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是安抚，也是施压。 你个人打不过，难道指挥四千人还打不过吗？ 然而，苏晴再次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一盆足以浇灭他所有骄傲的冰水。 “将军，如果要比拼指挥能力……” 她的手指，从林阳的资料上，缓缓划到了旁边那个女孩的名字上。 楚心柔。 “对面的指挥能力，恐怕也不差。” “什么意思？”将军这次是真的惊了，“你可是我的学生，尽得我的真传！对面那个黄毛丫头，谁教出来的？还能比你我更强？” 苏晴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老师。 “的确，我是您教出来的。” “可是她……” 苏晴指着光幕上楚心柔那张恬静的脸。 “是我教出来的。” 将军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是你教出来的。 她是我教出来的。 这个逻辑链简单到粗暴，却又恶毒到让他无法反驳。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艰难地听到苏晴接着吐出一句话。 “您的指挥能力我见识过……那您觉得我的教学能力，比您如何呢？” 整个指挥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晴，又看看光幕上的楚心柔。 一个将军教出了一个妖孽指挥官。 这个妖孽指挥官，又教出了另一个……小妖孽？ 这他妈是套娃呢！ 良久。 将军颓然地靠在了指挥台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盯着战术地图上，那两个正在不紧不慢移动的光点，喃喃自语。 “看来……她的水平，确实不在你我之下啊。”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将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指挥艺术，他亲手调教出的得意门生，在这一刻，都成了反过来抽打他脸颊的鞭子。 但无论是军部的其他军官，还是新北大学的这些领导们，都没有对苏晴的“无理”和她不间断的泼冷水提出任何质疑。 无论是在之前的考核中，还是在这段时间的接触里，大家都清楚苏晴究竟拥有怎样的水平，怎样的理智。 她的判断，就是事实。 就在这凝固的空气即将把人憋死的时候，那位一直负责维持立场的白大褂研究员，忽然出声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脸上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轻松与自信。 “苏长官不用那么担心，就算你们没有信心，我们也有信心呀。” 这话一出，新北大学的那些领导们也像是找到了台阶，纷纷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将军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依旧紧绷着。 苏晴这下倒有些好奇了，她转向那位研究员。 “你们是哪来的信心？” 这句问话，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是啊，面对两个战力无法估算的怪物，面对一个由妖孽教出来的另一个小妖孽，这份信心，从何而来？ 那位研究员笑得更开心了，他走到主控光幕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调出了一段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数据流。 “因为我们最新的“维持立场”技术，其效果，是把指定区域内的一切，包括时间和状态，完美回溯到某个被记录的节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众人专注的倾听。 “当然，这其中使用的技术以及运用到的知识尚未被完全攻克，现在只能说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可以正式投入使用。其真正的技术原理，对我们来说，也还属于一个“黑箱”。” 一名老教授接过话头，补充道：“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也是借助着原本渊域的固有地形。这里本身就是一些特殊怪物的聚集地，被我们拿来改造成了立场的核心。借助这种天然的特殊环境，我们可以做到在还原肉体、能量状态的同时，也完美还原他们的精神状态和记忆。” 完美还原精神状态和记忆。 这几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苏晴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失败的经验，痛苦的记忆，濒死的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一键清除。 研究员看着苏晴脸上细微的变化，满意地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自信的来源。简单来说，如果咱们输了，我们就把他们连同整个考场，回溯到战斗开始前的状态，然后重新再打一场。”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属于科技的蛮横。 “一直打到咱们赢为止。” “并且，在最终的胜利到来之前，我们会选择性地抹去所有失败的记忆，只保留咱们赢的那一次。” “所以，新北大学的这些新生们，面对我们的猎手部队，可以说是……必输无疑。”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撼与敬畏的沉默。 这已经不是演习了。 这是一个绝对无法被战胜的赌场。 庄家可以无限次地掀开底牌，直到开出自己想要的结果。而赌徒，却只有一次机会，并且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输过多少次。 太赖皮了。 也太可怕了。 苏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种技术如果运用到真正的战场上…… 不，不行。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维持如此庞大的力场，其消耗的资源必然是天文数字。更何况，那个研究员也说了，这是借助了渊域的特殊地形才勉强实现的。 这项技术，目前还只是一个昂贵的实验室玩具。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窥见未来的战争形态。 “现在的技术，居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苏晴发自内心地感慨。 旁边一位新北大学的领导层笑着摆了摆手，姿态温和。 “苏同学过誉了。其实这样安排，对于这些新生来说是有好处的。我们的想法是，既要让他们输一次，也要让他们赢一次。” 如果直接打赢，怕人膨胀，但是在必输的情况下还赢过一次，既不打击人自信，又不让人自傲。 这是新北大学的核心目的，一切以教育的效果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