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同光顿了顿，看向顾铭： “只是，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蔡老请讲。” “老夫门下有几个学生，学问尚可，也在朝中任职。” “不知能否在大典编修中，谋个差事？” 顾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解熹。 解熹微微点头。 顾铭会意，开口说道： “编修人员，最终由陛下钦定。” “但蔡老推荐的人，下官会记下，届时呈报陛下。” 蔡同光露出笑容： “有顾御史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他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送走蔡同光后，解熹和顾铭回到书房： “蔡同光这一退，另外两位就坐不住了。” 解熹坐下，示意顾铭也坐： “徐承久和吴灏，最重名声。” “尤其是徐承久，他致仕前是文渊阁大学士，自诩文坛领袖。” “若《承元大典》上没有他的名字，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铭点头： “学生也是这么想。” “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太容易得到。” 解熹手指轻敲桌面： “得吊着他们，等他们自己着急。” 正说着，管家在门外禀报： “老爷，徐府管家求见。” 解熹和顾铭对视一眼。 “看，来了。” 解熹对管家说： “请他到花厅等候。” “是。” 管家退下。 解熹站起身：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见见。” 顾铭点头。 解熹走出书房，朝花厅走去。 顾铭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约莫一刻钟后，解熹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 “徐承久坐不住了。” “他让管家来递话，想明日请我过府一叙。” “八成是为了大典的事。” 顾铭问： “老师去吗？” “去，当然去。” 解熹坐下： “不仅要去，还得摆摆架子。” “让他知道，这编修名额，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顾铭笑了。 那些老臣，平日里端着架子。 现在有求于人，自然得放下身段。 “吴灏那边呢？” “他性子更倔，估计还能撑几天。” 解熹端起茶盏： “不过也撑不了多久。” “等蔡同光退田的消息传出去，他自然就急了。” 顾铭心中盘算。 三位阁老，蔡同光已经搞定。 徐承久在摇摆。 吴灏还能撑。 但时间站在他这边。 只要大典编修的消息持续发酵，压力会越来越大。 到那时，不退也得退。 “宛平县那边，丈量队还在工作。” “虽然进度慢，但没停。” “那就好。” 解熹放下茶盏： “只要不停，就有希望。”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随我一起去徐府。” “是。” 顾铭起身告辞。 走出解府，天色还早。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黄飞虎驾车去了翰林院。 果然，翰林院门外也围了不少人。 大多是年轻书生，想打听编修大典的消息。 顾铭从后门进去，找到齐守道。 齐守道正在值房里，面前堆满了文书。 见顾铭进来，他抬起头，苦笑道： “你可算来了。” 顾铭在对面坐下： “给学士添麻烦了。” “麻烦倒不至于。” 齐守道放下笔： “只是这编修大典的事，千头万绪，得尽快理出个章程。” “宋祭酒今日进宫了，向陛下禀报初步设想。” “陛下很重视，让户部先拨五万两银子，作为启动经费。” 顾铭点头。 五万两不算多，但前期足够了。 “编修地点选在哪里？” “暂定在翰林院。” 齐守道说： “我们这宽敞，藏书也多，便于查阅。” “人员呢？” “第一批编修，定三十人。” 齐守道翻开一本册子： “这是初步名单，你看看。” 顾铭接过册子，仔细看了起来。 名单上的人，他大多认识。 都是各衙门有真才实学的官员。 其中还有几位，是昨日去解熹府上自荐的。 “这些人，够吗？” “先启动起来，不够再添。” 齐守道揉了揉眉心： “编修大典，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慢慢来。” 顾铭将册子还回去。 “名单得加上蔡同光的名字。” 齐守道缓缓点头： “蔡老确实学识渊博，也该给他。” 确定之后，顾铭站起身拱手： “学生先回去了，明日还要随解大人去徐府。” 顾铭从后门离开翰林院。 马车驶回府邸。 巷子里，排队的人少了一些。 但还有几个执着地等着。 顾铭没有下车，让黄飞虎直接驶进府门。 回到书房，他继续整理名单。 这一忙，就到了傍晚，朱儿进来点灯： “老爷，该用晚饭了。” “知道了。” 顾铭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走出书房来到饭厅。 苏婉晴、秦明月、阿音、柳惊鹊、齐棠、陈云裳都在。 见顾铭进来，众人都看向他。 陈云裳最先忍不住： “夫君，大典的事，定了吗？” “还没完全定，但快了。” 顾铭在主位坐下。 “翰林院作为编修地点，户部拨了五万两银子。” “第一批编修三十人。” 陈云裳眼睛亮起来： “那编好之后，我能去看看吗？” “等正式开始了，可以带你去看看。” 秦明月在旁边笑道： “云裳这几天，天天念叨这事。” “连画都不画了，光想着大典。” 陈云裳脸一红： “明月姐姐！” 众人笑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顾铭看着她们，心里也松快了些。 这些日子，压力确实大。 太子的事，宛平的事，大典的事。 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上。 万幸的是进展都还算顺利。 第二天一早。 解熹的马车准时停在顾府门外。 顾铭上车，两人一同前往徐府。 徐府在城东，占地颇广。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管家早已等候多时。 “解大人，顾御史，老爷在花厅等候。” 管家引着两人进去。 穿过三道门，来到花厅。 徐承久已经在里面了。 他今天换了身绛紫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见到解熹和顾铭，他起身相迎。 “解大人，顾御史。” “承久公。” 三人落座。 仆役奉上茶点。 徐承久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 “昨日听管家回话，说《承元大典》编修，已经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