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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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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第166章 清明祭远,烟火承安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际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红,云霞似燃着的锦缎,层层叠叠铺展在天边。 汉子们吃完饭便聚集在晒谷场上,呼喝声震天响,一杆杆木棍挥舞得虎虎生风,凌厉的破空声震得树梢的雀鸟扑棱棱乱飞,惊起一片细碎的羽影。 叶婉清三姐妹也混在人群里练得起劲,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握棍的手却稳得很,劈、刺、挡的招式有模有样,半点不输身旁的汉子。 大铁、大锤等半大的孩子也跟在后面,抡着短木棍,嘴里还嗷嗷喊着,学得有板有眼。 这群孩子里,就数叶江家的叶大壮最是出挑。 他年纪不大,力气却不小,扎起马步来纹丝不动,劈棍时更是带着一股子狠劲,棍尖扫过地面,能扬起一小撮尘土,连叶笙看了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河边的柳枝抽出新芽,嫩黄的枝条垂在水面,拂过那片圆圆的荷叶,漾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叶笙望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便是他穿越而来,苦苦追寻的人间烟火。 夜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晒谷场边的灯笼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落在地上,映出练武之人留下的浅浅脚印。 叶笙送走最后几个后生,独自站在场中,手里摩挲着那杆陪伴他多日的长枪,枪尖的寒光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他想起白日里小厮送来的信,想起简王关注村落守备的话语,眉头微微蹙起。 乱世之中,安稳从来都不是凭空得来的,村里的团练虽有起色,可真要遇上悍匪流寇,怕是还不够看。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叶山拎着两个酒葫芦走了过来,咧嘴一笑:“笙子,还没歇着?琢磨啥呢?” 叶笙接过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却让心头更清明了些:“在想,光练棍法和体能还不够,得教大家些实战的阵法,遇上事了,能抱团,才不容易吃亏。” 叶山重重点头:“你说的对!单打独斗再厉害也顶不住人多,要是能十几个人拧成一股绳,那才叫真本事!” 两人对着月色,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从最简单的三才阵,说到适合村里后生的小队配合,聊到兴头上,索性捡起地上的木棍,在空地上比划起来。 月光清辉遍洒,把两道身影拉得颀长,与地上的棍影交织在一起。 第二日天刚亮,晒谷场上的呼喝声便比往日更响亮了几分。 叶笙把青壮们分成几个小队,教他们如何站位、如何配合,谁主攻、谁策应、谁防守,条条道道说得明明白白。 叶山则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后生,当场演示如何借着队形的优势,以弱胜强。 大铁、大锤那群孩子也凑了热闹,学着大人的样子,在一旁分成两拨,拿着短木棍“厮杀”,嘴里喊着“冲啊”“守住”,稚嫩的声音里满是认真,逗得一旁看顾的妇人笑个不停。 田垄里的秧苗已经长到半尺高,绿油油的一片望不到边,在竹架油纸的庇护下,愈发壮实喜人。 李氏和村里的妇人们每日在自家的地里仔细照看,掐着日子盼清明,念叨着等那时节暖了,水田里的土温刚好,移栽的秧苗才能长得旺。 叶婉清三姐妹也常往苗床跑,帮着洒水、掀油纸,叶婉仪还总蹲在田埂边,数着秧苗的叶片,盼着快点到清明,好跟着大人一起下田插秧。 塘里的荷叶又撑开了不少,层层叠叠的,像撑开了一把把绿伞。 偶尔有几尾调皮的鱼苗,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惊得停在荷叶上的蜻蜓振翅飞走。 鸭舍里的小鸭子们,已经能摇摇摆摆地顺着那道小门,跳进塘里游水了,嘎嘎的叫声清脆响亮,和田野里的笑语声融在一起,格外动听。 村口的老槐树,不知何时抽出了新芽,嫩生生的绿芽缀在枝头,迎着春风轻轻晃动。 路过的村民抬头看一眼,忍不住笑道:“这树也醒了,等清明前后,咱这秧苗下了田,今年定是个好收成!” 春风拂面而来,带来泥土的芬芳和荷叶的清香,也带来了,关于未来的,沉甸甸的希望。 日子过得飞快,春分的料峭刚散,清明的细雨便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细雨如丝,织就了清明的肃穆与清冷。 叶家村的田埂上,少了几分春耕的喧闹,各家各户都备了纸钱香烛,三三两两聚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所有人望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纸钱燃起来,袅袅青烟混着雨雾,飘向灰蒙蒙的云端。 汉子们压低了声音,念叨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先祖名讳,妇人们红着眼眶,偷偷拭去眼角的湿意。 故土难回,祖坟难寻,也只能借着这一缕青烟,寄去几分哀思。 叶笙带着三个闺女,拎着纸钱香烛,也立在老槐树下的一角。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从尸骨遍野、人命如草芥的末世穿来的。 来的时候,叶家村还没遭凉州大旱,逃荒的路还没踏上,原主正陷在痛失妻儿的绝境里,妻子难产,一尸两命,没留下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儿子。 原主的执念有多深,叶笙很清楚。 那些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零碎念想,翻来覆去都是“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叶家不能断了根”。 可叶笙不一样,末世里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就没了所谓的传宗接代想法。 不过,占了人家的身体,护好他的三个闺女,也算还了这场因果。 “爹,这里划圈吗?”叶婉清牵着妹妹们的手,小声问。 她是大姐,最是懂事,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原主妻子的温柔影子。 叶笙回过神,用木棍在空地上划了个圈,又在西北侧留了道豁口,动作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 这是原主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说是留个口子,能让逝去的亲人循着烟火来。 “嗯,划个圈,让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娘和……未出世的弟弟,进来领纸钱。” 他的声音沉了沉,指尖触到粗糙的木梗,仿佛能感受到原主残留的那点遗憾。 火折子点燃纸钱,橘红色的火苗在雨丝里微微摇曳,腾起的青烟打着旋儿,顺着豁口飘向西北方向的天际。 叶笙望着跳动的火光,心头掠过一丝复杂。 末世里哪有什么清明祭拜,能活着就已是万幸,可此刻,他站在这里,替原主完成一场迟来的祭奠,竟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叶笙看着燃烧的纸钱低语道:“三个丫头都很好,婉清懂事,婉柔伶俐,婉仪活泼,我会护着她们长大,让她们吃饱穿暖,不受欺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说给原主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想要个儿子,我怕是办不到了。这世道艰难,我没心思再成亲,能把三个闺女养大成人,也算对得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