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级背景,你们还敢欺负我?:第803章 现代潘金莲
黑色的网约车缓缓停靠在龙城国际中心楼下。
阳光被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折射,洒在地面上,却照不透这钢铁森林底部的阴影。
林默推门下车,那份装载着惊天逆转的尸检报告被他随手卷起,像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晨报。
“老大。”
陈麦坐在副驾驶,降下半扇车窗,刚毅的脸上带着几分犹豫,“这份报告,现在给检察院送过去吗?”
有了这份证明“第一刀是防御”的铁证,按理说应该立刻提交,争取在起诉阶段就改变案件定性。
林默站在车外,单手插兜,俯视着车内的陈麦。
逆光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有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现在送过去?”林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他们是公诉方,咱们是辩护方,你是不是脑子有泡啊。”
“那……”陈麦愣了一下。
“去见见老朋友。”
林默抬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那是西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所在地。
“去找王建国。去了解一下,他们怎么打这个官司,。”
“去问问他,这杯茶,烫不烫嘴。”
还没等陈麦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深意,林默已经转身,黑色的风衣衣摆划破空气,径直走向了写字楼的旋转门。
那是通往88层云端的路。
而陈麦,要去的是那个庄严、肃穆,代表着国家公诉权力的铁壁铜墙。
……
四十分钟后。
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这里没有CBD的喧嚣和浮华,只有大片大片的冷灰色调。巨大的国徽悬挂在正门上方,无声地散发着足以镇压一切魑魅魍魉的威严。
陈麦熟练地登记、过安检。
门口的安保大爷显然认得他,甚至还笑着递了根烟:“小陈啊。”
陈麦接过烟,道了声谢。
陈麦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脆响。他停在一间挂着“副检察长办公室”牌子的红木门前。
没有敲门,他只是整理了一下领口,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面对林默时的紧绷感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长辈时的恭敬与拘谨。
“笃、笃。”
两声轻扣。
“进。”里面传来一道浑厚、沉稳的中年男声。
陈麦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敞明亮,两面墙的书柜里塞满了各类卷宗和法律典籍。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笔挺制服、两鬓微霜的中年男人正在批阅文件。他并没有抬头,只是习惯性地皱着眉,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王建国。
西城区检察院的二把手,出了名的“铁面佛”。
“报告放桌上,稍微等我五分钟。”王建国头也不抬地说道。
陈麦没说话,熟练地走到角落的柜子旁,拿出茶叶罐,起烧水壶,洗杯,落茶,冲泡。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直到滚烫的水冲入茶壶,激发出浓郁的茉莉花香,王建国握笔的手才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阅尽罪恶的锐利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无奈的笑意。
“我就说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新人,进门不说话光在那摆弄茶具。”
王建国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指着陈麦笑骂道,“原来是你这小子。”
陈麦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办公桌上。
“王叔。”
私下里,他还是习惯叫这个称呼。
“别,在单位叫职务。”王建国板着脸纠正,但接过茶杯的手却没停,“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林默那个小子又让你来干什么?”
陈麦拉开椅子坐下,坐姿端正得像是在连队里开班会。
“老大让我来看看您。”陈麦面不改色地撒谎,“顺便问问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呵。”
王建国冷笑一声,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林默要是懂得尊老爱幼,咱们院里的高血压药销量至少能降一半。”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像两把刀子一样刮在陈麦脸上。
“是为了姚芳那个案子吧?”
陈麦眼皮一跳。
果然,在这些老狐狸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多余的。
“是。”陈麦老实承认,“我想听听院里的口风。”
王建国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气氛瞬间从叙旧变成了审讯。
“十三刀。”
王建国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冰冷,公事公办,“刀刀入肉,受害者身中数刀后倒地,嫌疑人继续补刀直至死亡。这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刑法里,都是故意杀人。”
“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陈麦,你是当律师的。”王建国盯着陈麦的眼睛,“你应该知道,面对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继续攻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泄愤。
意味着杀戮的快感。
陈麦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王叔,卷宗我看过。那是家暴,是长期的虐待……”
“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故事。”
王建国打断了他,声音严厉,“你可以讲她可怜,你可以讲她被逼无奈,但这改变不了她杀人的事实。我们检察院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尊严,不是来开慈善晚会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空调的冷风呼呼吹着,却吹不散那股凝重的压迫感。
这就是“墙”。
无论林默的推论多么精彩,无论真相多么令人动容,在冰冷的法条和既定的事实面前,公权力就像这堵墙,坚硬,冰冷,不可撼动。
如果是以前的陈麦,可能此时已经无话可说。
但跟了林默这么久,他也学会了一些东西。
比如,在绝境中寻找缝隙。
“王叔。”陈麦抬起头,迎着王建国的目光,突然问了一句,“那如果我说,这十三刀里,有一刀,不是为了杀人呢?”
王建国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陈麦,这就是林默教你的话术?把杀人过程拆解开,试图混淆视听?”
“林默这小子……”王建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既恨又惜的情绪,“总是喜欢在悬崖边上跳舞。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他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法律就能给他让路?”
“他不是要法律让路。”
陈麦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是想让法律看清楚,那条路本来就在那儿,只是被偏见挡住了。”
王建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半晌,王建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扔给陈麦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缭绕的烟雾中,这位副检察长的神情变得有些模糊。
“回去告诉林默。”
王建国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更像是一个长辈的私语。
“这个案子,很难。”
“不是难在证据,而是难在"影响"。”
陈麦心头一紧:“影响?”
“姚芳杀夫案,网上已经传疯了。”王建国弹了弹烟灰,“"毒妇"、"现代潘金莲"……舆论的风向一边倒。上面很重视,要求从严、从快处理,以此来震慑家庭恶性犯罪。”
“而且……”
王建国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对面那座高耸入云的龙城国际中心,仿佛在隔空与那个坐在云端的年轻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