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门口当门神。” 胡涛和陆衡脸上的严肃，瞬间凝固。 门神？ 什么门神？ “默哥，咱说正经的呢。”胡涛的脸垮了下来。 “我很正经。”林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口，“今天来看热闹的媒体和网红，不会少。” “你俩，一个长得凶，一个长得帅，往法院门口一站，就是404律所的活招牌。” “拦住那些想往林浅身上凑的记者，别让他们影响当事人情绪。剩下的时间，就负责帅和酷。” 林默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记住，我们是来打官司的，不是来打架的。但气势上，不能输。” 胡涛和陆衡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懂了。 就是去当保镖，顺便耍帅。 这个活儿，他们擅长！ “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异口同声，气势十足。 林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 “出发。” …… 西城区初级人民法院。 下午一点半，距离开庭还有半个小时。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地停在了法院侧门。 车门打开。 林默第一个下车。 紧接着，是陈麦，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林浅。 胡涛和陆衡则是一左一右，像两尊移动的铁塔，自动隔开了一些试图凑上来的视线。 孙晓和孟佳留在了律所，配合周叙白，准备随时应对网络上的舆论变化。 这一次，404律所几乎是倾巢出动。 一行人没有走正门，通过提前沟通好的安检通道，直接进入了法院内部。 第三法庭。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旧木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法庭里，空无一人。 原告席，被告席，律师席，旁听席……所有的座位都空着。 头顶上方法徽庄严，俯瞰着这片空旷。 寂静，压抑。 林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陈麦的衣袖。 陈麦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她，径直走向了原告席。 “默哥。”陈麦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林默。 他指了指原告代理人，也就是律师的那个位置。 “坐。” 林默：“？” 他脸上写满了问号。 搞什么飞机？ “原告代理人，不是你吗？”林默挑了挑眉。 开庭文件上写的律师名字，是陈麦。 他今天来，纯粹就是来镇场子的。 “默哥，别搞。” 陈麦没有多说，只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眼神，疯狂地给林默使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 你是老大，你得上座！有你坐镇，军心才稳！ 林默秒懂。 但他偏不。 他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往后退了一步，找了个离旁听席第一排最近的位置，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自己的事，自己办。” 他慢悠悠地吐出六个字。 陈麦：“……” 行。 老板任性。 他只好认命，放弃了把自己老板推上C位的想法。 他拉开椅子，先安顿林浅在原告席上坐好。 女孩的身体几乎是僵硬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埋得低低的，像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犯人。 陈麦这才在旁边的代理人席位上落座。 胡涛和陆衡没跟进来，他们领了“门神”的任务，就守在法庭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法庭里安静得可怕。 终于，法庭侧门被推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女法官，她走到审判长的位置上坐下，开始翻阅卷宗。 她的表情很严肃。 书记员也开始调试设备，准备庭审记录。 法庭里，总算有了点人声。 但气氛，却更加凝重。 林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陈麦察觉到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到林浅面前。 林浅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 林默坐在不远处的旁听席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酥超联赛集锦。 激昂的音乐，从耳机里传来，隔绝了法庭里那令人窒息的安静。 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 开庭时间到了。 审判长抬头，看了一眼被告席。 空空如也。 张强，还有他的母亲，那个在视频里的老太太，全都没有到场。 连他们的代理律师，也不见踪影。 审判长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两点零一分。 两点零五分。 两点十分。 被告席，依旧是空的。 整个法庭，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那两个空荡荡的位置上。 一种荒谬的，带着羞辱意味的氛围，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对林浅的蔑视，对404律所的蔑视，更是对法庭的蔑视。 林浅的头，埋得更低了。 陈麦的面色，也沉了下去。 只有林默，还在悠哉地看着手机里的进球视频，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终于，时间走到了两点半。 整整迟到了三十分钟。 审判长合上了面前的卷宗，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书记员，记录在案。” “被告张强及其母亲，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 “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院将……” 她的话，还没说完。 “砰！” 法庭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嚣张的声音，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张强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丝敷衍的歉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而在他们身侧，则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拎着公文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律师。 三人无视了法庭内所有人的注视，径直走向了被告席。 审判长那即将出口的“休庭”二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这迟到了半小时，还毫无愧色的三个人。 那张严肃的脸上，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林默终于抬起了头。 他关掉了手机视频，摘下耳机。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刚刚在被告席上坐下，还得意洋洋地冲他这边挑衅一笑的张强脸上。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