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拜师岳不群: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破金刚伏魔圈,谢逊身亡
李重阳早已将刚才的交手看在眼中,心中对这“金刚伏魔圈”的威力也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三渡单人武功或许不及张无忌,但三人联手,心意相通,阵法加持之下,威力绝非简单叠加,而是发生了质变。
那三条乌索更是异宝,可刚可柔,变化万端,确是一门极厉害的合击阵法。
他略一沉吟,看向身边一直静观其变的黄衫女,开口道:“杨姑娘,看来单打独斗或车轮战,都难破此阵。想要速战速决,救出谢狮王,彻底了结此事,让少林心服口服,不再成为抗元联盟的阻碍,恐怕需得你我三人联手一试了。不知杨姑娘可愿相助?”
黄衫女秀眉微蹙。她本不想过多卷入这种门派纷争,此行更多是出于对李重阳的承诺以及对峨眉、丐帮渊源的顾念。
但李重阳所言也是实话,不破了三渡的“金刚伏魔圈”,怕是少林还会找事,拖累抗元大业。
她沉默片刻,终于轻轻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也罢。久闻少林金刚伏魔之名,今日便领教一番。”
李重阳见她答应,心中一定,笑道:“正该如此。我等三人,各擅胜场,合力破他这乌龟壳!”
他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将“金刚伏魔圈”比作“乌龟壳”,声音还不小,三渡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更沉,手中乌索似乎都颤动了一下。
李重阳却不在意,对张无忌道:“小张,你九阳神功至刚至阳,乾坤大挪移善于挪移劲力、制造破绽,正面强攻与应变就交给你了。”
张无忌点头:“好!”
李重阳又对黄衫女道:“杨姑娘,你身兼《九阴真经》与古墓派武功,尤擅身法与点穴打穴,烦请你以轻功身法游走牵制,伺机攻其必救,扰乱其阵法节奏。”
黄衫女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李重阳自己则道:“李某所学博杂,便负责查漏补缺,总揽全局,寻找这“金刚伏魔圈”运转的枢机与破绽。一旦发现,你我三人同时发力,一举破之!”
计议已定,李重阳、张无忌、黄衫女三人并肩上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入那三株高松之间,与成品字形站立,手持乌索的少林三渡,正面相对。
李重阳嘴角微扬,转向三渡,朗声道:“渡厄大师,既然规则已定,那我等便不客气了。就由李某、张教主,以及这位古墓派的杨姑娘,三人联手,领教三位神僧的“金刚伏魔圈”!”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并非直扑向前,而是向左斜跨一步,这一步看似随意,却恰恰踏在品字形阵法的一个侧翼衔接点上。与此同时,张无忌与黄衫女心有灵犀般同时发动!
张无忌一声长啸,《九阳神功》瞬间提至巅峰,周身泛起淡淡金光,灼热阳刚的气息澎湃而出,他双掌一错,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正面硬撼居中而立的渡厄!
正是《七伤拳》!掌风呼啸,刚猛无俦,要将这“金刚伏魔圈”的中枢一举撼动!
黄衫女则如一道淡黄轻烟,身形飘忽不定,脚下步法玄妙,正是古墓派绝顶轻功与《九阴真经》中【蛇行狸翻】之术的结合,绕着三渡外围疾走,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她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以精妙身法不断变幻方位,纤纤玉指时而凌空虚点,嗤嗤指风破空,袭向渡难、渡劫周身要穴,旨在干扰、牵制,打乱其与渡厄的配合节奏。
面对这正面强攻、侧翼袭扰、中枢寻隙的三重打击,三渡面色不变。
渡厄独眼精光爆射,面对张无忌那势如奔雷的一掌,竟不闪不避,手中乌索一抖,索头如毒龙出洞,不点掌力,却直刺张无忌腋下空门!
同时,渡难、渡劫手中乌索如灵蛇般舞动,一条化作层层叠叠的索影,护住三人侧翼,将黄衫女那疾风骤雨般的指风尽数拦下;另一条则悄无声息地贴地游走,如同潜伏的蟒蛇,缠向李重阳双足!
“来得好!”李重阳长笑一声,对那贴地袭来的乌索视若无睹,脚下步法再变,身形如鬼魅般一折,竟从渡难与渡劫之间那看似密不透风的索影间隙中穿了过去,直扑阵法核心的渡厄身侧!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道凝练至极一阳指真气陡然射出,直刺渡厄执索的右手手腕!
这一指,快、准、狠,时机拿捏妙到毫巅,正是趁渡厄全力应对张无忌正面强攻而出现细微滞涩的刹那!
渡厄心头微凛,他大半心神被张无忌那刚猛掌力所牵,侧翼索网又被李重阳这出人意料的切入打乱节奏,面对这突兀袭向手腕要害的一指,不得不手腕一沉,乌索回卷,索身如灵蛇盘绕,挡在身前。
“叮!”一声脆响,指力点在乌索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乌索不知是何物所制,坚韧异常,但渡厄手腕亦是一麻。
就是这一缓,张无忌的七伤掌力已排山倒海般压到!
渡厄无奈,只得左掌拍出,硬接张无忌这一掌。
“砰!”一声闷响,气劲四溢,渡厄身形一晃,向后微退半步,脚下青石竟出现细密裂纹。
张无忌也是气血翻腾,但他九阳真气生生不息,深吸一口气,便已平复,第二掌已然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黄衫女觑得渡厄后退,阵法出现一丝紊乱的良机,身形骤然加速,如穿花蝴蝶般从渡难、渡劫的索网缝隙中切入,直逼渡厄身后!
她五指成爪,指尖寒光隐现,带着一股阴柔凌厉的穿透劲力,疾抓渡厄后心“灵台穴”!正是《九阴真经》绝学【九阴神爪】!
渡难、渡劫大惊,急忙催动乌索救援。
两条乌索如同活过来的黑龙,一左一右,挟着凌厉劲风,绞向黄衫女!
然而黄衫女身法实在太过诡异灵动,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腰肢一扭,如无骨柳絮般从两条乌索的夹缝中滑过,去势不减!
渡厄腹背受敌,独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声低吼,周身僧袍无风自动,猎猎鼓胀!
他竟不再理会身后黄衫女的致命一爪,手中乌索全力挥出,不再是以巧破力,而是将数十年精纯功力尽数灌注于乌索之上,那原本灵动的乌索顿时变得刚猛无俦,如同一条黑色钢鞭,带着呜咽的破空之声,横扫向正面扑来的张无忌和李重阳!
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小心!”李重阳喝道,与张无忌同时变招。
张无忌掌势一收,双掌一圈,《乾坤大挪移》心法发动,试图将这刚猛一击的力道卸开引偏。
李重阳则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刹那间刺出七七四十九剑,剑剑不离渡厄乌索的受力之处,正是独孤九剑“破索式”的精髓,要以巧破力,化解这拼命一击。
“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在乌索与剑锋碰撞处不断迸溅!
李重阳只觉手臂酸麻,那乌索上传来的力道刚猛中带着一股反震之力,竟能透过剑身反震,威力着实惊人。
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虽挪开了部分力道,但剩余劲力依旧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而黄衫女的【九阴神爪】,也终于抓到了渡厄后心!
“嗤啦!”一声裂帛之音,渡厄背后僧袍碎裂,露出精瘦的脊背,上面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紫红色抓痕,隐隐有血珠渗出!
渡厄闷哼一声,身形向前踉跄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硬受黄衫女一爪,虽未伤及根本,但内息已被打乱。
“师兄!”渡难、渡劫惊呼,又惊又怒,两人手中乌索舞动更急,如同两条发狂的黑龙,舍了黄衫女,齐齐卷向李重阳和张无忌,要为渡厄解围。
然而,阵法最重配合与节奏。
渡厄受伤踉跄,三人心意相连的“金刚伏魔圈”顿时出现了一丝不谐。
渡难、渡劫含怒出手,攻势虽猛,却少了之前的圆融默契,反而露出了一丝破绽。
李重阳何等眼力?
《独孤九剑》的特性瞬间发动,他敏锐地捕捉到渡难与渡劫因急于救援而产生的那一瞬配合间隙!
“就是此刻!小张,攻渡难!杨姑娘,缠住渡劫!”
李重阳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竟不再理会渡厄和两条袭来的乌索,反而合身扑向看似攻势最猛的渡难!
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人剑合一,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剑尖直指渡难因全力挥索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狠得毫无保留,正是将毕生功力与剑意凝聚于一点!
张无忌对李重阳的判断毫无保留地信任,闻声立刻舍弃渡厄,掌力一凝,由刚转柔,《太极拳》使出,掌影如山,罩向渡难头顶!
他虽不明阵法破绽具体何在,但全力攻击李重阳所指的目标绝无错处!
黄衫女亦是不假思索,身法再展,贴近渡劫,双掌翻飞,掌影翩翩,如落英缤纷,却招招凌厉,逼得渡劫不得不回索自保,再也无法与渡难形成有效呼应。
渡难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李重阳如此果决狠辣,竟完全无视了袭向自身的索击,将全部杀意锁定自己!
更可怕的是,李重阳这一剑与张无忌那一掌,一上一下,一锐一浑,配合得天衣无缝,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喝啊!”渡难狂吼一声,只得将挥出的乌索强行收回,在身前舞成一团乌光,试图挡住这致命的夹击。
“破!”
李重阳舌绽春雷!
“噗!”
剑锋入肉之声响起!
尽管渡难拼命闪避,肋下仍被李重阳长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与此同时,张无忌那浑厚无比的掌力也拍在了渡难匆忙封挡的乌索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渡难手中那条坚韧无比的乌黑长索,竟在《九阳神功》的重冲击下,从中断裂!
渡难如遭重锤,口中鲜血狂喷,踉跄倒退,一屁股坐倒在地,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师弟!”
渡厄、渡劫目眦欲裂!
渡难重伤,三去其一,“金刚伏魔圈”瞬间告破。那浑然一体,无懈可击的气势荡然无存!
渡厄强压伤势,与渡劫疯狂反扑,两条乌索如同两条受伤的怒龙,横扫竖劈,劲风呼啸,恨不得将李重阳三人立毙于索下。
然而,阵法既破,两人联手威力大减,更兼心浮气躁,破绽更多。
李重阳、张无忌、黄衫女何等人物?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三人精神大振,攻势如潮。
李重阳剑法展开,《独孤九剑》的招式信手拈来,专寻乌索与掌力薄弱之处,剑气纵横,将渡厄、渡劫的攻势切割得支离破碎。
张无忌《九阳神功》真气源源不绝,《太极拳》柔中带刚,步步紧逼,正面硬撼,打得渡厄连连后退,口中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黄衫女身法如鬼似魅,指风掌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渡劫,逼得他手忙脚乱,左支右绌。
不过十数招,渡劫一声闷哼,肩头被黄衫女一指戳中,半边身子酸麻,手中乌索几乎脱手。
渡厄独眼赤红,状若疯虎,将毕生功力注入乌索,乌索幻出漫天索影,笼罩李重阳三人,做最后一搏!
“破!”李重阳清啸一声,剑光陡然收敛,化作一点寒星,刺入那漫天索影最中心!
“叮!”
一声轻响,漫天索影骤然消散!
渡厄手中乌索被剑尖点中索身中段,一股尖锐无匹的剑气透索而入,直冲他手少阳经脉!
渡厄如遭电击,闷哼一声,乌索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七八步,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如死灰。
渡劫见师兄惨状,心神大乱,被张无忌觑得破绽,一掌印在胸口,虽被其护体真气化解大半,仍被打得倒飞出去,摔在渡厄身边,挣扎难起。
峰顶之上,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山风呜咽,以及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三渡,少林寺传说中的三大神僧,闭关苦修三十余载,倚为擎天玉柱的“金刚伏魔圈”,竟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被李重阳、张无忌、黄衫女三人联手破去!
三人尽皆受伤跌坐,虽未丧命,但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静,死一般的寂静。
“赢了!李掌门赢了!”
“张教主神威!”
“那黄衫姑娘好厉害的功夫!”
“破了!金刚伏魔圈被破了!”
短暂的沉寂后,震天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响彻少室后山!
明教教众狂喜高呼,华山、峨眉、武当、丐帮弟子亦是激动不已,不少江湖豪客更是看得心驰神摇,手舞足蹈。
这一战之精彩、之激烈、之结局,足以载入武林史册,足以让他们回去吹嘘一辈子!
而亲眼见证这等巅峰对决,不知是多少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少林众僧则个个面如土色,垂头丧气。
空闻方丈长叹一声,闭目不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少林最大的倚仗,今日当众被破,这对少林声誉的打击,难以估量。
渡厄、渡难、渡劫三人跌坐在地,各自运功疗伤片刻,又是“哇”地一声,各自吐出一口淤黑的污血,脸色才稍稍好转,但气息已然衰败,再无之前那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空闻上前,涩声道:“三位师叔...如之奈何?”
渡厄缓缓睁开那只独眼,眼中光芒黯淡,满是颓唐与不甘,他看了看不远处气定神闲的李重阳三人,又看了看欢呼震天的群雄,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嘶声道:“输了...输了还能如何?放人吧……”
空闻默默点头,转身指向三株高松后方一处被巨石封住的洞穴,对张无忌道:“张教主,谢逊施主便在那石牢之中。”
张无忌早已迫不及待,闻言立刻飞身掠至石牢前。
只见一块数千斤的巨石压在洞口,只留尺许缝隙。
他运起乾坤大挪移神功,双掌抵住巨石,九阳真气沛然涌出,大喝一声:“开!”
那巨石竟被他生生推开数尺,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义父!孩儿无忌救援来迟,你能出来么?”张无忌对着洞口喊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洞中沉默片刻,传来谢逊嘶哑低沉的声音:“好孩子,我不出来。你……你快快走罢!”
张无忌大奇,以为谢逊被点了穴道或上了镣铐,不及多想,俯身便钻入石牢之中。
石牢内阴暗潮湿,只见谢逊须发虬结,衣衫褴褛,盘膝坐在角落,身上并无镣铐。
张无忌心中悲苦,上前一把抱住他,入手只觉义父身体虽然没有外伤,但内力虚浮。
他快速在谢逊手足穴道上探查推拿,并无被封禁迹象。
“义父,你这是为何?快快随孩儿出去!”张无忌不由分说,抱起谢逊,跃出石牢,将他轻轻放在洞外巨石之上。
谢逊伸手摸索着拍了拍张无忌的手背,叹息道:“好孩子,我那些冤屈,你已对三位高僧分说明白。
可是,我所做的那些罪孽,杀的那些无辜之人,却须由我自己承受报应。少林乃佛门圣地,我在此诵经忏悔,度化亡魂,赎我罪孽,正是最好的归宿。你莫要再劝了。”
张无忌急得眼圈发红,几乎要哭出来,抓着谢逊的手臂摇晃:“义父!你何苦如此?那些事也是事出有因!你已受了这么多年苦,还不够吗?跟孩儿回去,我们回冰火岛,或者去光明顶,孩儿侍奉您终老,好不好?”
谢逊只是摇头,神色平静,那是看破生死的淡然。
张无忌劝得口干舌燥,谢逊却仿佛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无奈,只得将求助于静静旁观的李重阳。
李重阳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对谢逊道:“狮王,你确实罪大恶极,这些年所受的罪,也是应得的。”
张无忌闻言一愣,看向李重阳,眼神有些发懵:不是,我叫你来是劝义父的,不是让你来给他定罪的啊!
谢逊却点头道:“李掌门所言极是。谢某罪孽深重,百死莫赎。正因如此,才更该留在少林,青灯古佛,忏悔余生。”
李重阳继续道:“狮王有心忏悔,自是好事。但成昆的罪孽更甚于你,且与你血海深仇,你难道就不想亲手了结这段恩怨,告慰父母妻儿在天之灵吗?”
谢逊浑身一震,空洞的眼窝仿佛要喷出火来,嘶声道:“成昆恶贼!我恨不得……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来人,将成昆带上来!”李重阳吩咐道。
很快,两名华山弟子将成昆押到近前。
李重阳对谢逊道:“成昆在此。狮王,你的仇人就在眼前。是杀是剐,皆在你一念之间。”
渡厄此时调息稍定,闻言忍不住道:“阿弥陀佛。谢居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佛门户广大,世间无不可渡之人。你与老衲在这山峰共处多日,亦算有缘。何不……”
“大师。”李重阳打断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佛渡有缘人,亦讲因果报应。谢狮王与成昆之间,是私仇,亦是江湖公义。何不让这段延续数十年的血仇,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做个彻底了断?是非曲直,善恶有报,也让天下人看个明白。”
他转向谢逊,沉声道:“狮王,不如你将成昆所作所为,桩桩件件,说与天下英雄听听。也让众人评断,此獠该不该杀!”
谢逊胸膛剧烈起伏,沉默片刻,猛地昂起头。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今日之事,全自成昆与我二人身上所起,种种恩怨纠缠,须当由我二人了结。师父,我一身本事是你所授;成昆,我全家是你所杀。你的大恩大仇,今日咱二人来算个总帐。”
成昆道:“谢逊,江湖上有多少英雄好汉,命丧你手。今日更招引明教的大批魔头,来少林扰乱佛门福地,与天下英雄为敌。我深悔当年传授了你武功,此刻若非被李掌门所制,非得杀了你这欺师灭祖的逆徒不可。”
谢逊高声道:“四方英雄听者,我谢逊的武功,原是这位成昆师父所授,可是他遇奸我妻不遂,杀我父母妻儿,师尊虽亲,总亲不过亲生的爹娘。我找他报仇,该是不该?”
“该当报仇!”
“杀师灭亲,猪狗不如!”
“成昆该死!”
四下里群雄早已听得义愤填膺,此刻轰然响应,声浪震天,看向成昆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杀意。
成昆被制住穴道,无法动弹,听得众人喝骂,脸色铁青,却强自冷笑道:“谢逊,你若是有胆,便解了我的穴道,我们一对一决出个生死!!”
谢逊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凄厉:“好!今日,便在此地,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这段恩怨,彻底了结!”
他转向张无忌和李重阳的方向:“李掌门,请解了这恶贼的穴道。”
张无忌急道:“义父!何必与这奸贼讲什么江湖道义?他诡计多端,小心有诈!”
谢逊摇头,平静道:“无忌,这是为父与他的私怨。他虽恶贯满盈,终究曾是我师父。今日,我要与他公平一战。生死由命,胜负在天。谁若胜了,咱们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对李重阳道:“李掌门,有劳。”
李重阳看着谢逊那决绝而平静的脸,心中明了。
他不再劝阻,点了点头,走上前,在成昆身上拍了几掌,解开了他的穴道。
成昆穴道一解,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脚,眼中凶光闪烁,死死盯住谢逊。
谢逊对着成昆的方向,沉声道:“师父,请。”
成昆冷笑:“逆徒,受死!”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向谢逊胸口,掌风凌厉,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幻阴指》,阴寒歹毒!
谢逊竟不闪不避,挺胸硬接!
“砰!”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谢逊胸口!谢逊身躯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向后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义父!”张无忌惊叫,便要上前。
“别过来!”谢逊抬手阻止,抹去嘴角鲜血,嘶声道,“这一掌,是还你当年传艺之恩!”
成昆一愣,随即狞笑:“好!我看你能还几掌!”身形再进,腿影如风,连环踢向谢逊小腹、膝盖!
谢逊依旧不躲,只微微侧身,以肉厚之处承受。
“砰砰!”两腿踢实,谢逊再次踉跄后退,脸色更白,显然受伤不轻。
张无忌看得心如刀绞,却又被谢逊那决绝的眼神制止。
成昆见谢逊连受重击,心中狂喜,以为谢逊这些年被囚,武功早已荒废,只剩下一副残躯。
他眼中杀机爆射,运起十成功力,一掌拍向谢逊天灵盖,要将他立毙掌下!
就在掌风即将及顶的刹那,谢逊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狂暴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他头发无风自动,喉咙里发出《狮子吼》,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后发先至,迎上了成昆那致命的一掌!
“轰!!!”
双掌相交,气劲狂飙!
这一次,不再是谢逊单方面承受!
成昆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刚猛炽烈到极点的掌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谢逊掌中汹涌而来!
“啊!”成昆惨叫一声,他那只灌注了十成幻阴指力的手掌,竟被谢逊这含恨一击震得骨骼寸断!
谢逊一招得手,再不保留,如同疯虎般扑上!他虽目不能视,但听风辨位之能已臻化境,数十年的仇恨更是让他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力!拳、掌、爪、肘、膝……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狂风暴雨般向成昆倾泻而去!
成昆右手已废,心神俱裂,仓促间以左手抵挡,但如何挡得住状若疯魔的谢逊?
不过数招,便被谢逊一爪扣住肩胛,另一手并指如戟,狠狠刺向他双目!
“啊——!我的眼睛!”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峰顶!
成昆双眼被谢逊硬生生刺瞎,鲜血淋漓!
谢逊毫不留情,废了成昆双目后,更是一掌拍在他丹田气海之上!
成昆如遭雷击,浑身剧颤,数十年的苦修内力,被这一掌尽数震散!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除了还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已是废人一个。
大仇得报!父母妻儿之仇,数十年颠沛流离、家破人亡之恨,今日终于亲手雪耻!
谢逊站在原地,仰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吼声在山谷间回荡,仿佛要将他一生所有的痛苦、愤怒、屈辱、罪孽,都随着这声吼叫宣泄出去。
吼声渐歇,谢逊身躯晃了晃,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张无忌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慈祥的、疲惫到极点的笑容。
“无忌……好孩子……义父……累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整个人向后缓缓仰倒。
“义父——!!!”张无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抢上前去,将谢逊软倒的身躯紧紧抱在怀中。
一探鼻息,已是气若游丝,脉搏微弱几不可察。
谢逊本就年事已高,又练功伤了身体,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如今囚居多日,元气大损,今日连受重击,再强行催谷毕生功力复仇,已然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他就这样,在张无忌的怀中,在大仇得报之后,带着解脱与平静,溘然长逝。
峰顶之上,欢呼声早已沉寂。
所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曾经叱咤风云的金毛狮王,以这样一种惨烈而又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充满传奇与悲剧的一生。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