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拜师岳不群:第一百零五章 波斯总教来人
却说波斯明教那艘巨舰,通体以深色硬木打造,船首雕着一团熊熊火焰图腾,帆桅高耸,破开粼粼波光,带着一股巨大压迫感,缓缓靠向灵蛇岛。
舰身吃水颇深,船侧舷板开启,放下数条小艇,十余名身着奇异白袍,高鼻深目的胡人,身手矫健地跃下,迅速划向岸边。
山岗上,众人神色各异。
黛绮丝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火焰旗帜,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手指攥紧了拐杖,指节发白。
三十余年前,她奉命来中土明教盗取《乾坤大挪移》神功,谁想任务失败不说,还和韩千叶好上了,破了身,成了明教的罪人。
藏匿多年后,她最怕的便是这一幕。
张无忌面露讶异与困惑,他确知明教源出波斯,但总教突然在此荒岛现身,实在蹊跷。
赵敏一双妙目在波斯大船和黛绮丝惊恐的脸上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随即又敛去,换上一副凝神观察的模样。
殷离站在张无忌身侧,有些茫然地看看大船,又看看骤然紧张起来的众人,下意识向张无忌靠近了些。
李重阳负手而立,海风拂动他的青衫,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谢逊虽目不能视,但耳力通神,身边几人呼吸心跳的微妙变化,可瞒不过他。
他沉声道:“无忌,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张无忌皱眉道:“义父,是一艘挂着明教圣火旗的大船,船上下来十余人,正向这边来。可我并未传讯教中,更不知此岛方位……”他眉头微蹙,显然也觉出不对劲。
谢逊“哼”了一声,转向黛绮丝:“妹子,事到如今,还需隐瞒么?这些人又是你引来的?”
“大哥猜错了,这些人不是我引来的。”黛绮丝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决心,声音有些发涩:“他们是波斯总教的人...专程找我清算旧账来了。”
她顿了顿,惨然一笑,“当年我犯了错事,按总教教规,乃是大罪。他们不远万里追索至此,定是要擒回波斯审判。”
张无忌闻言愕然,他读过杨逍所著《明教流传中土记》,知晓明教渊源,却不料其中还有这等纠葛,更没想到紫衫龙王竟是波斯总教缉拿的要犯。
谢逊虽是老江湖,也觉此事棘手,总教来人显然有备而来,且打着正统旗号。
李重阳此时却轻笑一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小张,狮王,看来你们的麻烦来喽。”
张无忌道:“波斯总教来人是好事,怎么会是麻烦呢?即使他们要找龙王的麻烦,我也会尽力斡旋的。”
他态度诚恳,一点都没有因为金花婆婆谋划谢逊的屠龙刀而着恼。
谢逊到底是人老成精,很快想明白李重阳话里的意思。他说:“诚如李掌门所言,来的应是恶客。”
很快,众人就见到船上下来了十几个人,他们目标明确,向着山岗而来。
李重阳也不知道波斯明教是怎么找到灵蛇岛的,他一个看过原著的人,也觉得挺迷的。
他笑着对张无忌道:“小张,看来你们明教内部有奸细啊。”
闻言,张无忌脸色难看无比。
确实,金花婆婆就是紫衫龙王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但远在波斯的宗教却知道,不远万里而来,还能直捣黄龙,没有人通风报信,他都不信。
黛绮丝苦笑道:“现在说这么多没用,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应对总教的人吧。”
李重阳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还请李兄指点一二。”张无忌眼前一亮,拱手道。
李重阳看着紫衫龙王,“既然波斯明教的人不远万里而来,是为了紫衫龙王,那你不如交出她。不仅能避免和总教起冲突,还借对方之手,处理掉一个大麻烦,岂不是两全其美?”
张无忌心地仁厚,虽知黛绮丝先前算计谢逊屠龙刀,但此刻见她面临绝境,又念及她与谢逊结义之情,侠义心肠顿起,正色道:
“无论如何,龙王既曾是我中土明教护教法王,又是我义父结义金兰,此事我张无忌不能坐视。总教来人,也需讲道理才是。”
谢逊听得张无忌此言,心中甚慰,握紧屠龙刀柄,豪气道:“不错!想要动我谢逊的妹子,先问过我手中这口刀!”
黛绮丝感激地看了谢逊和张无忌一眼,但对李重阳,眼神中却带着警惕与一丝怨怼,显然对他方才的提议耿耿于怀。
要不是打不过,她早就收拾这个坏心肠的小子了。
就这么一会儿,波斯明教的人已经冲到了山岗上。
李重阳摇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黛绮丝:“紫衫龙王,你倒是好福气,有这般重情义的兄长和教主护着。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已快速接近山岗的波斯来人,“只怕来者不善,且未必肯跟你讲道理呢。”
说着,他将屠龙刀扔给谢逊。
“狮王,这屠龙刀先借给你用,免得一会儿你被人害了,小张还要埋怨我。”
谢逊接过宝刀后,冲他点点头。
张无忌则是一脸感激。
就这么一会儿,三个波斯明教的人已经冲到了山岗上。
至于另外十余人,则守在大船旁。
显然,他们也害怕有人偷袭,断了他们的退路。
在看当先三人,他们皆身穿宽大白袍,袍角以金线绣着火焰之形,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居中一人身材极高,虬髯碧眼,气度威严;左首一人黄须鹰鼻,眼神锐利;右首却是个女子,黑发华颜,眸子颜色极淡,近乎透明,瓜子脸颇为美艳,只是神情冷峭,不似活人。
这三人手中,各持两条长约两尺,黝黑沉黯的令牌状兵器。
只见那虬髯碧眼的高大老者越众而出,双手高举黑牌,以生硬的汉语朗声道:“明教圣火令到!护教龙王黛绮丝、金毛狮王谢逊,还不跪迎教主法旨,更待何时?”声音嗡嗡作响,在山岗上传开。
张无忌吃了一惊,心念电转:“阳教主遗言提及,本教圣火令自石教主时便已失落,怎会重现于波斯总教使者之手?此物是真是假?”
黛绮丝强自镇定,拐杖一顿,冷声道:“本人早已破门出教,“护教龙王”四字,不必再提。阁下尊姓大名?这圣火令是真是假,从何处得来?”
“我乃波斯总教教主座下流云使!”那虬髯老者先是自曝身份,接着双目一瞪,喝道:
“你既已破门,还絮絮叨叨个什么?拿下!”
他话音未落,身旁黄须的妙风使与那淡眸女子辉月使身形同时晃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三道白影如鬼魅般倏忽欺近黛绮丝身前,三只左手齐出,直抓她周身要害。
黛绮丝早有防备,拐杖挟着风声呼啸横扫,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岂料那三使步法怪异至极,看似向前,实则脚下一错,方位已变。
黛绮丝一杖扫空,心头大骇,待要变招,后颈衣领已被三只右手同时抓住,一股沛然莫御的合力传来,她整个人顿时腾云驾雾般被掷了出去,砰地摔在数丈外的沙地上,虽未受重伤,却已头晕眼花,挣扎难起。
这一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
以黛绮丝武功之高,便是中原顶尖高手三人围攻,也绝难一招受制。但这波斯三使联手,步法配合妙到毫巅,出手时机拿捏精准无比,恍如一人三头六臂,诡异莫测。
流云使一击得手,更不迟疑,转向谢逊,再次举起圣火令,朗声道:“见圣火令如见教主!谢逊,还不跪迎?”
不想,这从未来过中原的流云使,竟然认得谢逊。
谢逊虽惊于对方身手,但岂是轻易屈膝之人?
他沉声道:“三位自称总教使者,手持圣火令,谢某姑且信之。但中土明教自立数百年,向来自行其是,不受总教辖制。三位远来是客,谢某欢迎,然跪迎之礼,从何谈起?”
流云使与妙风使、辉月使交换一个眼色。
妙风使接口,声音尖利:“总教主接获讯息,知中土支派教主失踪,弟子内讧,教务衰微,特命我风云月三使前来整顿!合教上下,须遵号令,不得违误!”
张无忌听到“整顿教务”四字,心中一动,暗想若真是总教派人来主持大局,或许能免去自己这教主的重担,减少纷争,倒也不是坏事。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重阳却哈哈一笑,声震四野:“好一个“整顿教务”!我中土明教纵有起伏,也自有中土豪杰担当,何须万里之外的波斯总教来指手画脚?”
“圣火令乃教主信物,你等持之,自当受到我等尊敬,但要中土明教上下“齐奉号令”?谢某第一个不答应!”谢逊沉声道。
“铮!”
流云使脸色一沉,将手中两块圣火令相互一击。
一声异响,非金非玉,清脆却又带着沉闷的震颤,直透耳膜,令人心神为之一夺。
流云使看向李重阳,“此乃我明教教务,阁下又是何人?”
“自然是看不过眼之人。”李重阳似笑非笑道。
流云使语塞,继而厉声道:“圣火令在此,如教主亲临!谢逊,你敢抗令不遵?”
谢逊入教时圣火令已失,未曾亲见,但教中典籍记载其声特异,此刻听闻,心中信了八九分,知道这黑牌多半是真。
然而他性情刚烈,越是压迫,反抗越烈,屠龙刀向前一指,怒道:“便是阳教主重生,也需与我等兄弟商量着办事!尔等仗着两块破牌子,便想颐指气使?先问过谢某手中屠龙刀!”
眼见冲突一触即发,被掷出的黛绮丝此时勉力撑起,嘶声道:“大哥小心!他们三人武功古怪,万万不可轻敌!”
她话音未落,流云使已左手一挥。
三使身形再次掠动,这次目标明确,直扑黛绮丝。
黛绮丝咬牙,袖中金花激射而出,分取三使面门。
三使脚下步法再变,如同风中柳絮,飘忽不定,轻易避开暗器。
辉月使身法最快,如一道白烟欺近,伸指疾点黛绮丝咽喉要穴。
黛绮丝拐杖回封,同时左掌拍出,意图两败俱伤。
岂料流云使与妙风使已鬼魅般绕至她身后,同时出手,再次抓住她后心要穴,将她提离地面。
辉月使抢上,在她胸腹间连拍三掌,掌力透入,黛绮丝顿时浑身酸软,真气溃散,动弹不得。
“妹子!”谢逊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屠龙刀化作一道乌沉沉的光华,挟着呼啸狂风,直劈向抓住黛绮丝的流云使与妙风使。
他虽目盲,但听风辨位极准,这一刀含怒而发,威势惊人。
张无忌见谢逊动手,更无犹豫,《九阳神功》瞬间提至巅峰,身如飘风,抢上前去,双掌一圈一引,一股浑厚柔韧的力道涌向辉月使,正是《乾坤大挪移》的功夫,意图围魏救赵,迫使辉月使回防,解黛绮丝之困。
波斯三使见谢逊刀猛,张无忌掌奇,却并不慌乱。
流云使与妙风使同时松手抛开黛绮丝,身形交错,手中圣火令或砸或点,迎向屠龙刀。
那圣火令不知是何材质,与屠龙刀锋相交,竟发出“叮”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刀身传来的反震之力让谢逊手臂微麻,心中暗惊。
而辉月使面对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掌力,不闪不避,手中圣火令划了个奇异的圆弧,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透出,竟似泥鳅般滑开了张无忌的大部分掌力,剩余力道及身,她只微微晃了晃,便即稳住。
三使联手之势再成,将谢逊与张无忌卷入战团。
只见场中白影穿梭,黑牌翻飞,时而如流云舒卷,时而似狂风骤雨,时而又像冷月清辉,三人配合无间,攻守一体,招式路数全然不同于中原武功,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劲力也忽刚忽柔,变幻莫测。
谢逊刀法大开大合,威力无俦,但每每攻势将成,便被另外两人以圣火令巧妙引开或合力挡住,难以奏功,反而因为目不能视,对那诡异迅捷的身法稍显不适应,几次险些被圣火令点中要害。
张无忌《九阳神功》充沛无比,《乾坤大挪移》也善于挪移劲力、制造破绽,但他初逢此等怪异武学,一时也难以窥破其中奥妙。
他虽仗着内力深厚,反应奇快,暂时不落下风,却也感到束手束脚,每每发力便似打在空处,或被引偏,十成功力往往只能发挥六七成。
斗到酣处,流云使忽然一声怪啸,三使步法骤然加快,如同走马灯般绕着谢逊、张无忌疾转,手中圣火令幻化出重重黑影,带着尖利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攻至。
谢逊听风辨位,刀光舞得水泼不进,但范围被越压越小。
张无忌施展乾坤大挪移,将攻向自己的力道尽可能挪移开去,护住谢逊侧翼,但对方三人劲力互通,此消彼长,挪移起来倍感吃力。
忽听“嗤”一声轻响,妙风使的圣火令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谢逊刀网,点中他左肩井穴。
谢逊闷哼一声,左臂一阵酸麻,刀势顿时一滞。
流云使与辉月使觑得破绽,两枚圣火令一左一右,疾点谢逊肋下与后心!
“义父小心!”张无忌大急,不顾自身,全力一掌拍向流云使,意图逼其回救。
岂料辉月使身形一折,竟似预先知道张无忌行动,圣火令中途转向,点向张无忌掌心劳宫穴,而流云使对张无忌掌力不管不顾,圣火令去势更急,直戳谢逊后心!
眼看谢逊便要重伤,张无忌若不变招,掌心大穴亦将受创。
“李掌门,快快救人!”X2
殷离和赵敏看到张无忌陷入危险,首先想到的就是让李重阳出手相助。
“哈哈哈哈!”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长笑陡然响起,清越激昂,压过了场中所有劲风呼啸与呼喝之声。
笑声未歇,一道身影已如电射入战团核心!
正是李重阳。
他这一动,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波斯三使只觉眼前一花,原本志在必得的一击仿佛刺入了空处。流云使的圣火令在触及谢逊衣衫的前一刹那,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搭一引,方向不由自主地偏了数寸,擦着谢逊肋下划过,只划破了衣衫。
而点向张无忌掌心的辉月使,则感到手腕一麻,圣火令几乎脱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将她带得向旁踉跄一步。
李重阳已稳稳站在谢逊与张无忌身前,衣袖飘飘,方才那雷霆般的介入仿佛只是信步闲庭。
他目光扫过面露惊疑的波斯三使,嘴角笑意依旧,只是那笑意深处,却冰冷刺骨。
“三位使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中土有句话,叫“客随主便”。你们远来是客,这般不问青红皂白便动手拿人,甚至欲伤我中原武林同道,是否太过跋扈了些?”
流云使碧眼一凝,死死盯住李重阳。
方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已感觉到对方武功深不可测,手法精妙至极,远非谢逊、张无忌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沉声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屡次三番阻挠我波斯总教清理门户?莫非真要与我圣教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