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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唐开诊所:第604章 民间并无反对之声

“虚?” “对,虚。” 楚天青点点头,话说得很直接。 “虚头巴脑,不实在。你想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话,本意是教人珍惜自己,感念爹娘生养的恩情,对吧?” “正是。”李世民点头。 “那好。” 楚天青比划着自己的头发。 “头发长,就是孝?” “头发短,就是不孝?” “那要是有个人披头散发,脏得不行但就是留着长发,他算孝吗?” “另一个人尽心尽力奉养父母,让爹娘安度晚年,就因为他把头发剪短了,他就不孝了?” 看李世民略微皱眉的样子,楚天青笑了笑,举了个更具体的例子。 “行,那我打个比方。” “刚才说了,长发不好打理,容易藏脏东西,而脏东西里会生很多看不见的病菌。” “那......经常清洗,保持干净,不就行了?”李世民试着找了个理由。 “哎呦喂~” 楚天青挑起眉毛,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上下打量了李世民一圈。 “经常洗头?老李,你说得可真轻巧。” “你以为天下百姓都跟你似的,住在深宫大殿里,炭火盆子烧着,热水随时有?”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夏天还好说,去河边、井边,用冷水凑合也行。” “可到了寒冬腊月呢?” “烧一锅热水,得用柴火。” “柴火哪来?” “得花钱买。” “对很多穷人家来说,一把柴火可能就是一顿饭的热气,一瓢热水可能就是给老人孩子暖身的指望。” “你让他们把这点宝贵的柴火热水,经常用在清洗这好几尺长的头发上?” 楚天青摇了摇头,目光直白。 “头发长了,洗起来费水、费柴、费工夫。” “穷苦人家,活着都难,哪来那么多经常的余钱余力?” “时间一长,污垢攒着,虱子长起来,头皮生疮流脓,又疼又痒,还没钱治,小病拖成大病,甚至能把命丢了。” “这难道就是不敢毁伤?” “这难道就是孝之始也?” “守着这几尺头发的表面规矩,却让爹娘眼睁睁看着孩子病痛缠身、受尽折磨?” “这孝字,到底是在头发上,还是在人命上?” 李世民被这一连串具体到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的追问给问住了,脸上最后那点不认同早就没了,只剩下怔住和震动。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反驳,却发现任何关于礼法、典范的大道理,在这种赤裸裸的、艰辛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习惯了思考国家大政、权衡朝廷势力,却从来没把“洗头需要用柴”这种芝麻小事,跟孝道、礼法甚至百姓的苦日子联系得这么紧。 楚天青看他神色,知道话说到位了,便放缓了语气。 “所以说,后世的人剪短头发,不是因为不尊敬父母,恰恰是因为更看重实实在在的生养。” “让自己活得健康、利索,少生病,少花冤枉钱、少费冤枉劲,这样才能更好地奉养爹娘,传续血脉,而不是只死守着表面的规矩。” “相比之下,不问实际情况,只管死守着长发才算孝道的规矩,是不是很虚?很不实在?” 看着李世民一脸思索的样子,楚天青又补充道。 “当然,我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话本身不对。” “说白了,它教人珍惜自己、感恩爹娘,初心是好的。” “但世上很多道理,都像这头发一样,得看实际怎么用,对谁用。” “后世也不是说留长发就不好。” “说实话,后世照样有男人留长发,或扎或披,各有各的范儿,但那多是个人喜好,图个好看,显个性格,或者是某些艺术,文化圈子的风气。” “但它不再是人人必须遵守的礼法铁律,变成了一种选择,一种审美。” 他看着李世民,目光诚恳。 “我不会说留长发不好,但关键是,不能强迫人人都必须这样,尤其不能拿这个当尺子,去量一个人的德行或孝心。” 他话头一转,又落回最根本的实处。 “尤其是对那些一天不干活就可能挨饿受冻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头发是长是短,首先不是一个礼法问题,甚至不是美不美的问题,而是一个怎么才能活得稍微容易点的生存问题。”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眼中的震动渐渐沉淀为深沉的思考。 他不再试图从古书里找话来辩驳,而是真正把自己放到那冰冷的冬天、紧缺的柴火、和为生计发愁的百姓处境里去想。 他仿佛看见,那身体发肤的金科玉律,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如何悄悄让位给一双手对温暖、对省力、对少受点罪的最基本渴望。 “可......” 李世民斟酌了片刻后问道。 “民间也没有反对之声啊?” 听到这话,楚天青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老李,你这话,对,也不全对。” “先说对的部分。” “绝大部分老百姓,确实不会跳出来指着头发说这规矩不对,为啥?因为人都有趋众心理,也叫从众。” 楚天青身体前倾,眼神变得更有探究性,像是在剥开一层层习以为常的外壳。 “你想,一个人活在世上,从小看到的就是人人长发,婚丧嫁娶、读书见官,所有体面场合,所有被夸奖的人,都是一头长发。” “朝廷的教化、乡里的议论、甚至父母老师的叮嘱,都在告诉你,这是规矩,这是礼,这是理应如此。” “久而久之,这就不是该不该的问题了,成了本来就是,成了天经地义,就像日出东方、水往低流一样自然。” “一个人在这种环境里,心里就算偶尔觉得麻烦,也多半会想大家都这样,祖祖辈辈都这样,可能自有道理吧,或者我要是特立独行,别人怎么看我?还能找到活儿干,娶到媳妇吗?” 他顿了顿,让这关乎生存与人情的重量沉下去。 “再说那不全对的部分。” 楚天青的眼神锐利起来。 “没有大声反对,不等于心里没有嘀咕,没有怨言,没有在艰难时刻看着这累赘头发叹过气。只不过,这些嘀咕和怨气,都被更大的东西压住了。” “第一层,是怕。” “怕被视为异类,怕被乡党排斥,怕影响前程,怕惹上官非。” “礼法这东西,一旦跟正当性和规矩绑死,质疑它需要的勇气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