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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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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第168章 穿着胡服唱后庭,亡国之音最动听

大楚,临安。 这座建立在烟雨江南的都城,奢华得像是一个用金粉堆砌的梦。 西湖边,暖风熏得游人醉。 以往,这里的士子们穿的是宽袍大袖的丝绸,手里摇着的是洒金折扇。但今年,风向变了。 一家名为“北风阁”的成衣铺子前,排起了长龙。 “哎哟,赵公子,您今儿个怎么穿得跟个……跟个相扑手似的?” 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看着刚从铺子里走出来的赵公子,一脸的诧异。 赵公子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剪裁极其修身的“云绒”短褂,下身是一条紧腿裤,脚蹬一双鹿皮靴。这一身打扮,完完全全是按照北凉骑兵的便服改制的,透着一股子利落和野性。 “相扑手?你懂个屁!” 赵公子得意地抖了抖衣领,那布料在阳光下泛着高级的哑光。 “这叫“北凉风”!现在京城里的贵人都这么穿!既暖和,又显身材。”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书生那拖泥带水的长衫。 “你看看你这身,风一吹就透,还要端着架子。哪像这云绒,防水防风,这才是男人的衣服!” “可是……那是蛮夷的装束啊!”书生痛心疾首,“孔夫子说过,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咱们这是在学蛮子啊!” “蛮子?” 赵公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面精致的小圆镜——北凉制造的水银镜,照了照自己的发髻。 “人家北凉现在有枪有炮,有吃有喝。咱们大楚呢?除了这点酸诗,还有什么?” “再说了,连咱们皇上在宫里都穿这个,你矫情个什么劲儿?” 书生哑口无言。 他看着满大街越来越多的“紧身短打”,听着青楼里那些歌女不再唱《后庭花》,而是改唱北凉那边传过来的苍凉军歌来博取客人欢心。 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这大楚的衣冠,没被刀剑砍断,却被几匹布、几面镜子,给悄悄地换了。 …… 大楚皇宫,勤政殿。 大楚皇帝楚昭,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长得极美,且极有才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不通治国。 此刻,他正坐在一张铺着北凉虎皮的躺椅上,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云绒大氅,手里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八音盒——这是江鼎特意让人送来的“极品”。 “好听……真是好听……” 楚昭闭着眼睛,听着八音盒里传出的清脆旋律,一脸的陶醉。 “这北凉的工匠,当真是巧夺天工。朕以前总觉得他们是茹毛饮血的野人,没想到,竟能造出这般精巧的物件。” “陛下喜欢就好。” 旁边的逍遥王陪着笑,满脸红光。他这次倒卖北凉货,赚得盆满钵满,连腰带都换成了镶玉的北凉皮带。 “陛下,那江鼎说了,只要咱们的粮食按时运到,下个月,还有一批“万花筒”要送来,说是能看尽大千世界呢。” “好!好!” 楚昭大喜,随手抓起一把北凉银元——现在这东西在大楚宫廷里成了赏赐的玩物,因为做工精美,比大楚自己的银锭子好看。 “赏!给江丞相回礼!就送……送朕亲手画的《江南春雨图》!再加一千匹苏绣!” “陛下!不可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断了这君臣尽欢的场面。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跪爬进大殿。他是大楚的户部尚书,文天祥。 文渊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老泪纵横。 “陛下!不能再送了!也不能再买了!” “您看看这市面上的银价吧!自从北凉货进来,咱们大楚的银子就像长了腿一样往北跑!” 文渊把头磕得“砰砰”响。 “现在扬州的米价,虽然被北凉的盐压住了一时,但那是因为咱们把国库里的陈粮都搬空了啊!” “咱们是用“活命的粮”,去换人家这些中看不中用的“镜子”和“布”!” “一旦天灾降临,或者北凉突然断供,咱们大楚……拿什么吃饭?难道吃这玻璃渣子吗?!” 楚昭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文爱卿,你这就危言耸听了。” “咱们大楚富甲天下,难道还买不起几面镜子?” “再说了,大凉现在跟咱们是兄弟之邦。李牧之不是还在淮北帮咱们挡着大晋吗?给他点粮食怎么了?” “那是养虎为患啊陛下!” 文渊痛哭流涕,突然站起身,指着逍遥王身上那件北凉风格的皮带。 “您看看现在的满朝文武!穿胡服,用胡器,花胡钱!” “这哪里还是大楚的朝堂?这分明就是北凉的“分号”!” “陛下!臣求您了!封锁关口!禁绝北凉货!重铸大楚银!否则……国将不国啊!” “放肆!” 逍遥王一脚踹在文渊的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文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禁绝北凉货?你是想让大楚的百姓没盐吃?还是想让朕没法跟北凉做生意?” “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本王为国分忧!” 楚昭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文爱卿,你累了,回去歇着吧。” “这如画江山,朕心里有数。不用你在这儿哭丧。” 文渊趴在地上,看着那对沉迷于享乐和利益的君臣,看着那满殿的琉璃光彩。 “有数……有数……” 他惨笑一声,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放在地上。 “陛下,这官,老臣当不了了。” “老臣这就回家。替自己……也替这大楚,准备一口棺材。” 说完,他披头散发,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大殿。 身后,八音盒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清脆,悦耳,却像是一首送葬的挽歌。 …… 半个月后。大凉京城。 江鼎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地老鼠送来的情报。 “那个文渊,辞官回乡了?” “是。据说回去之后就病倒了,天天在家门口骂街,骂大楚亡了。”地老鼠啧啧称奇,“这老头,眼光倒是挺毒。” “是个人物。” 江鼎点了点头,把情报放在烛火上烧了。 “可惜,生错了地方。” “在那个烂透了的染缸里,清醒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江鼎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大凉的京城正在进行一场大建设。街道被拓宽,下水道被疏通,新的学堂正在拔地而起。 “哥,大楚那边的银子,已经运回来三百万两了。” 地老鼠兴奋地搓着手。 “咱们的国库,终于不是耗子进去都流泪了。” “不够。” 江鼎看着南方,眼神深邃。 “这只是皮毛。” “我要的,是大楚的“骨髓”。” “传令给钱万三。” 江鼎的声音冷了下来。 “下一步,开始收购大楚的“生丝”和“茶山”。” “不用压价,高价收。比他们本地丝商给的价格还要高三成。” “我要让大楚的桑农和茶农,只认我们北凉的银元,只卖给我们北凉的商会。” “等到大楚的经济命脉全攥在我们手里的时候……” 江鼎微微一笑。 “那个漂亮的小皇帝,就该知道。” “这世上最贵的东西,不是玻璃。” “而是“定价权”。” 夜风吹过。 大凉这架战车,在江鼎的操纵下,虽然没有动刀兵,却已经把车轮碾压在了大楚的血管之上。 吸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