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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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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第五百零六章 真假掺半

阿尔卡尼姆巨大的轮廓已在天际线隐隐浮现,如同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神之地。 通往斯特拉学院的特快魔法列车穿行在由稳定魔法维持的透明能量通道中,窗外是飞速流淌的乳白色云絮与偶尔掠过的、体型庞大却性情温和的云端生物。 包厢内,时间还剩不到一小时。 白流雪甚至好整以暇地,用包厢内配备的简易热水魔导器,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深褐色的液体在精致的白瓷杯中微微荡漾,散发出廉价却提神的香气。 他轻轻啜饮一口,任由那略带苦涩的暖流滑入喉咙,目光则平静地落在对面坐立难安的千红秋九月身上。 “审问……千红秋九月。嗯,还挺押韵。”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迷彩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无聊的玩味。 “你、你在胡说什么?!” 千红秋九月正用那把华丽的羽扇掩饰自己不安的小动作,闻言一怔,橙色眼眸瞪大,脸上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意,但更多的是不解。 “没什么,自言自语。” 白流雪放下咖啡杯,瓷器与木质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么,回到正题。你声称,这次来找我,你和灰空十月“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是这个意思,对吗?” 面对他单刀直入的问题,千红秋九月迅速点了点头,橙色的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当然!我以自己的“名”与“位”起誓,这次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愿,与灰空十月无关!” 她的语气努力维持着矜持与肯定,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试图展现一种贵族式的坦荡与尊严。 即便在这种被“围攻”的窘境下,她仍在努力维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古老存在”的仪态,这一点,倒是让白流雪觉得……有点意思。 “真正的贵族,从出生起就是这样被教育的吗?” 他心中掠过一丝比较。 眼前这位的做派,甚至比出身名门、自幼接受严格贵族教育的洪飞燕,更加“标准”,更加“程式化”。 也许是漫长岁月中刻意模仿与训练的结果? “真奇怪。” 白流雪微微偏头,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华丽的伪装,直视她的灵魂深处。 “如果灰空十月没有给你明确的指示……是什么理由,让你“自己”主动来找我,一个他明确视为对手、甚至不惜动用“约定”也要限制的人呢?” 他不相信。 即使不借助燕莲红春三月那洞察“情感”流动的能力,也不依赖浅黄情八月对“心灵”波动的敏锐感知,仅凭逻辑与对眼前这位“神月”性格的分析,白流雪也能嗅出谎言与隐瞒的味道。 千红秋九月,绝非那种会出于“好奇”或“一时兴起”就贸然行动的类型。 她的每一步,都必然经过精密的得失计算。 千红秋九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普通人使用精神诱导、话术误导或许能轻易得手,但眼前的少年,可是能让复数“十二神月”站在他身后的怪物! 她的谎言,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看着白流雪那仿佛能洞悉一切、带着审视与评估的平静目光,千红秋九月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透明水晶罩下观察的稀有昆虫,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该死……我竟然被一个“人类”这样对待!” 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与屈辱,羽扇下的手指紧紧攥住扇骨。 “我本不该这样来的!计划完全错了!” 她最初的设想,是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以“施恩者”或“合作者”的身份出现,用信息或帮助作为筹码,换取白流雪的重视乃至依赖。 她擅长此道。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为了操纵人类英雄、国王、或是强大的魔法师达成自己的目的,她多次使用过类似的手段:制造危机,再“适时”出现提供解决之道,以此获取感激、承诺乃至控制力。 然而,她错估了两点:一是白流雪的实力与背后的“支持”远超预计;二是让白流雪“陷入危机”这件事本身的难度,恐怕比她制造危机还要高得多。 那个怪物般的少年,似乎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麻烦,甚至将危机转化为机遇。 千红秋九月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用尽毕生修养维持着脸上那抹略显僵硬的、属于“贵族”的得体微笑,脊背挺得笔直。 白流雪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如同一位极富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自己暴露出更多破绽。 “灰空十月没有命令……她真的是自己行动的吗?” 他心中飞速思索。 通过短暂的接触与观察,千红秋九月的性格画像在他脑中愈发清晰:虚荣,自负,渴望被关注、被敬畏、被奉上高位,享受支配与奢华。 她是野心家,但她的野心建立在“被认可”、“被崇拜”、“被服侍”的基础上。 然而,“十二神月”的身份既是光环也是枷锁,她们的力量与存在形式,注定了她们难以真正融入并主导“世俗”的权力游戏,这或许比任何人都让她感到“窒息”。 “迄今为止,在灰空十月和我之间权衡时,她恐怕还是会觉得……追随灰空十月更好吧?”白流雪冷静地判断。 这是很现实的考量。 白流雪虽然名声赫赫,但他孑然一身,没有建立任何庞大的势力,行事风格也难以捉摸。 而灰空十月,无论其目的为何,他展现出的“格局”、掌控的资源、以及那份“改变世界”的野心,显然更符合千红秋九月对“权力”与“影响力”的想象。 “那么,就没有必要强行逼迫她吐露与灰空十月之间的“秘密”或具体计划。” 白流雪心中有了定计。 对付这种人,强硬威胁或许能一时震慑,但无法真正让她“转向”。 撬动她的忠诚,需要更细腻的手段。 问题很简单……满足她“想要”的,但要以“我”的方式给予。 包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列车行驶时穿过云层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魔法护罩与气流摩擦的细微嘶响。 另一方面,千红秋九月被白流雪那沉默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盯了足足三十多分钟,内心的焦躁几乎要冲破那层贵族教养的伪装。 她开始用自己习惯的方式“计算”利弊,给自己寻找心理支撑。 “他知道我在说谎……那又如何?即使如此,如果他真的不打算立刻杀我,那他也“无能为力”。” 她暗自思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如果因为这种程度的“隐瞒”和“冒犯”,他就要动手杀我,那他身边那些“十二神月”会怎么想? 一个如此轻易就处决“同类”的、不可控的人类? 他们只会更加失望,甚至离他而去!” 她甚至计算到了白流雪可能顾忌列车上无辜乘客这一点。 “如果真发生冲突,这列车上成千上万的人会受到波及。 他这样以“人类英雄”自居、讲究奉献与牺牲的家伙,真的会为了逼问我,而冒如此大的风险吗?” 不可能。 千红秋九月并非傻瓜。 她深知白流雪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强大、智慧、关键时刻愿意为他人付出的“奉献者”。 只是因为他此刻展现出的、远超她预估的“力量”和“支持”,让她自尊心受挫,局面看起来暂时不利而已。 但本质上,她认为自己仍未完全落入下风,至少,还没到被“牵着鼻子走”的地步。 就在这时,白流雪忽然动了。 他身体向后靠去,放松了之前那种略带压迫感的姿态,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堪称“温和”的、近似“理解”的表情。 “好吧,我明白了。” 白流雪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既然你声称这是“个人”行为,并非灰空十月直接指使……那么,我尊重你的说法。毕竟,每一位“十二神月”的意志,都值得尊重。” “尊、尊重?” 千红秋九月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是的。” 白流雪点了点头,甚至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苦笑。 “事实上,对于刚才的……“威胁”行为,我想我应当道歉。 我最近在灰空十月那里……嗯,吃了不少苦头,压力有些大,反应可能过激了。 你知道的,他总是神出鬼没,计划一环扣一环,让人防不胜防。” 听到这话,不仅是千红秋九月,连白流雪意识中那些保持“旁观”的十二神月们,也纷纷“睁开”了无形的眼睛,传递出清晰的、近乎“错愕”的情绪波动。 谁被谁“欺负”了?! 银时十一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语。 青冬十二月的意识传递来一阵冰冷的沉默,仿佛在表达“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金刚七月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闷笑。 浅黄情八月则直接传递来一阵欢乐的、看好戏般的情绪涟漪。 “毕竟,您也是尊贵的“十二神月”之一。” 白流雪仿佛没感觉到意识中的喧嚣,继续用诚恳的语气说道:“虽然我们立场不同,甚至可能是敌人,但在您“回去”之前, 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更不会有任何“流血事件”。” 他指了指车厢内显示魔法时刻的水晶面板。 “现在离到达阿尔卡尼姆大概还有三十分钟。 这段时间,如果您有任何“疑问”,或者想“了解”什么,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我愿意尽力解答,以示歉意和……尊重。” “哈、哈哈……终于懂得“尊重”了吗?” 千红秋九月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心中那点虚荣和傲慢又开始抬头。 她“唰”地一声展开羽扇,轻轻摇动,试图找回那份从容优雅的姿态,但微微加速的心跳和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变化。 白流雪的“退让”和“道歉”,在她看来,无疑是对方在权衡利弊后,终于认识到了她“十二神月”身份的“分量”,以及与她为敌的“不明智”。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 白流雪趁热打铁,不再满足于口头表示,他优雅地弹了弹手指,包厢内一个不起眼的通讯法阵亮起微光。 “我可以喝廉价的速溶咖啡,” 白流雪的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不能这样招待尊贵的客人。这未免太失礼了。” 很快,三名穿着笔挺制服、训练有素的年轻男服务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包厢门口,恭敬地行礼。 “为这位女士准备茶点。”白流雪吩咐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是,白流雪大人。请问需要何种……” 领头的服务员躬身询问。 “请准备这列车上……“最珍贵”的茶。” 白流雪打断了对方的话,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千红秋九月身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 服务员们神色一凛,立刻领会:“明白。请稍候。” 他们恭敬地退下,动作轻盈迅捷。 不到五分钟,一辆铺着雪白桌布、镶嵌银边的精致餐车被推了进来。 餐车上摆放着整套仿佛古董般的、镶嵌金边的骨瓷茶具,一个造型古朴典雅的银质茶壶正散发着袅袅热气与沁人心脾的、混合了花果与稀有香料层次的奇异芬芳。 旁边是三层点心架,上面摆满了造型宛如艺术品的、来自大陆各地的顶级茶点。 “这茶叶……” 领头的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将茶壶和茶杯摆放好,低声解释道:“原本是前方包厢,乌兰卡王国的三公主殿下特意预订,准备在抵达前享用的“月影幽兰”。 但听闻是白流雪魔法师大人的贵客需要,公主殿下慷慨相让。 她只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能“记住”她的名字。” “……” 白流雪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本意并非要抢夺别人预订的东西,不过事已至此…… “当然,”白流雪神色不变,点了点头道:“乌兰卡王国的三公主,芙蕾雅·星光咏者殿下,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服务员们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公主殿下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茶点摆放在千红秋九月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那精致的茶点,华丽的摆盘,尤其是空气中那无与伦比的茶香,让千红秋九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鼻翼微微翕动。 她的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伸向那诱人的点心架,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一枚镶嵌着金箔的玫瑰马卡龙时…… “啪。” 一只由翠绿藤蔓与光点构成的、半透明的、属于绿林四月的手,轻轻拍在了她的手背上,不痛,却带着清晰的制止意味。 “谢谢。” 绿林四月温柔却坚定的意念传来。 千红秋九月动作一僵,有些讪讪地收回手,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些点心上。 “无论如何,因为地点和条件的限制,没能更好地招待您,真是遗憾。” 白流雪仿佛没看到刚才的小插曲,亲自执起银壶,为千红秋九月斟了一杯浅金色的茶汤,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古老贵族式的优雅。 茶汤注入骨瓷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热气氤氲,香气愈发浓郁。 “虽然我们是……嗯,立场不同的“敌人”。 但如果有机会,不在这种狭小匆忙的环境下,或许我们可以共进一顿正式的晚餐? 我可以包下阿尔卡尼姆最好的餐厅,不用担心无关人等的目光,我们可以慢慢聊。” 之后的时间,直到列车开始减速、准备进入斯特拉学院空港,白流雪一直保持着这种周到、体贴、甚至略带一丝“奉承”的招待姿态。 他不再追问任何敏感话题,只是随意聊着一些大陆趣闻、各地风物,偶尔恰到好处地提及自己对“权力运作”、“贵族礼仪”、“艺术鉴赏”的“浅见”,并总是将话题引向千红秋九月可能感兴趣或擅长发挥的方向。 “不,那时候应该这么说……” “嗯,关于宝石的切割工艺,我记得似乎有本书提到过……” 平时并不太擅长这种纯粹社交辞令的白流雪,只能一边维持着表面的从容,一边在意识中暗暗向远处观察的、对此道颇有“心得”的浅黄情八月求助。 后者则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不时给他一些“提示”。 终于,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带有魔法回音的汽笛声,速度明显减缓,窗外景色也从无尽的云海,变成了阿尔卡尼姆那标志性的、遍布悬浮山与魔法塔的壮丽空港景象。 列车平稳停靠在斯特拉学院专属的、装饰着星辰与闪电纹章的月台上。 白流雪站起身,极为绅士地为千红秋九月拉开包厢门,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哇!快看那个人!” “好、好美!看起来像是哪个古老王国的王族后裔?” “这么说来,登车时好像听说有某国的公主秘密乘坐……” “那礼服……天哪,上面的宝石是真的吗?!” 当千红秋九月以实体形态,摇曳生姿地走下列车,出现在月台上时,瞬间吸引了所有往来乘客、学生、工作人员的目光。 她那出众的、带着非人魅力的容貌,那身华丽到炫目的礼服,以及周身自然散发出的、与周围魔法学院环境格格不入的古老高贵气息,让她如同鹤立鸡群,耀眼夺目。 “嗯……那样的礼服款式,洪飞燕穿上,或许也会很合适。只要换个颜色……” 白流雪跟在半步之后,目光扫过那华丽的裙摆,脑中却掠过这样一个不相干的念头。 不管内心如何评估算计,白流雪脸上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微笑。 他走到千红秋九月身侧,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期待……下次再见。”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汇入开始流动的人潮,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廊桥与悬浮平台之间。 千红秋九月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望着白流雪消失的方向,手中羽扇无意识地轻摇,眼神有些发直,陷入沉思。 至今为止,和灰空十月一起行动时……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人类确实无数次地款待、奉承过她。 虽然因为“始祖魔法师”留下的某些限制,她无法长久接近那些身份真正高贵的王族核心,但只要她稍微展露一丝“十二神月”的气息与威能,那些人类贵族、国王、甚至强大的魔法师,哪一个不是诚惶诚恐,恨不得将心肺都掏出来献上? 但是……虽然心底里,她依旧“看不起”人类,认为他们渺小、短视、脆弱。 可白流雪……哪里是“普通”的人类? 他所展现的力量、他身后的支持、他那种看似谦和实则掌控一切的姿态,以及最后这短短旅程中给予的、“恰到好处”的尊重与礼遇…… 灰空十月承诺,将来他完全“统治”世界时,会给予她“至高”的地位与权柄。 这是她至今没有离开灰空十月阵营的根本原因。 “真的……吗?” 一个细微的、冰冷的疑问,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她的脑海。 即使灰空十月真的征服了世界,以他那冰冷、功利、视万物为棋子的性格,真的会将许诺的“至高权柄”,交给一个已经“没有用处”的千红秋九月吗? 回顾过往,灰空十月何曾真正平等地“对待”过她? 更多时候,只是将她当作一件好用的“工具”,一枚可以舍弃的“棋子”那样使唤。 真的要……继续这样被“使唤”下去,留在灰空十月身边,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甚至可能充满欺诈的“许诺”吗? “稍、稍等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迅速蔓延。 最终,在理智做出决定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橙红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带起一阵枫叶清香的风,再次挡在了刚刚走出不远、正要踏入通往斯特拉学院内部传送阵的白流雪面前。 “还有什么事吗?” 白流雪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表情似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抹迷彩色中,一丝极淡的、近乎“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悄然掠过。 “这种类型……果然最容易对付了。”他心中淡漠地想。 复古华丽的礼服,刻意维持的贵族仪态,对奢华与认可的渴望,对权力与地位的本能追逐……这一切特质的源头,是什么? 源自“人类”。 千红秋九月,这位古老的、强大的、属于“概念”的存在,本质上,却在“模仿”人类。 她渴望人类的权力游戏,艳羡人类社会的繁华与认可,沉迷于被人类敬畏、奉承的感觉。 她不断展示自己超凡脱俗的存在感,可为了强调这一点,她不得不将自己“降低”到人类的认知层面,用人类的价值观来衡量自己的“价值”。 她表面上轻视人类,内心深处却羡慕乃至“需要”他们。 因为唯有被人类“对待”、被人类“认可”、被人类“敬畏”甚至“恐惧”,她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与“分量”。 被人类对待的方式,就是她的“生活”与“乐趣”所在,是她确认自身“意义”的锚点。 “有个问题。” 千红秋九月犹豫了一下,羽扇轻掩红唇,橙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白流雪,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最细微的破绽。 “你收集“十二神月”……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她最后的试探,也是她决定是否要“下注”的关键。 白流雪心中瞬间闪过数个答案。 这个问题的回应,必须根据对象、时机、以及他想达成的效果,因人而异,随时变化。 而此刻,面对千红秋九月,答案必须是…… “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他先是不置可否地反问,随即仿佛被她的认真逗乐了,轻轻笑了一声,用半开玩笑、半是随意的语气说道:“嗯……如果你愿意帮忙,交出灰空十月,顺便解决掉那些麻烦的黑魔人……“当个王”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挺不错的?” “要、要当王?!” 千红秋九月瞳孔微缩,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丝,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但眼中的惊愕与一丝难以抑制的、被触动心弦的悸动,却遮掩不住。 “哈哈,当然是开玩笑的。” 白流雪立刻摆摆手,笑容灿烂,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道:“当王哪有那么容易?琐事繁多,责任重大,还要平衡各方势力,想想就头疼。我还是习惯现在这样,自由自在些。” 然而,千红秋九月透过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笑容,却“确信”自己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一闪而过的、对“权力”本身的、并非全然排斥,甚至带有一丝“考量”与“评估”的眼神。 “你……也有这样的“目标”啊。” 她低声说道,语气复杂,仿佛窥见了某种同类般的共鸣。 “为什么这么说?” 白流雪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没什么。” 千红秋九月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矜持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但眼底深处,某种决定似乎已经落下。 “嗯,我知道了。那么……不久后,我们或许会“再”见的。到时候,我会期待那顿……“美味”的晚餐。” “当然,随时欢迎。” 白流雪微微颔首,笑容温和有礼。 千红秋九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白流雪一眼。 下一刻,她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光线与微风,化作一阵卷动着朱红色虚幻枫叶的、带着暖香的风,倏然消散在人来人往的月台上,再无痕迹。 白流雪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下次回来时……应该会从灰空十月那里,带来不错的“伴手礼”吧。” 他心中漠然地想着。 “一顿正式的晚餐……看来是省不掉了。” 千红秋九月绝不会空手回到他这里。 无论需要多久,她都会想方设法证明自己的“价值”,带来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她是一个精明的、深知权力游戏规则的女人,想要获得,必须先付出;想要被重视,必须先证明自己“有用”。 ………… 与此同时,大陆另一端的断头台高原。 灰空十月那完全由流动灰色雾气构成的身影,依旧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静静地悬浮在巨大的、散发着不朽金属光泽与危险魔力波动的“阿特拉斯魔甲”之前。 周围,那些试图研究魔甲、却被灰空十月散发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逼得无法靠近的魔法师们,早已退到极远的距离,敢怒不敢言,只能远远地用探测魔法观察,记录下那灰色身影与古代铠甲之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复杂的能量共鸣纹路。 “秘密……即将解开。” 灰空十月那由两个灰色光点构成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魔甲表面那些由始祖魔法师亲手铭刻的、蕴含着时空与创造法则的魔法阵纹上。 他的意识以超越凡人想象的速度运转、解析、推演着。 成功解读始祖魔法师魔法阵的关键节点,近在咫尺。 他并未忘记持续散发自身那独特的、灰败死寂的气息。 这不仅是为了威慑周围窥视的蝼蚁,更是因为,他已经使用了与白流雪之间的那个“约定”。 在约定效力持续期间,只要他停留在此地,白流雪就不能靠近方圆百里。 这是预防那个狡猾的人类暗中接近、干扰或抢夺成果的必要措施。 “没有异动……” 他扩散开的一缕意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高原及其周边区域。 那天“黑三角”事件之后,白流雪立刻返回了阿尔卡尼姆的斯特拉学院,之后便如同蛰伏起来,再无任何引人注目的大动作。 他散布在大陆各处的、或明或暗的情报网络,也未能捕捉到白流雪任何新的、具有威胁性的动向。 “为什么呢?难道他……已经预见到,即使来到这里,最终也还是要“面对”我,所以放弃了?” 灰空十月心中转过几个念头,但随即被更重要的目标冲淡。 无论如何,只要白流雪不亲自来捣乱,其他任何人,都不足以影响他的计划。 只要能将始祖魔法师隐藏在这“阿特拉斯魔甲”最深处的、关于“世界规则碎片”与“神月起源”的秘密解读,并成功将其“染”上自己的灰色,那么,他几乎所有的计划,都将奠定不可动摇的基石。 白流雪暂时的沉寂,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已无关大局。 嗡…… 就在他全神贯注,意识几乎要与那古老魔法阵的最后一个晦涩节点接驳的瞬间,他身侧的灰色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伴随着熟悉的、带着暖意与枫叶清香的气息,踏步而出。 是千红秋九月。 她的脸色……有些异常的“兴奋”与“红润”,眼神闪烁,仿佛刚刚经历了一件令她情绪激动的事情。 “看来……结果不错。” 灰空十月没有回头,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无波的声音响起。 他并不关心细节,只在乎“结果”。 白流雪的反应,透露的信息,以及千红秋九月是否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当然!” 千红秋九月的声音比平时略微高亢,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得意”道:“说实话,刚开始接触时确实有点“危险”,那小子身边居然藏着那么多“同类”,吓了我一跳。 不过,我已经彻底“迷惑”住他了! 他现在,恐怕还以为我只是个虚荣又贪婪、可以轻易用奉承和好处打发的蠢女人呢!他绝对想不到我的真实目的!” “别废话。” 灰空十月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直接打断了她略带表演性质的叙述。 “说“成果”。” 千红秋九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橙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与阴霾,但她迅速调整了表情,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道:“知道了。 白流雪回到斯特拉学院后,最优先要做的事情,是与“银时十一月”深化联系,寻求祂的“庇护”与指引。 他似乎对“时间”层面的奥秘,以及如何对抗您的“灰色侵蚀”特别感兴趣。 这是我在与他“周旋”时,从他无意中透露的言语和情绪波动中分析出来的。” 她一边说着这些半真半假、掺杂了误导的信息,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灰空十月面前那具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阿特拉斯魔甲”。 魔甲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符文,在高原惨淡的天光下,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泽。 “虽然看起来,在这里透露白流雪的信息不太“妥当”……” 她心中冷静地评估着,“但如果认为这是向那个方向“前进”的一步,那么暂时的“退让”与“情报输出”,就不算真正的“退步”。” 灰空十月的绝大部分注意力,显然仍集中在面前的魔甲与魔法阵上。 对于千红秋九月带回来的、关于白流雪动向的情报,他只是冰冷地“嗯”了一声,表示收到,便再无更多反应,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远不及眼前破解始祖魔法师奥秘来得重要。 “阿特拉斯魔甲……他的注意力,全被这东西吸引住了,根本没认真听我说话,也没真正在意我带来了什么。” 千红秋九月看着那巍峨的铠甲,又看了看灰空十月那冷漠的、完全沉浸于解析中的灰色背影,一个大胆的、带着报复与野心的念头,如同藤蔓,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为了在白流雪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为了证明自己比其他那些已经“投靠”过去的十二神月更有“价值”、更有“能力”,她需要一个足够分量、足够震撼的“战利品”。 而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绝佳的“目标”吗? “这个……不错。” 千红秋九月羽扇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算计的弧度。 那弧度中,没有丝毫对灰空十月的忠诚,只有被轻视、被工具化后积累的怨愤,以及对未来可能获取的、更大“回报”的渴望。 “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随意欺骗利用的“棋子”?” 她心中冷笑,那抹寒意比断头台高原终年不化的积雪更加刺骨。 “灰空十月……你绝对,不可能如愿。” 怀恨的女人的怨念,其冰冷与执着,足以冻结时光。 而她所觊觎的“猎物”,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灰雾笼罩的高原之上,等待着被攫取,或是……将攫取者一同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