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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见妖否?:第六十六章 骸骨王庭

由无数古老骸骨“让”出的道路,笔直地通向白骨林的最深处。这条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清扫过,地面上的骨粉均匀平整,两侧是形态各异、或狰狞或巍峨的骨骼“仪仗”,它们无声地矗立着,空洞的眼眶(有些早已没有了猩红光芒)齐刷刷地“望”向道路中央的两人,气氛肃穆而又诡谲。 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的死寂煞气就越发粘稠精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雾气。但这些煞气在靠近花见棠周身三尺时,便会如同臣民遇见君王般,自发地退散、分流,甚至有一丝丝被她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王权之骨”与龙髓等力量的暗金气息所吸收、同化。 子书玄魇跟在花见棠身后半步,一边警戒着四周可能出现的未知危险,一边暗自调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着力量。他注意到,随着深入,周围那些骨骼的“年龄”似乎更加古老,上面残留的纹路也越发复杂玄奥,有些纹路甚至隐隐与花见棠脊椎处散发的气息产生微弱的共鸣。显然,这片区域的核心,与“王权之骨”的渊源极深。 那来自森林深处的猩红光芒,在视野尽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如同地平线上升起的一轮不祥的血月。与之相伴的,是那庞大到令人灵魂颤栗的意志压力,如同亿万亡魂的呓语,又如同一尊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的呼吸,沉重地压在心头。 花见棠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那“呼唤”与“排斥”的感觉越发强烈,如同冰与火在体内交织。呼唤,来自血脉与骨骼本源的吸引,仿佛那里有她缺失的一部分;排斥,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危险预警,仿佛那里栖息着一头能吞噬一切的洪荒凶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将“王权之骨”的气息更稳定地维持在身周。奇异的是,每当那恐怖的意志压力试图碾压她的心神时,脊椎深处便会涌起一股温润而威严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将那股压力稳稳抵住,甚至隐隐有将其“驯服”、“统御”的趋势。 这让她心中稍定,对“王权之骨”的力量又多了几分信心。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道路的尽头,并非想象中的山壁或深渊,而是一片无比广阔的……骸骨广场! 广场地面完全由巨大而平整的骨骼铺就,这些骨骼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玉般的深黑色,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构成了繁复而诡异的图案,仿佛某种失落的祭祀图腾。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完全由无数巨型骨骼堆砌、垒筑而成的……骸骨王座! 那王座高达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如血的暗红色,与周围惨白或暗金色的骨骼形成鲜明对比。王座的扶手是蜿蜒的巨龙脊椎,椅背则是无数交错叠压的巨型肋骨与盆骨,顶部甚至镶嵌着几颗如同小山般的狰狞颅骨,眼眶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绿磷火。 而在王座之上,并非空悬。 一团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如同实质般的猩红光芒,正在缓缓蠕动、收缩、膨胀!它便是那猩红光柱的源头,那恐怖意志压力的核心!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挣扎的骸骨虚影、破碎的兵刃幻象,仿佛将一片上古战场的所有杀戮、怨恨、死寂与不甘,全部压缩凝聚于此!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猩红光团的核心深处,似乎……盘坐着一道模糊的、由纯粹骨骼构成的人影! 那人影极其虚幻,看不清面目,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存在,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远比外面的骸骨龙兽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也更加……死寂!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骸骨之上、仿佛统御万骨、主宰死亡的——骸骨君王的意志! “这是……骸骨王庭?!”花见棠失声低呼,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王权之骨”正在疯狂地震动、共鸣,既像是朝拜,又像是……挑战! 子书玄魇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极点。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猩红光团中的骨骼人影,其层次恐怕已经超越了化神,触摸到了炼虚甚至更高的境界!虽然它似乎状态极为特殊,并非完整的生命体,更像是一道残留的意志与力量的聚合体,但即便如此,也绝非此刻的他们能够正面抗衡的。 “小心,那东西……极度危险。”子书玄魇上前半步,隐隐将花见棠护在侧后方,血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王座上的猩红光团。 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尤其是花见棠身上那无法忽视的“王权之骨”气息,王座上的猩红光团猛地一滞,然后剧烈地翻腾起来! “呜——!!!”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低沉咆哮,直接响彻在两人的灵魂深处!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意志冲击!充满了暴虐、贪婪、怨恨,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对“王权之骨”气息的渴求与嫉妒! 随着这声咆哮,整个骸骨广场震动起来!地面墨玉般的骨骼咔咔作响,广场两侧那些如同仪仗般静立的古老骸骨,眼眶中瞬间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的猩红光芒!它们缓缓转过身,锁定了闯入王庭的两人,发出无声的死亡咆哮。 更可怕的是,那王座周围的虚空,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由纯粹死寂煞气与骨骼碎片凝结而成的——骸骨法则锁链!这些锁链粗大无比,上面铭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散发着禁锢、死亡、腐朽的恐怖气息,如同活物般,朝着花见棠和子书玄魇蜿蜒而来! 显然,这位“骸骨君王”的意志,对花见棠体内的“王权之骨”并非友善的呼唤,而是想要……吞噬与夺取! “它想夺走我的"王权之骨"!”花见棠瞬间明悟,脸色一白。那种被当成猎物、被更高层次存在觊觎的感觉,让她遍体生寒。但同时,一股源自“王权之骨”本身的不屈与愤怒,也从心底熊熊燃起! “休想!”她咬牙低喝,不再压抑“王权之骨”的气息,反而全力催动!暗金色的光芒自她脊椎冲天而起,在她身后隐隐勾勒出一具比在骨巢时更加清晰几分的暗金骨骼至尊虚影!虚影同样散发出君临天下的威严,与那骸骨君王的气息悍然对撞! 两股同源(都与“骨”相关)却又截然不同(一者偏向生之权柄与至尊秩序,一者偏向死之统治与混乱煞气)的威压,在骸骨广场中央轰然碰撞! 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开来,震得周围那些刚刚复苏的骸骨仪仗一阵摇晃,眼眶中的猩红光芒明灭不定。那些蜿蜒而来的骸骨法则锁链,速度也为之一缓。 子书玄魇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已挡在花见棠身前,面对那密密麻麻袭来的法则锁链与复苏的骸骨大军。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我挡住它们,你尝试与那"骸骨君王"意志对抗,寻找其破绽!"王权之骨"是你的依仗,或许能压制它!”子书玄魇语速极快地说道,同时双手结印,周身仅存的寂灭煞气轰然爆发,再次施展出重力领域,不过这次范围更小,只笼罩身前十丈,但强度更高,试图迟滞那些法则锁链和骸骨大军的脚步。 花见棠重重点头,她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绝不能有丝毫犹豫。她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脊椎深处,全力沟通、唤醒“王权之骨”的力量,同时,将自己的意志,透过“王权之骨”的共鸣,狠狠地“撞”向王座上那猩红光团中的骨骼人影! “以我之骨,承天命!以我之权,御万骸!”花见棠在心中默念,这是她吸收髓核后,自然而然领悟到的一丝“王权之骨”的运用法门。 暗金骨骼至尊虚影光芒大盛,朝着骸骨君王发出无声的威严呵斥!虚影抬起模糊的骨手,对着那些袭向花见棠的法则锁链凌空一握! 咔啦! 数根最前方的法则锁链,竟然应声而断,化为精纯的死寂煞气消散! 然而,这似乎激怒了骸骨君王的意志。猩红光团疯狂涌动,那道模糊的骨骼人影似乎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花见棠。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死亡规则的意志,如同天倾般压下! 噗! 花见棠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后的暗金虚影也剧烈晃动,黯淡了几分。她的修为终究相差太远,即便“王权之骨”位格极高,但面对这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死亡之力的君王意志,依旧力有不逮。 “见棠!”子书玄魇察觉到她的状况,心中一急。他这边压力同样巨大,重力领域在无数骸骨大军的冲击和法则锁链的侵蚀下,已经摇摇欲坠。他自身伤势未愈,力量枯竭,此刻完全是凭着一股意志在硬撑。 “我……没事!”花见棠擦去嘴角鲜血,眼神却更加坚定,“它很强,但我的"王权之骨"……似乎能干扰它对这些骸骨大军的绝对控制!我能感觉到,有一部分骸骨……在犹豫!” 她说的没错。在她的“王权之骨”气息全力爆发,与骸骨君王意志正面对抗的此刻,广场上那些复苏的骸骨大军,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混乱。一部分骨骼上残留有古老血脉纹路的骸骨,甚至开始抗拒猩红光芒的驱使,隐隐有倒戈的迹象! 这无疑是一个转机!但也彻底激怒了骸骨君王! “吼——!!!” 更加狂暴的咆哮响起,猩红光团猛然收缩,然后向外急剧膨胀!一道完全由精纯死寂煞气与骸骨君王意志凝聚而成的暗红光束,如同灭世之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射向花见棠的眉心!这一击,蕴含了骸骨君王必杀的决心与恐怖的力量,誓要一举摧毁花见棠的灵魂,夺取“王权之骨”! “小心!”子书玄魇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数条粗大的法则锁链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花见棠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那暗红光束还未及体,她的灵魂就已经在哀鸣!她拼命催动“王权之骨”的力量,暗金虚影全力挡在身前,但虚影在暗红光束面前,如同纸糊般迅速消融! 眼看那毁灭光束就要洞穿她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花见棠,也非来自子书玄魇。 而是来自——花见棠的储物法宝深处! 一道沉寂了不知多久、几乎被遗忘的、温润如水的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破开储物空间,自动飞出,挡在了花见棠的眉心之前! 那是一个……小小的、粗糙的、由某种温润白骨雕刻而成的平安扣。 正是当年她母亲留给她的、她一直贴身佩戴、后来珍藏起来的遗物! 这枚看似普通的平安扣,此刻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它轻轻旋转着,散发出纯净、温暖、仿佛能净化一切邪恶与死寂的白色圣光!那圣光之中,隐隐带着一丝母性的守护与……一种与“王权之骨”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慈悲的骨骼气息! 嗤——!!! 暗红灭世光束,狠狠地撞在了白色平安扣散发的圣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灭杀化神修士的恐怖光束,在接触到白色圣光的瞬间,如同积雪遇沸汤,迅速消融、瓦解!圣光虽然也在急剧消耗、黯淡,却顽强地抵住了这致命一击! 最终,暗红光束彻底消散,白色平安扣也耗尽了力量,光华敛去,“啪”地一声轻响,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掉落在地。 但它成功保住了花见棠的性命! “母亲……”花见棠看着地上那裂开的平安扣,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留下的这件平凡遗物,竟然在生死关头,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守护之力,而且那力量的气息……与“王权之骨”如此相似! 王座上的猩红光团,在平安扣出现并抵消了它的必杀一击后,猛地一颤!那模糊的骨骼人影似乎剧烈地晃动起来,传递出一种混杂着惊愕、狂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情绪! 它仿佛认出了那平安扣的气息! 而趁此机会,子书玄魇也终于挣脱了法则锁链的束缚,不顾自身伤势,燃烧最后的本源,化作一道决绝的暗金闪电,不是攻向骸骨君王,而是——冲向了那骸骨王座本身! 他看出来了!那猩红光团和骨骼人影,与这座骸骨王座是紧密相连的!王座才是它力量的核心载体与弱点所在! “给我——碎!!!” 子书玄魇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燃烧生命本源爆发的潜能,全部灌注于右拳,拳锋之上,凝聚出一枚极度压缩、仿佛能破灭万法的暗金符文,狠狠地、义无反顾地砸向了骸骨王座的一条主要支撑骨——那条蜿蜒的巨龙脊椎扶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整个骸骨广场! 暗金符文与暗红王座悍然对撞!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条坚固无比的巨龙脊椎扶手,在子书玄魇这搏命一击下,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并且裂痕正飞速向着整个王座蔓延! “嗷——!!!” 骸骨君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意志层面的),猩红光团疯狂扭曲,那道骨骼人影变得更加虚幻不稳!整个骸骨广场乃至外围的白骨林都开始剧烈震动,无数骸骨崩解倒塌! 王座受损,严重影响了骸骨君王的力量稳定与意志凝聚! 花见棠也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她强忍着灵魂的剧痛与身体的虚弱,再次全力催动“王权之骨”,这一次,不是硬抗,而是将所有的威严与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敕令”,狠狠地烙印向那因为王座受损而出现短暂涣散的骸骨君王意志核心! “以骨为凭,以权为令——臣服!!!” 暗金至尊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一道实质般的暗金符文从花见棠眉心飞出,射入猩红光团,打在了那模糊骨骼人影的“额头”位置! 骸骨君王的意志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随即,那猩红光团如同失去了支撑,猛地向内坍塌、收缩!恐怖的意志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座停止了崩裂,但裂痕依旧。 广场上那些骸骨大军眼中的猩红光芒彻底熄灭,哗啦啦倒了一地,重新化为死寂的骨骼。 尘埃(骨粉)缓缓落定。 子书玄魇单膝跪倒在破碎的王座阶梯前,大口咳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昏迷,但他死死撑着,目光望向花见棠的方向。 花见棠也虚弱地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感觉到,自己与那坍塌的猩红光团(现在只剩下一小团温顺了许多的暗红色能量核心,以及一道极其微弱、似乎被“敕令”符文禁锢住的骨骼君王残念)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异的、类似于“主从”的联系。 她……似乎勉强“收服”了这道恐怖意志的……残存核心? 而地上,母亲那裂开的平安扣,正静静地躺在骨粉之中,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骸骨王庭,尘埃暂落。但更大的谜团,却随着那平安扣的异变与骸骨君王残念的收服,缓缓浮出水面…… 尘埃落定后的骸骨王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墨玉广场上散落的无数碎骨,以及王座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几乎玉石俱焚的战斗。 子书玄魇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蹒跚走到花见棠身边,两人背靠着一根相对完好的巨兽腿骨,艰难地喘息着。此刻的他们,都已接近油尽灯枯,子书玄魇更是本源受损,伤上加伤。 花见棠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枚裂开的平安扣拾起,捧在手心,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裂纹,眼神复杂无比。温润的触感依旧,只是那股曾经爆发的、守护她的神奇力量,似乎已随着裂纹而沉寂。 “母亲……”她低声呢喃,心中充满了困惑与酸楚。这平安扣是她自记事起便贴身佩戴的,从未想过它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更与这诡异的白骨林、与她体内的“王权之骨”有着如此深的联系。 “这平安扣的力量气息,与你的"王权之骨"同源。”子书玄魇咳出一口淤血,声音沙哑地说道,血金色的眼眸同样紧盯着那枚小小的骨扣,“而且,它似乎……惊退了,或者说,让那"骸骨君王"的意志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花见棠点了点头,她也感觉到了。在平安扣爆发的瞬间,那骸骨君王的意志确实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有一丝……恐惧?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平安扣的守护力量强大。 她的目光,不由得转向此刻悬浮在她身前尺许远处、只有拳头大小、光芒黯淡、内部隐约可见一道极其微小、被暗金符文禁锢的骨骼虚影的——骸骨君王残念核心。 在最后关头,她以“王权之骨”的权柄,强行“敕令”烙印其上,虽未能彻底消灭这恐怖的存在,却意外地与其残存的核心意志建立了一种脆弱的、以她为主的联系。此刻,这残念核心显得异常“温顺”,甚至传递出一种微弱的、孺慕与臣服的情绪,与之前的暴虐贪婪判若两人。 “或许……答案就在这里面。”花见棠凝视着那暗红色的能量核心,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她需要知道真相,关于母亲,关于“王权之骨”,关于这片白骨林,关于这骸骨君王。 她将平安扣紧紧握在左手,右手则缓缓伸出,指尖萦绕着微弱的、“王权之骨”特有的暗金气息,轻轻点向了那骸骨君王残念核心。 “以吾之骨血为引,以吾之权柄为凭——记忆溯洄!” 这是她融合髓核后,自然而然领悟到的、属于“王权之骨”的一种能力,可以沟通、读取与“骨”相关的古老记忆烙印。此刻,她便是要冒险,从这骸骨君王的残念中,读取那些被尘封的远古秘辛! 指尖触及残念核心的刹那—— 嗡!!! 花见棠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破碎记忆与画面组成的血色漩涡! 首先涌入的,是无尽的杀戮与征战画面。 她“看到”了一片古老苍茫的大地,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无数形态各异的强大生灵在厮杀。其中有一族,身形高大,骨骼天生坚韧,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眉心处有着独特的骨骼纹路,他们骁勇善战,对骨骼的掌控出神入化,被其他生灵敬畏地称为——“骨族”。 骨族之中,又有血脉高低之分。最高贵的,便是王血一脉,他们的骨骼天生蕴含“王权”之力,是骨族天生的统治者与守护者。而其中一支最为古老尊贵的王血,被称为——“源初王骨”。 画面转换。 她“看到”了一场波及整个古老世界的、毁天灭地的灾劫。天空碎裂,大地沉沦,法则崩坏,无数强大种族在劫难中覆灭。骨族也未能幸免,在灾难与背叛中损失惨重,王血凋零。 一位气息通天彻地、身负“源初王骨”的骨族至强者,为了保全种族最后一丝血脉与希望,带领着残存的族人,以莫大神通开辟了一处秘境,将族人移入其中,自身则燃烧全部修为与生命,化为一道永恒不灭的“骸骨君王意志”,与秘境核心(即这座骸骨王座)融合,成为了守护秘境、镇压死寂煞气、并等待“王骨”归来的最后屏障。 这,便是白骨林的由来,以及那“骸骨君王”意志的真正身份——骨族最后的守护者,源初王骨的殉道英灵! 然而,漫长的岁月过去,秘境与世隔绝,资源匮乏,死寂煞气日渐浓郁。守护者意志在孤寂与煞气的侵蚀下,渐渐发生了畸变。它最初守护族人的信念,逐渐被“收集一切强大骨骼,重聚王骨之力,复活族人”的执念所取代,最终演变成了吞噬一切闯入者骨骼、凝聚死寂力量的疯狂意志。 直到……花见棠的到来。 她体内那觉醒的“王权之骨”,正是源自“源初王骨”的稀薄血脉!她是流淌着骨族王血的后裔!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她的“王权之骨”能对白骨林产生如此大的影响,能引动骸骨君王意志的“呼唤”与“渴求”。 而平安扣…… 画面再次聚焦。 她“看到”了一位温婉美丽的女子,眉宇间有着与花见棠几分相似的轮廓,气质却更加高贵神秘。女子的颈间,正佩戴着那枚温润的骨制平安扣。她身处一处简朴却洁净的房间,正温柔地哼着歌谣,哄着怀中一个襁褓中的女婴。 女婴脖颈上,也挂着一枚小小的、与女子颈间一模一样的平安扣。 “棠儿,这是娘亲家族的印记,也是……我们一族背负的宿命与希望。”女子轻声低语,眼中充满了怜爱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娘亲不能陪着你长大了,这枚"同心骨",会代替娘亲守护你。如果有一天,你感觉到了血脉的呼唤,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它会指引你,保护你……” 女子说着,指尖泛起一点纯净的白色光芒,轻轻点在平安扣上,也点在了女婴的眉心。一点温润的印记,悄然没入女婴的骨骼深处。 “记住,孩子,我们的骨,承载着荣耀,也背负着枷锁。但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花见棠的意识猛地被弹回,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母亲!她的母亲,果然是骨族王血的后裔!那枚平安扣,名为“同心骨”,不仅是母女亲情的见证,更是母亲留给她的一件蕴含着骨族王血守护之力的信物与钥匙!母亲早就知道她身负血脉,早就预料到她可能会面临今日的境遇! 难怪平安扣会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与“王权之骨”同源的力量,难怪它能惊退(或者说,唤醒)那已经畸变的骸骨君王意志——因为它上面,残留着最纯正的、充满慈爱守护之意的骨族王血气息!那是骸骨君王意志最初的本源,是它即便畸变也无法彻底遗忘的“故乡”与“使命”! 而母亲当年……或许正是因为身负这隐秘而沉重的血脉,才不得不离开,或是遭遇了不测? 无数的线索在花见棠脑海中串联起来,让她心痛如绞,又恍然明悟。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声音哽咽。 子书玄魇在一旁,虽然无法看到花见棠读取的具体记忆画面,但从她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只言片语中,也大致猜到了真相。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没想到花见棠的身世,竟牵扯到如此古老而神秘的种族遗脉。 “看来,这白骨林,并非绝地,而是你血脉先祖的遗泽之地。那"骸骨君王",亦是你先祖的英灵所化,只是……被岁月和煞气扭曲了。”子书玄魇缓缓说道,目光落向那悬浮的残念核心。此刻,在知晓了其原本身份后,再看这道残念,感受已截然不同。 花见棠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看向那残念核心,此刻,那道微小的骨骼虚影似乎也正“望”着她,传递出更加清晰的孺慕与哀求之意,以及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悔恨——对自己被煞气侵蚀、迷失本心、攻击王血后裔的悔恨。 “先祖……”花见棠轻声呼唤,再次伸出右手,这一次,不再是读取记忆,而是尝试以自身“王权之骨”的血脉气息与那残念核心沟通、安抚。 暗金色的柔和光芒从她指尖流出,缓缓包裹住那暗红色的残念核心。残念核心微微颤抖,仿佛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人,贪婪地吸收着那同源而温暖的气息。核心表面的暗红色悄然褪去一些,显露出些许原本应有的、更加温润的玉质光泽,那被禁锢的骨骼虚影也显得清晰、平和了一点。 “我会……完成先祖的遗志,找到族人,延续血脉。”花见棠在心中默默立誓。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对母亲、对这位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先祖英灵的承诺。 随着她的安抚与承诺,那残念核心的光芒更加稳定,并且,开始主动分离出一缕缕精纯的、剔除了暴戾死气的、最本源的骨族王血能量与古老的传承信息流,缓缓注入花见棠的体内。 这不是掠夺,而是传承。 花见棠的身体再次被温暖的能量包裹,这一次的能量更加温和、更加契合,与她体内的力量交融。她的修为再次开始稳步提升,对“王权之骨”的理解与掌控也突飞猛进。同时,大量关于骨族历史、修炼法门、秘术神通、以及那秘境(白骨林)的详细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她的识海。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骸骨广场、与那座破损的王座、乃至与整个白骨林秘境,都建立起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更深层次的联系。仿佛她成了这里新的、被认可的主人。 而悬浮在她面前的残念核心,在完成了这最后的传承后,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那道骨骼虚影也化作点点光尘,大部分融入了花见棠体内,只剩下一小团最为纯净的、暗金色的能量本源,静静地悬浮着,仿佛等待着她最终的处置。 子书玄魇全程默默守护,看着花见棠的气息在传承中不断稳固、提升,眼神深邃。他知道,经此一役,花见棠已经彻底不同了。她不仅是花见棠,更是古老骨族王血的觉醒者与继承者。 许久,花见棠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气息已经稳定在了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源自血脉的沉稳与威严,眼底沉淀着古老的智慧与淡淡的哀伤。 她看向子书玄魇,嘴角努力扯出一丝微笑:“玄魇,我……都知道了一些。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 子书玄魇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无需言谢。这是你的机缘与责任。”他顿了顿,看向那悬浮的暗金能量本源和破损的王座,“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花见棠站起身,走到那破损的王座前,伸手抚摸着那道巨大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这是先祖英灵与力量所化,如今却因他们的战斗而受损。 “我会尝试修复它,以我现在的血脉权柄,或许可以。”花见棠说道,又看向那团暗金能量本源,“这团本源,是先祖最后、最纯粹的力量核心,也是维持这片秘境稳定的关键之一。我……想将它重新融入王座,并以此为基,尝试净化这片区域的死寂煞气,让先祖的意志得以安息,也让这片秘境……恢复它最初作为庇护之地的部分功能。” 这是一个大胆而艰难的计划,但花见棠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子书玄魇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守护我,在我修复和净化的时候。”花见棠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信任,“这片秘境暂时认我为主,但深处可能还有未知的隐患。而且,我修复的过程不能被打断。” “好。”子书玄魇的回答简单而有力。他挣扎着站直身体,尽管摇摇欲坠,但那股守护的意志却坚不可摧。 花见棠不再多言,她先是将母亲那枚裂开的平安扣珍重地收回怀中。然后,她走到王座的正前方,盘膝坐下,双手捧起那团暗金能量本源,闭目凝神。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从她身上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局限于她自身,而是如同水波般,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逐渐笼罩了整个骸骨王座,并向广场四周蔓延。 她要以身负的王血为引,以刚刚获得的传承秘法为凭,重塑王座,净化煞气,告慰先祖! 子书玄魇则持剑(尽管剑已残破)立于她身侧不远处,血金色的眼眸如同最警惕的鹰隼,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骸骨王庭内,时间再次悄然流逝。这一次,不再是杀戮与毁灭,而是重建与新生。 古老的种族血脉,在漫长的沉寂后,终于迎来了它新的继承者。而一段尘封的史诗,也随着少女的选择,缓缓掀开了新的篇章。至于这秘境的深处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秘密,花见棠的母亲如今身在何方,骨族是否还有幸存者……这些谜团,或许要等到她完成此地的净化与融合之后,才能踏上新的追寻之路。 但无论如何,从今日起,花见棠的修行之路,将不再孤单,也不再迷茫。她的背后,是一个古老种族不屈的英魂与期盼;她的肩上,是沉甸甸的责任与使命;而她的身边……至少此刻,还有一个愿意为她持剑守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