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结尾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还在所有观众的耳边回荡。 直播间的画面，在短暂的黑屏后，猛然亮起。 不再是任何个人的第一视角，而是切换成了一系列快速剪辑的蒙太奇镜头。 纽城街头，惊恐的人群抬头仰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世贸北塔那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正冒着滚滚浓烟。 纸张、碎片、不知名的残骸，如同黑色的雪花，从天而降。 警笛声、尖叫声、汽车的碰撞声，瞬间将这座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变成了一座混乱的炼狱。 新闻直播间里，主持人的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 “上帝啊！一架飞机……一架飞机撞上了世贸中心……” 整个M国，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恐慌和错愕之中。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画面一转，深入到了这个国家军事神经的最中枢，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与外界的混乱隔绝。 德克理就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电视台的直播画面，燃烧的世贸大楼，浓烟几乎遮蔽了半个曼哈顿的天空。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砰！” 指挥中心的门被猛地撞开，一名空军中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副统领先生！”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变了调。 “雷达显示，又有一架飞机被劫持了！联合航空77号班机！航线……航线正对着华盛城飞来！” 中尉的声音带着哭腔：“目标很可能是黑宫，或者是，我们这里！” 此言一出，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中尉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移动光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根据航速计算，距离撞击，最多还有十分钟！” “我们的F-16战机已经从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紧急升空，正在接近目标！先生！请求立即开火，将其击落！”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端着咖啡杯的老人身上。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这位国家的二号人物，下达保护首都、保护国家心脏的命令。 然而，德克理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焦急的中尉，只是将目光从燃烧的世贸大楼，缓缓移到了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着77号班机的光点上。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用平淡的语气开口。 “不能击落！” “什么？”中尉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大声吼道。 “可是先生！那是一架被劫持的飞机啊！它马上就要撞过来了！” “上面虽然有乘客，但是如果不击落它，会死更多的人啊！” “如果现在再不下达指令，就真的来不及了！” “你在教我做事吗？中尉？” 德克理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中尉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 德克理身体微微前倾，幽幽地开口。 “你知道击落它，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我们亲手杀死了飞机上几百名M国公民。这口锅，谁来背？你吗？” 他指了指屏幕。 “可如果，它是自己“坠毁”的，那就是恐怖分子的锅。” “现在，你告诉我，这口锅，你要背吗？” 中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代表死亡的光点，一步步逼近，无能为力。 直播间里，瓜神那不带感情的旁白，适时响起。 “就像德克理说的，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将其击落。从飞机被劫持，到撞击五角大楼，中间有整整五十分钟的黄金反应时间。但他们没有。” “因为，戏还没有演完。” “两栋楼倒塌的视觉冲击力，还不够。” “民众的伤亡，还不够惨重。” “仇恨的火焰，还没有被彻底点燃。” …… 几分钟后。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画面被切换到了五角大楼外部的监控视角。 一架巨大的波音757客机，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超低空姿态，呼啸而来。 它的机腹几乎是擦着地面草坪掠过，掀起大片的草皮和泥土。 然后，在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下，它像一颗导弹，一头撞进了五角大楼西侧的大楼里。 “轰！” 爆炸，火光，废墟。 整个M国的军事心脏，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 地底的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这地狱般的景象，震得呆立当场。 只有德克理。 他看着屏幕上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看着那滚滚升腾的黑烟，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个旁人无法察觉的微笑。 他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 “嘚！NiCe！” 这一幕，被回溯视频清晰无比地捕捉了下来。 这个单词，通过直播，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三秒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彻底引爆！ “NICE？？？？？我奶你妈！！！！” “他看着自己的同胞被炸死，居然说NICE？” “你们看他！他好享受啊！他在欣赏自己亲手导演的作品！” “瓜神！必须杀了他！这种人不配活在世界上！” 愤怒的火焰，在这一刻，从M国蔓延到了全世界。 …… 德克理并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杰作”中太久。 而是迅速地拿起了保密电话。 电话接通了。 “大统领先生！” “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我正在讲山羊的故事！什么？？？五角大楼也被撞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布同样惊慌失措的声音。 “是的！先生！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刚刚！尼特截获了一份最高级别的线报！” “袭击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都只是障眼法！” “他们这次真正的目标，是……” 他顿了顿。 “是您！大统领先生！” “歪的法克？” 电话那头的小布，瞬间就炸了毛！ “他们的目标是我？” “是的！先生！” “您现在待的那个小学，已经不安全了！” “您必须立刻，马上，与我们汇合！” “我们乘坐空军一号，去往路易斯安州的巴克斯尔空军基地！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小布这名字，听起来多可爱，显然，是个贪生怕死的货。 他一听到自己成了恐怖分子的头号目标，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好的！我马上就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放心吧，先生。我们誓死保卫您！” …… 挂断电话。 德克理露出嘲弄的冷笑。 “呵呵……” “他父亲当年也算个人物。” “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又蠢又胆小的……” “傻孩子。” “哈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在这指挥中心久久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