芯弹。” “让他们以为自己也穿上了铁布衫,到了战场上……” 江鼎做了个“蹦”的手势。 “一打一个眼。” 李牧之看着江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颗心啊,比这钢板还黑。” “心不黑,站不稳。” 江鼎合上账本,目光投向了南方。 “老李,甲换好了,刀磨快了。” “大楚那边……咱们的那位逍遥王,估计也快把家底卖空了吧。” “该去收网了。” 春风吹过校场。 那三万副钢甲发出的摩擦声,汇聚成了一股低沉的金属潮夕。 那是大凉扩张的脚步声。 沉重,坚硬,且……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