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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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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170章 炸膛的铁管,饿狼只能去咬熊

草原的夏天,草长得虽然茂盛,但掩盖不住那股子焦糊味。 王庭后山,一座简陋的土坯房里,那是必勒格秘密建立的“神机坊”。 这里没有西山那种巨大的水力锻锤,也没有精密的机床。只有几十个被掳掠来的汉人工匠,守着几个冒黑烟的土高炉,正在汗流浃背地打铁。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把正在帐篷里喝闷酒的必勒格吓了一跳。 紧接着,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必勒格扔下酒碗,提着弯刀冲了出去。 神机坊里一片狼藉。一根刚刚试射的枪管炸开了,像是一朵绽放的铁菊花。那个负责试枪的怯薛军勇士,半边脸都被炸烂了,倒在血泊里抽搐。 “混账!又是炸膛!” 必勒格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铁砧,怒吼道: “我给了你们最好的铁!给了你们最多的牛羊肉!你们就给我造出这么个杀自己人的玩意儿?!” 跪在地上的工匠头子,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大汗……不是咱们手艺不行,是……是这铁不行啊。” 工匠捡起一片炸碎的铁片,带着哭腔解释: “这铁里杂质太多,太脆。大凉那边的枪管,用的是“精钢”,咱们这土炉子烧出来的,那是生铁……一受热,再加上火药的劲儿大,它……它受不住啊。” “那就去炼钢啊!” “没煤啊大汗!咱们烧的是牛粪和木炭,火候不够,烧化铁水都费劲,哪里炼得出钢来?” 必勒格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一地废铁,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枪,不是光有图纸就能造出来的。 它需要煤,需要高炉,需要那一整套他看不懂、也学不来的工业体系。 老师从来没有藏私图纸,他只是微笑着拿走了这个体系里最不起眼、却最要命的一块基石——能源与材料。 “大汗。” 苏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账簿,脸上挂着那种永远温和、却让人看不透的笑。 “火药也快不够了。”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硝石只剩下五百斤了。咱们这边的盐湖碱性太大,析不出来好硝。上次那一批,还是三年前从大凉运来的存货。” 必勒格颓然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枪管炸膛,火药告急。 他这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火枪骑兵”,现在每开一枪,都像是在烧他的命。 “老师……你好狠的心。” 必勒格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你这是要把我的牙全拔了,让我只能当一条看门狗吗?” 苏赫看着这位年轻的狼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是时候了。 “大汗,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苏赫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 “咱们这儿没有硝石,没有好铁。但有个地方有。” 必勒格猛地抬头:“哪里?” 苏赫的手指,在地图上一路向西,越过了茫茫的戈壁,停在了一条黑色的河流旁边。 “罗刹国,雅克萨要塞。” “那是罗刹人在东方的据点。据我们的探子回报,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军火库,里面堆满了从西方运来的精良火枪,还有几万斤上好的火药和硝石。” “而且……” 苏赫压低了声音,像是个诱惑人心的魔鬼。 “听说罗刹人最近正忙着在西边打仗,这座要塞里的守军,不到一千人。” 必勒格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饿狼在雪地里嗅到了血腥味的光芒。 “抢?” “对,抢。” 苏赫点了点头。 “大凉不给咱们,咱们就去抢罗刹人的。他们也是蛮夷,也是外人。抢了他们的枪,咱们就能重新武装起来。甚至……” 苏赫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抢了他们的枪,咱们就有了跟老师……讨价还价的资本。”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必勒格站起身,在工棚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这是江鼎的阳谋——驱虎吞狼。但他没得选。 如果不去抢,他的火枪队就会变成烧火棍队,他的部落就会在没有武力威慑的情况下分崩离析。 “好。” 必勒格停下脚步,拔出腰间的弯刀,那是一把大凉产的好钢刀,锋利无比。 “既然老师断了我的奶。” “那我就去喝熊的血。” “传令!” 必勒格的眼神变得凶狠而决绝。 “集结怯薛军!带上所有的火药,带上所有的好马!” “咱们去……换装备!” …… 三天后。阴山以北。 五千名草原骑兵,正在集结。 他们没有穿那种花里胡哨的丝绸袍子,而是换回了最传统的皮甲和毡帽。 背上的火枪虽然老旧,甚至有一半是很容易炸膛的土造货,但他们的弯刀依然雪亮,他们的眼神依然饥渴。 必勒格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看着这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队五。 他知道,这一去,要么吃肉,要么死在罗刹人的炮火下。 “出发!” 随着一声凄厉的狼嚎。 骑兵洪流向着西方滚滚而去。 苏赫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去的大军,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写下了一行字: “狼已离巢,去向正西。雅克萨,将成血肉磨坊。” 他放飞信鸽,看着它飞向南方的大凉京城。 …… 京城,镇国公府。 江鼎正坐在葡萄架下乘凉。 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长歪了的盆景。 “哥,信到了。” 地老鼠走过来,递上那个小小的蜡丸。 江鼎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狼崽子,终究还是饿不住了。” “咔嚓。” 他剪断了一根多余的枝条。 “去,给罗刹国的伊戈尔大使送个信。” “送什么信?” “就说……草原上有支“马贼”,看上了他们在雅克萨的仓库。让他们……小心点。” 地老鼠一愣:“哥,这……咱们不是想让必勒格赢吗?” “谁说我想让他赢?” 江鼎放下剪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让狼去咬熊,不是为了让狼吃饱。” “是为了让他们……两败俱伤。” “只有当必勒格在雅克萨撞得头破血流,把他的精锐都拼光了,他才会明白……” 江鼎喝了一口茶,眼神清冷。 “但这世上,只有大凉的饭,才是最容易吃的。” “到那时候,咱们那些卖不出去的玻璃珠子、羊毛布,还有淘汰下来的旧军火……” “才能卖个好价钱。” 这一局,不为杀人。 只为……控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