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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见妖否?:第九十九章 无间教派

镇魔关的肃杀气氛并未因议事殿的决议而稍减,反而因进入二级戒备而更加凝重。花见棠回到暂居的剑峰偏殿不久,关于调查小队的具体信息便由一名冷面剑侍送来。 小队代号“逐影”,成员五人。除花见棠外,另有一位凌虚子直属的元婴中期剑修——冷锋,负责带队与总览;一位来自西陲“天机阁”的金丹后期阵法师——玄机子,擅长追踪、破解与禁制;一位出身西陲本土大族“赤炎部”的金丹巅峰体修——烈山,勇猛善战,对西陲地形了如指掌;最后一位,则是镇魔关执法队中擅长刺探与毒理的金丹后期修士——幽蝉,沉默寡言,气息阴冷。 这支小队配置精干,显然凌虚子意在高效查明真相,同时也兼顾了监视与平衡。冷锋是凌虚子心腹,玄机子背后是相对中立的天机阁,烈山代表部分本土势力,幽蝉则来自关内体系。而花见棠,既是“线索提供者”与“专家”,也是需要被观察的对象。 小队集结地点在关内一处僻静的校场。花见棠到达时,其余四人已在等候。 冷锋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着一柄无鞘的宽刃古剑,剑身隐有雷纹,气息沉凝如渊,目光扫过花见棠时,微微颔首,并无多言。 玄机子是个白面微须的道人,手持一杆玉质卦筹,眼神灵动,带着审视与好奇打量着花见棠,尤其在她袖口停留片刻,似乎对琉璃肋骨的气息有所感应。 烈山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与虬结的肌肉,背着一对门板似的赤红巨斧,看向花见棠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战意。 幽蝉则裹在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瘦削的脸和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安静地站在阴影中,仿佛不存在。 “人都齐了。”冷锋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简洁直接,“任务目标:查明三处哨卡屠戮事件真相,追踪凶手,评估"禁忌模仿"威胁等级。首要原则:以探查为主,避免与不明强敌正面冲突。花见棠,你对目标气息最熟,行进中你负责主要感应与辨识。可有问题?” “没有。”花见棠摇头。 “好。出发。” 没有多余的寒暄与动员,五人小队悄然离开镇魔关,借助关内传送阵,直接抵达了最靠近第一处案发地——位于西陲边境“黑风岭”的哨卡废墟附近。 传送的光芒散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淡淡的、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衰败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焦黑与暗红交织的惨状。原本依山而建的哨卡建筑彻底坍塌,残垣断壁上布满利爪撕扯与能量灼烧的痕迹。地面泥土被染成黑褐色,凝固的血浆与破碎的肢体残骸随处可见,更有些尸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诡异的灰白硬化。 现场早已被初步清理和封锁,但残留的绝望与恐怖气息依旧浓烈。 “呕……”烈山虽是身经百战的体修,见此惨状也忍不住皱了皱眉。玄机子立刻取出罗盘与几枚特制符箓,开始勘测现场能量残留与阵法波动。幽蝉如同鬼魅般飘入废墟深处,仔细检查尸体伤口与残留的毒素痕迹。 冷锋则立于一处较高的断墙上,神识铺开,警惕着四周动静。 花见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与愤怒。她将神识缓缓外放,同时调动体内那丝寂灭本源与琉璃肋骨的力量,去细细感应空气中、地面上、残骸里残留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很快,她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非常“刻意”的模仿。暴戾、混乱、带着强烈的杀戮欲望,能量性质中混杂着被污染的妖力、扭曲的魔气、以及一种人为灌注的、试图模仿“寂灭”但徒具其表的“灰败”与“侵蚀”特性。这与她在上官弘实验室感受到的、那些“畸变体”精英身上的气息同源,但又似乎……更加“成熟”和“稳定”了一些。少了些实验体的狂躁不定,多了些冰冷的、高效的杀戮机器的味道。 而且,其中还隐隐掺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线香燃烧后的、带着某种檀腥气的独特神魂印记——这似乎是操控者或者制造者留下的“标签”! “找到了。”花见棠睁开眼,指向西北方向,“残留的"模仿寂灭"气息指向那边,很淡,但足够追踪。另外,气息中混杂着一种特殊的神魂印记,类似檀腥气,可能是凶手或幕后操控者的线索。” 冷锋目光一闪:“能确定距离和大概数量吗?” 花见棠微微蹙眉,仔细分辨:“气息很分散,似乎凶手在刻意抹除痕迹,但那种"模仿"的灰败特性对环境的侵蚀很难彻底消除。距离……大约百里之外,有较集中的残留。数量……不好说,但造成这等破坏,至少是复数,且个体实力不弱于金丹。” “百里外……是"泣血谷"方向。”烈山沉声道,“那里地形复杂,多溶洞暗河,以前就有过流寇和邪修盘踞。” “事不宜迟。”冷锋当机立断,“玄机子,沿途布下隐秘追踪符。花见棠领头感应,烈山、幽蝉护住两翼,我断后。保持隐匿阵型,出发!” 五人立刻行动起来。花见棠将感知放到最大,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在复杂崎岖的山林中穿梭,追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灰败气息。玄机子不断洒下肉眼难见的符箓粉末,这些粉末能吸附特殊气息,并形成隐秘的灵能标记,便于后续追踪或撤离。烈山和幽蝉一左一右,如同警惕的豹子,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冷锋则远远吊在后面,神识如同大网,覆盖着队伍后方及侧翼。 越是深入,山林越是荒僻,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灰败与檀腥气也越发明显。地势开始下降,前方出现两座血色山岩夹峙的狭窄谷口,谷内隐隐有腥风传出,正是“泣血谷”。 就在队伍即将进入谷口时,花见棠突然停下脚步,低喝:“小心!前面有埋伏!气息……很多!而且有阵法波动!” 她话音未落,谷口两侧的血色山岩上,骤然亮起数十对猩红的光芒!伴随着低沉的、非人的嘶吼,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扑下!它们形貌狰狞,有的保持部分人形但肢体异化,有的则完全像是拼接起来的怪物,体表流转着灰败的光芒,速度快得惊人,爪牙之上蕴含着那种模仿的“侵蚀”之力! 正是经过“改良”的畸变体!数量不下三十!其中几头气息尤为强大,赫然达到了假丹甚至金丹初期的水准! 与此同时,谷口地面亮起一片暗红色的阵法纹路,形成一个笼罩方圆百丈的禁锢力场,空气骤然变得粘稠,灵力运转受到明显压制! “结阵!迎敌!”冷锋的厉喝声响起,古剑出鞘,雷光炸响,一剑横扫,将最先扑到的几头畸变体劈得倒飞出去,雷光与灰败光芒激烈碰撞! 烈山怒吼一声,双斧抡圆,赤红色的狂暴罡气如同火焰风暴,将侧面袭来的畸变体绞碎!幽蝉身影如同鬼雾般散开,所过之处,畸变体的动作变得迟缓,体表出现诡异的黑斑,显然是中了剧毒。玄机子迅速抛出几面阵旗,试图干扰和破解地面的禁锢阵法。 花见棠没有半分犹豫,琉璃肋骨瞬间化作九柄暗银色的骨刃,环绕周身。她没有施展大范围的寂灭之力,以免暴露过多或引发不可控的共鸣,而是将力量高度凝聚于骨刃之上。暗银色的刃光划过,精准地切入畸变体的关节、能量核心等要害,灰败的侵蚀之力与骨刃上蕴含的、更加精纯高阶的“寂灭”特性接触,如同冰雪遇沸汤,迅速消融!被她击中的畸变体,不仅被斩断肢体,伤口处的灰败能量更会瞬间溃散,导致整个怪物行动僵直甚至崩解! 她的战斗方式高效而冷酷,与其他几人狂猛的攻势形成鲜明对比,却同样致命。 然而,畸变体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似乎不知恐惧,前赴后继。更麻烦的是,那禁锢阵法不仅压制灵力,还在不断抽取阵中生灵的生机,反哺给那些畸变体,让它们伤势恢复极快! “不能拖!阵法核心在谷内左前方三百步的红色岩柱下!”玄机子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急促喊道,“必须破阵!否则我们会被耗死!” 冷锋眼神一厉:“烈山!幽蝉!开路!花见棠,跟我来,破阵!” 烈山狂吼,全身肌肉贲张,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双斧舞动如同血色风车,硬生生在畸变体潮中劈开一条通道!幽蝉配合着洒出大蓬黑色毒雾,腐蚀着畸变体的感知与行动。花见棠和冷锋紧随其后,骨刃与雷剑交错,将敢于靠近的怪物绞杀。 三百步距离,在疯狂阻击下显得异常漫长。花见棠手臂被一头金丹初期的利爪畸变体擦过,护体骨元被侵蚀,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灰败之力试图钻入体内,却被她体内更精纯的寂灭本源瞬间驱散、吞噬。她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骨刃一闪,将那畸变体的头颅斩飞。 终于冲到红色岩柱下。岩柱底部镶嵌着一块不断跳动、散发檀腥气的暗红色晶石,正是阵法核心! “毁掉它!”冷锋雷剑高举,正要劈下。 “等等!”花见棠突然喊道,她盯着那块晶石,瞳孔微缩,“这晶石……里面有东西!是……是一缕被禁锢的、充满痛苦怨念的残魂!而且,这残魂的气息……与那檀腥神魂印记同源!” 她瞬间明悟!这不仅仅是阵法核心,更可能是操控这些畸变体的“中枢”之一,甚至可能是那幕后操控者分离出的部分神魂或者“控制器”!毁掉晶石能破阵,但也可能打草惊蛇,或者失去追查幕后黑手的关键线索! 电光石火间,花见棠做出决定:“冷锋前辈,助我暂时压制晶石波动!我来试着"抽取"里面的东西!” 冷锋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雷剑调转,重重插在岩柱旁,磅礴的雷元力化作牢笼,暂时隔绝了晶石与阵法的联系,也压制了其内部能量的暴动。 花见棠双手虚按在晶石上方,琉璃肋骨的力量与自身寂灭本源混合,化作无数比发丝还细的暗银色骨丝,如同活物般刺入晶石之中!她没有强行破坏晶石结构,而是以自身更高阶、更本源的寂灭之力,去“安抚”、“剥离”晶石内部那缕被痛苦和邪恶仪式扭曲的残魂,同时追溯那檀腥印记的来源! 这是一个精细而危险的操作,需要极强的控制力。花见棠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 晶石剧烈颤抖,发出尖利的哀鸣,表面的暗红色光芒明灭不定。周围的畸变体似乎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更加狂乱,但失去了阵法持续供能,恢复能力大减,在烈山和幽蝉的阻击下开始不断减员。 片刻之后,花见棠猛地收回骨丝,掌心中多了一团不断扭曲、发出无声尖啸的暗红色光团,光团中心,一点极其细微的、散发着浓郁檀腥气的金色印记如同活物般挣扎。同时,一段破碎、混乱、充满无尽痛苦与恶毒诅咒的记忆碎片,顺着骨丝反馈到花见棠识海—— ……无尽的黑暗地穴……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祭坛……身穿猩红与漆黑相间长袍、脸上覆盖着恶鬼面具的身影……尖锐的咒文吟唱……将活生生的修士、妖族投入沸腾的血池与扭曲的金属容器中……惨叫声与骨骼变形的咯吱声……最后,是面具下,一双充满狂热与残忍的、瞳孔深处烙印着奇异檀香纹路的眼睛…… 以及一个反复回荡的、嘶哑癫狂的低语:“……为了"圣主"的降临……为了"无间"的荣光……血肉为阶,魂灵为引……铸就新的……”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但信息足够了!新的线索!不是血林盟?不是上官弘残余?而是……“圣主”?“无间”?一个全新的、更加隐秘、更加疯狂的邪教组织?那檀香纹路的瞳孔,是其特征! “拿到了!”花见棠将暗红光团和那点金色印记用寂灭之力暂时封存,收了起来。“破阵!” 冷锋不再犹豫,雷剑轰然斩落!暗红色晶石应声而碎!整个禁锢阵法瞬间黯淡、崩溃! 失去了阵法支持和“中枢”影响,剩余的畸变体顿时陷入混乱,有的开始自相残杀,有的则茫然呆立。 “清理干净,迅速搜查谷内,然后立刻撤离!”冷锋下令。 战斗很快结束。五人迅速搜查了泣血谷深处几个隐蔽的洞穴,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邪教仪式痕迹和简陋的实验设备,但核心人员显然已经提前撤离。 “对方很警惕,知道我们会追查过来,设下埋伏,主力却已转移。”玄机子面色凝重,“这个"无间"教派,行事风格比血林盟更加诡秘残忍。” “那檀腥印记和记忆碎片是关键。”花见棠道,“或许天机阁或关内秘档,能有相关记载。” 冷锋点头:“立刻返回,上报剑尊。此地不宜久留。” 五人带着伤员(主要是烈山和幽蝉受了些轻伤)和获取的线索,迅速离开了泣血谷,向最近的一处人族据点赶去,准备通过传送阵返回镇魔关。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泣血谷不到百里,途径一片名为“鬼哭林”的阴森林地时,异变再生! 没有任何预兆,四周的树木、藤蔓、甚至地面阴影,突然活了過來,疯狂地缠绕、抽打、刺向五人!林中弥漫起浓稠的、带着致幻毒素的灰绿色雾气,雾气中,隐隐有无数怨灵般的面孔浮现,发出凄厉的哭嚎,直钻识海! 这不是畸变体,而是极其高明的、融合了毒、幻、木、魂多种属性的复合陷阱!而且发动得毫无痕迹,显然埋伏已久,甚至可能预判了他们的撤离路线! “又来了!小心!”烈山怒吼,巨斧挥舞,砍断无数袭来的活化藤蔓,但藤蔓断裂处喷溅出腥臭的毒液,沾上皮肤立刻腐蚀起泡。 幽蝉急速闪避,试图找出毒雾源头,但雾气似乎源源不绝,且她的毒功对这雾气效果不大。 玄机子快速布下防护清心阵法,勉强抵御怨灵哭嚎对神魂的冲击。 冷锋雷剑纵横,剑气撕裂雾气,摧毁大片活化植物,但雾气随灭随生,植物也仿佛无穷无尽。 花见棠骨刃护体,斩断从阴影中刺出的尖刺,同时催动寂灭本源,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白光晕。怨灵哭嚎和致幻毒雾接触到这光晕,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消散退避。但她也感到压力巨大,这陷阱的规模和精妙程度,远超泣血谷的埋伏! “不对劲!这陷阱不是临时布置的!像是一个早就存在、被精心改造和激发的绝地!”玄机子一边支撑阵法,一边急促分析,“我们可能……踏入了别人预设的"猎场"!” 猎场?谁有如此大的手笔和预判能力? 就在这时,灰绿色毒雾深处,传来一阵轻轻的、带着戏谑与残忍意味的鼓掌声。 “啪啪啪……” “不愧是凌虚子剑尊派出的精锐,反应不错。尤其是这位……花见棠姑娘?你的骨头,味道真是令人难忘。” 雾气向两侧分开,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身穿绣着金色檀香纹路的猩红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恶鬼面具,瞳孔位置,两点金色的檀香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他气息幽深,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顶峰,甚至隐隐触及中期! 他身后左侧,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手持白骨法杖的佝偻身影,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诅咒气息,修为在金丹巅峰。右侧,则是一个身材妖娆、面容妩媚却眼神冰冷的紫衣女子,指尖缠绕着七彩的毒雾丝线,修为同样在金丹巅峰。 “无间教派?”花见棠眼神冰冷,盯着那为首的面具人,对方瞳孔中的檀香纹路,与她在晶石中抽取的那点印记一模一样! “哦?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们的名号?看来泣血谷的小礼物,你们收下了。”面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听不出男女,“本座,无间教派,"檀香尊者"座下,"引渡使"——冥檀。” 他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花见棠,尤其是在她袖口和受伤的手臂处停留:“能够吞噬并转化"伪寂"之力,甚至能抽取魂印……你的骨,你的魂,比那些粗制滥造的"容器"完美太多了。"圣主"一定会非常喜欢。不如,随本使回去,见证"无间"的伟业,如何?” “做梦!”烈山怒喝,双斧一碰,火星四溅。 冷锋一言不发,雷剑斜指,剑尖雷光凝聚,锁定了冥檀。玄机子和幽蝉也各自戒备。 花见棠却从冥檀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更多信息。“容器”?是指那些畸变体?他们将生灵制造成承载“伪寂”(模仿寂灭)之力的容器?为了那位“圣主”的降临?这与上官弘的“乙字计划”似乎有相似之处,但更加体系化,更加……具有宗教般的狂热! “你们的"圣主",是谁?上官弘与你们,是什么关系?”花见棠冷声问道。 冥檀轻笑一声,带着不屑:“上官弘?不过是一个目光短浅、只知争权夺利的蠢货,与我"无间"大道相比,萤火之于皓月。他提供的那些粗浅数据和材料,不过是锦上添花。至于"圣主"……”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狂热而虔诚,“乃是自"无间地狱"归来,将带领众生超脱苦海、抵达永恒寂静彼岸的至高存在!其名讳,岂是尔等可以提及?” 狂热的邪教徒!而且,他们似乎掌握着比上官弘更高级的“伪寂”制造技术,并且有一个明确的、被称为“圣主”的崇拜核心! “看来,是没得谈了。”冷锋的声音如同寒冬冷风,“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消失,下一刻,璀璨的雷光剑芒如同天罚,斩向冥檀! 战斗,瞬间爆发到最激烈的程度! 冷锋对上了冥檀,雷剑与冥檀手中突然出现的一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奇形短刃激烈碰撞,雷光与黑火交织爆炸,元婴层次的对抗余波便震得周围活化林木大片粉碎! 黑袍佝偻老者白骨法杖一挥,无数惨白的骨矛从地下刺出,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诡异的诅咒黑光射向烈山和玄机子。紫衣女子娇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七彩毒雾丝线漫天飞舞,缠向幽蝉和花见棠。 烈山怒吼连连,巨斧狂舞,劈碎骨矛,但诅咒黑光如影随形,让他气血翻腾,动作渐显滞涩。玄机子阵法频出,抵挡诅咒,辅助烈山,但明显落入下风。幽蝉与紫衣女子缠斗在一起,毒雾对毒雾,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凶险异常。 花见棠则成了黑袍老者的重点照顾对象。他显然看出了花见棠对“伪寂”之力的特殊克制,白骨法杖指向她,地面不断冒出骨牢、骨刺,同时那诅咒黑光也重点笼罩向她。 花见棠压力陡增!她不仅要应付层出不穷的骨系法术和诅咒,还要警惕周围依旧在生效的毒雾幻阵和怨灵哭嚎。琉璃骨刃舞得密不透风,将骨刺骨牢斩碎,寂灭本源的力量也让她对诅咒有很强的抗性,但对方毕竟是金丹巅峰,法术诡异连绵,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更麻烦的是,她能感觉到,这片“鬼哭林”的陷阱似乎与那紫衣女子和黑袍老者气息相连,在持续消耗他们灵力的同时,也在不断强化敌人的力量!此消彼长! “不能这样下去!”花见棠心念急转。她瞥了一眼冷锋那边的战局,雷光与黑火依旧僵持,短时间难分胜负。而他们这边,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打破僵局!突破口……或许在她对“伪寂”之力的特殊克制上! 她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骨元与寂灭本源的精血喷在环绕周身的九柄骨刃上! “琉璃变·噬骨归墟!” 九柄骨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银色光华,刃身之上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灰白纹路!它们不再仅仅斩击,而是如同九条饥饿的银色怪蟒,主动扑向袭来的骨系法术和诅咒黑光! 骨刃与白骨法术接触的瞬间,那些惨白的骨骼如同遇到了天敌,迅速失去光泽,崩解成最原始的骨粉,其中蕴含的死亡与诅咒之力,被骨刃上的灰白纹路贪婪地吞噬、转化!甚至有一部分力量,通过骨刃与花见棠的联系,反馈回她的体内,补充着她的消耗! 黑袍老者惊骇地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骨系邪术,在花见棠的骨刃面前,竟然如同食物般被“吃掉”了!就连那诡异的诅咒黑光,也被骨刃上散发的寂灭气息快速净化! “这……这是什么力量?!”黑袍老者失声叫道,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花见棠得势不饶人,操控着九条“银色怪蟒”反扑向黑袍老者!老者慌忙挥舞白骨法杖抵挡,但法杖释放出的骨盾、骨墙,在暗银色骨刃的冲击下层层破碎、被吞噬!他的护体灵光也被骨刃上的灰白气息侵蚀得滋滋作响! “幽泉!助我!”黑袍老者尖声向紫衣女子求救。 紫衣女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脸色一变,甩出数道七彩毒雾丝线缠向花见棠,试图围魏救赵。 但花见棠早有防备,心念一动,三柄骨刃回旋,化作一道暗银色的刃轮,将毒雾丝线绞碎、吞噬!剩下的六柄骨刃,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黑袍老者! “死!” 花见棠眼中寒光爆射,六柄骨刃骤然合一,化作一柄巨大的暗银色骨枪,枪尖灰白寂灭之气凝聚到极致,带着一股吞噬万物、归于虚无的恐怖意志,无视了老者最后的挣扎,瞬间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胸膛、以及那颗惊恐万状的心脏! 噗嗤! 黑袍老者的身体僵住,眼中生机迅速消散。他身上的死亡与诅咒气息,如同潮水般被骨枪疯狂吞噬、吸收! “不——!”紫衣女子发出凄厉的尖叫。 而另一边,与冷锋激战的冥檀也察觉到了手下的陨落,面具下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阴寒!“废物!” 他猛地逼退冷锋一道雷光,身形一晃,竟舍弃了冷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花见棠身侧,燃烧着黑火的短刃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的后心!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之前! 元婴修士的含怒一击! 花见棠刚刚全力击杀黑袍老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致命偷袭,几乎无法闪避! “小心!”冷锋的怒吼和烈山等人的惊呼同时响起! 危急关头,花见棠只来得及将琉璃肋骨的力量全部召回,在身后勉强凝聚成一面暗银色的骨盾! 铛——! 黑火短刃刺在骨盾上,发出刺耳至极的爆鸣!骨盾应声而碎!花见棠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飞跌出去,后背衣衫碎裂,露出一片焦黑溃烂、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火与一股诡异的檀腥邪力疯狂向体内钻去! 剧痛席卷全身,识海震荡! 然而,就在那黑火邪力即将侵入心脉和神魂的刹那,花见棠体内,那一直平稳流淌、与碎渣共鸣的寂灭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极端邪恶外力的刺激,骤然……苏醒了! 不是她主动调动,而是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蝼蚁挑衅,自发地……暴怒! 一股远比她平时能动用的、更加精纯、更加冰冷、更加接近“源头”的灰白色寂灭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心脏位置(那里是琉璃肋骨与她融合最深的点)汹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 所过之处,侵入的黑火邪力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连那诡异的檀腥邪力,也在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后,被霸道的寂灭本源彻底吞噬、化为虚无! 不仅如此,这股爆发的寂灭之力还顺着伤口,逆冲而出,如同反噬的毒蛇,沿着冥檀那柄短刃与其手臂的联系,狠狠反扑了回去! “什么?!”冥檀惊骇欲绝,他感觉到一股令他灵魂冻结、仿佛直面真正“终末”的恐怖力量顺着兵刃传来,疯狂侵蚀他的手臂、经脉、甚至元婴!他那无往不利的、融合了“伪寂”与地狱黑火的邪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他当机立断,猛地松开短刃,甚至不惜自断一臂,身形暴退百丈,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在地上、被浓郁灰白色寂灭之气包裹的花见棠! 此刻的花见棠,周身笼罩在淡淡的灰白光晕中,缓缓从地上站起。她后背那恐怖的伤口,竟然在灰白光芒的流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结痂!她的眼眸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睥睨万物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威严! 那不是花见棠的眼神。 至少,不完全是。 冷锋、烈山等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停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气息骤变的花见棠。 紫衣女子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 冥檀捂住断臂伤口,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惊惧、贪婪与一丝疯狂:“这……这才是真正的……"寂灭"?!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见棠(或者说,此刻主导那部分意识的某种存在)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掌心萦绕的灰白气息,又抬眼看向冥檀,声音空洞而冰冷,带着双重回响,仿佛两个意识在同时开口: “亵渎者……” “当诛。” 话音落下,她(他)只是简单地,对着冥檀和紫衣女子所在的方位,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割裂空间的灰白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射出。 细线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久久不散。 冥檀瞳孔骤缩,亡魂大冒,身上所有保命法宝同时激发,形成层层叠叠的光罩,同时身形疯狂向后遁去! 紫衣女子更是尖叫一声,化作一道七彩毒雾就想四散逃逸。 然而,无用。 灰白细线如同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冥檀的所有防护光罩,没入了他的眉心。 冥檀的身体骤然僵住,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甘。下一秒,他整个身体,连同那身猩红长袍和恶鬼面具,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灰白色的尘埃,簌簌落下,连元婴都未能逃出,彻底湮灭。 那道细线余势不衰,轻轻擦过那片逃逸的七彩毒雾。 毒雾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紫衣女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步了冥檀的后尘。 弹指间,两大强敌,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花见棠(他)周身的灰白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眼眸深处的暗金色也悄然隐没。她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与那莫名的“加持”。 噗通一声,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鬼哭林的陷阱,随着冥檀和紫衣女子的死亡,也失去了控制,活化植物迅速枯萎,毒雾消散,怨灵哭嚎平息。 林中,一片死寂。 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冷锋四人,以及虚弱不堪、眼神重新恢复清明、却带着深深困惑与后怕的花见棠。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股力量……是从她体内爆发的?还是……他,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沉睡的屏障,再次……出手了? 掌心,那枚贴身存放的石化碎渣,此刻滚烫得吓人,并且,第一次,主动传来了一道清晰无比、却依旧虚弱疲惫的意念: “……危险……” “……本能……” “……快……回去……” 然后,碎渣的温度迅速降低,重新恢复冰冷,内部的“韵律”也变得微弱下去,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它积攒的全部力量,也惊扰了深潭之下那本就沉重的睡眠。 花见棠紧紧握住碎渣,感受着那迅速消退的滚烫,以及残留的、属于他的、冰冷而焦躁的关切。 她抬起头,看向同样神色复杂的冷锋。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冷锋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地上那两滩灰白色的尘埃,又看了看她苍白却迅速恢复血色的脸,最终,缓缓收剑归鞘。 “先离开这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一切,回去再说。” 花见棠默默点头,在烈山的搀扶下站起身。 一行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了这片恢复了死寂的“鬼哭林”。 身后,只留下两滩象征彻底抹除的灰白尘埃,以及一个更深、更危险的谜团——关于花见棠,关于她体内的力量,关于那沉睡于死寂沼泽之下的存在,以及那个名为“无间”、崇拜“圣主”、似乎掌握着更高级“伪寂”技术的……神秘邪教。 风暴的漩涡,正将她越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