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二日一早便去了造办处，凭借着傅青云的圣旨，将造办处的人手尽数调来。肥皂和葡萄酒的制作工艺不算复杂，不过三五日的功夫，第一批成品便新鲜出炉了。 晶莹剔透的肥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醇厚的葡萄酒倒在杯中，漾着诱人的绯色光泽。 郑昀川依着程晚晚的法子，先将样品分送给京中权贵。那些夫人小姐用了肥皂，只觉衣物洗得格外干净柔软，顿时爱不释手。公子爷们尝了葡萄酒，更是赞不绝口，纷纷打听何处能买到。 时机成熟，郑昀川便选在京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摆下宴席，邀了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 楼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二楼雅间更是座无虚席，紫檀木的八仙桌上，摆着精致的白瓷碟子，碟子里搁着两块莹白剔透的肥皂，上头还压着一方描金的红纸，写着“去污留香，洁净如新”。 旁边的琉璃盏里，盛着殷红的葡萄酒，酒香醇厚，甫一掀开盖子，便漫得满室皆是。 郑昀川一身墨色锦袍，立于台前，朗声道：“诸位，今日邀大家前来，不为别的，只为这两样新鲜物事。” 他抬手示意仆役上前，将肥皂与葡萄酒分送到各桌，“这肥皂，入水即化，去污力远胜皂角，诸位夫人小姐用它洗衣沐面，保管肌肤细腻；这葡萄酒，甘甜醇美，入口绵长，可比得上西域贡酒。” 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按捺不住了。城西布庄的王掌柜，一拍桌子站起身：“郑将军！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不知怎么买？” “买？”郑昀川唇角微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今日不卖货，只卖分销权！” 他将程晚晚告诉他的东西跟众人解释了一遍，众人恍然大悟。这购买了分销权，那么此地就只有他们一家能卖肥皂和葡萄酒的店铺，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 郑昀川看着众人讨论不休，声音陡然拔高：“肥皂分销权，共分十份，每份底价五十万两白银！诸位，请出价！” 这话一出，满场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五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但转念一想，这肥皂这般好用，若是能独占一方销路，那利润何止十倍百倍？ “我出五十五万两！”王掌柜率先举牌，脸涨得通红。 “六十万两！”隔壁绸缎庄的李东家不甘示弱，直接加价五万。 “七十万两！” “八十万两！” 喊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价码一路飙升，看得楼下围观的百姓目瞪口呆。 坐在雅间的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更是直接喊出了一百万两的天价，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郑昀川看着台下众人红着眼竞价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高声道：“一百万两！还有更高的吗？” 连问三声，无人应答。他猛地一锤定音：“好！城西肥皂分销权，归尚公子了！” 紧接着，葡萄酒的分销权竞拍更是火爆。毕竟这酒新奇，又是郑将军拿出的东西，光是“皇家专供”的噱头，就足够让那些权贵趋之若鹜。 “六十万两！” “一百万两！” “一百五十万两！” 有人为了拿下一个分销权，直接拉着身旁的同行合伙，咬牙凑钱。坐在主位的盐商张老爷，更是豪气干云，一举拿下了三份葡萄酒分销权，出手便是四百五十万两白银，惹得满场惊叹。 整个醉仙楼里，人声鼎沸，喊价声、惊呼声、算盘噼啪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郑昀川立于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激动的面孔，只觉得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拍卖会结束，郑昀川便筹到了足足一千万两白银，这个数目，足以让满朝文武都瞠目结舌。 可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日傅瞾就隐在窗外，将铜镜里的异象、程晚晚的话语，还有那两张方子的内容，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傅瞾只觉心神俱震，原来郑昀川那“凭空变物”的本事，竟是靠着铜镜那头的后世女子！难怪他能屡屡化险为夷。 那日知道郑昀川的秘密后，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傅瞾便去跟温禾辞行。 他策马疾驰回宫，将昨夜在郑府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傅青云。 傅青云听完，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扶手，眸光沉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看来这后世之人，也未必有多聪明。”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郑昀川能从她手里得到这么多东西，咱们暂且放她一马，等日后再做处置也不迟。” 一个能源源不断拿出新奇物件的后世女子，可比杀了有用多了。更何况，那女子如此在意郑昀川的死活，他正好可以借着郑昀川，从她手里榨取更多好处。 郑昀川还沉浸在筹到巨款的喜悦里，丝毫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傅青云眼中的棋子。他正忙着跟那些富商签订合约，却没料到，傅青云早已在暗中动了手脚。 就在分销权拍卖结束的第三日，制作肥皂和葡萄酒的方子，竟莫名其妙地在京城大街小巷流传开来。 寻常百姓得了方子，纷纷效仿着制作。一时间，京城里到处都是自制的肥皂和葡萄酒，因为制作的人多了，价格一落千丈，连挑着担子的小贩都能吆喝着叫卖。 那些花了五十万两白银买下分销权的富商们，瞬间傻了眼。他们囤了大批的货品，本想着大赚一笔，如今却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一个个亏得血本无归。 众人哪里知道这是傅青云的手笔，只当是郑昀川故意设下的圈套，先哄着他们高价买下分销权，再泄露方子让所有人都能制作。 一时间，满京城的富商都对郑昀川恨得咬牙切齿，看向他的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郑昀川靠着程晚晚的法子，看似赢了一局，凑齐了粮草，却在无意间，将京中最有财力的一群人都得罪了个遍。 这些人藏在暗处，如同蛰伏的毒蛇，正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好从他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