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抗敌被赐死,百万玩家破京城:第292章 打不过金人,还收拾不了自己人?
东京失守。
杜充南逃的消息。
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在江淮内外扩散开来。
前一刻还在为王师北定中原日而欢欣鼓舞的江南百姓们,下一刻就陷入了末日降临般的恐慌。
金人又要打过来了!
上一次完颜宗望长途奔袭,金军兵锋直抵长江的惨痛记忆,还未走远。
如此金人竟然就又要来了。
兵荒马乱即将来临。
江南地区的米价一夜之间翻了三倍,还根本买不到。
有点门路的富商大贾,已经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随时南下两广,甚至出海避难。
而普通百姓,除了绝望地祈祷,什么也做不了。
朝廷的威信,在这一刻跌至冰点。
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优势在我。
转眼间。
作为主力的东京留一兵未放就跑了,这让天下人如何再相信朝廷?
恐慌不仅仅在民间蔓延。
原本已经行军到建康城外,准备随吕颐浩北伐的四万大军,更是人心惶惶。
这些士兵。
本来就是临时征募的部队,本来就不算精锐。
濠州防御,南下收复临安,如今再次北上。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转战了千里,但是朝廷不仅没有奖赏。
反而因为要筹备北伐军需,停了他们的很多补给。
如今缺衣少粮就不说。
竟然还让他们这四万疲兵去跟金军主力硬碰硬?
这不是去建功立业,这是去送死!
“将军,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是死路一条啊!”
“是啊,弟兄们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们不想白白送死!”
“朝廷说话跟放屁一样,前脚说东京没事,后脚东京就丢了!谁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坑等着我们!”
军营里,各种流言蜚语四起。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刘光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直打鼓。
他们是军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了东京的牵制,他们这点兵力,如果北上连给粘罕塞牙缝都不够。
为了让朝廷打消北伐的念头,刘光在知道不少人有意见的情况下,并没有解决舆论问题,反而任其发酵。
……
终于。
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矛盾爆发了。
隶属于淮西宣抚司下的一支约五千人的部队。
在一名叫做李三的都统的煽动下,发生了哗变。
“弟兄们!朝廷不把我们当人看!吕颐浩那个书生想让我们去送死!”
“我们凭什么要为他们卖命?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与其去前线被金狗砍死,不如咱们自己找个地方,占山为王,吃香的喝辣的!”
李三振臂一呼,数千名本就心怀不满的士兵,立刻响应。
他们冲出营地,抢夺了附近的一个军械库,浩浩荡荡地朝着附近的山区开去。
消息传到后方的吕颐浩耳中,他整个人都懵了。
北伐大军尚未出征,就先发生了哗变!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反了!真是反了!”
吕颐浩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给刘光写信:
“刘光将军!你速速率领本部兵马,将这些叛匪给我就地正法!一个不留!”
他的威望,本就因为杜充的南逃而大受打击。
如果再不能迅速平定这场哗变,他这个西路军都元帅,就将彻底沦为一个笑柄。
……
而刘光的动作很快。
不等吕颐浩的命令下达,他亲率一万精锐,连夜追击。
那支哗变的部队,虽然有五千人,但对比刘光的西北老兵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既没有统一的指挥,也没有明确的目标,更没有战斗的意志。
天还没亮,刘光的部队就在一处山谷里,追上了他们。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之后,叛乱被迅速平定。
都统李三被刘光亲手斩下头颅,悬挂在营门之外。
剩下的叛军,死的死,降的降。
刘光没有将他们全部杀光,而是收编了其中大部分人,打散了并入自己的部队。
这么一弄,他手下的兵力不减反增,威望在淮西军中更是如日中天。
剩余的淮西将领纷纷在私下向刘光表达忠心。
而吕颐浩虽然名义上还是元帅。
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下到过淮西军队中。
如今面临杜充的威胁。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光的势力越来越大,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稳住杜充。
那十万大军,足以颠覆整个朝廷。
同时,也是唯一能够抵挡金军南下的屏障。
“吕相公,当务之急,是安抚杜充。”
李德裕找到吕颐浩:“我以为,可立刻下旨,加封杜充为江淮宣抚使,节制江淮两路兵马,命其在濠州一线,布设防线,以待金军。”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不管杜充之前犯了多大的错,现在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先给他个名分,让他去防备金军。
……
而此时。
杜充已经率领本部兵马,进驻了濠州。
濠州城中。
东京留守司的一众将官,纷纷找到杜充,询问接下来的打算。
此时。众将官间气氛有些沉闷。
自从放弃东京,率部南下以来,他们这支军队就成了一支无根的浮萍。
虽然号称十万大军,但军心不稳,士气低落。
一路上。
他们听到的,全是各种骂名。
从朝廷到民间,都把他们当成了弃土逃跑的懦夫。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将军。”
一名络腮胡子的将领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们已经到濠州两天了,朝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这十万弟兄,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啊?”
“是啊,将军,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吧?粮草都快接济不上了。”
“我听说,临安那边,已经骂翻天了,说我们是国贼……”
将领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言语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杜充放下玉杯,抬手虚按了一下。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慢条斯理地开口: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等放弃东京,是为了保存实力,为国尽忠。那些朝堂上的腐儒懂什么兵法?若死守东京,我这十万大军,如今还能剩下几个?”
“至于骂名……”杜充冷笑一声:
“只要我们能打赢接下来的仗,今日的骂名,明日就会变成“审时度势,深谋远虑”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