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第四百六十四章 相处
鲁德里克凝视着白流雪,俊美的青年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清澈的液体,缓缓开口,声音如同草原上拂过的微风,平静却直指核心:“首先,让我们切入正题吧。第一个问题是你接受了委托,任务尚未完成,为何提前来找我?”
“所谓的任务,是指将“绿核”带到绿塔主托亚·雷格伦面前,以此判断他是否已成为黑魔人,没错吧?”
白流雪迎上对方的目光,迷彩色的眼瞳沉稳无波,“关键在于,只要能判断绿塔主是否为黑魔人,未必需要消耗“绿核”这件神器本身,不是吗?”
“你说得对。”
鲁德里克颔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但是,如果一位九阶的大魔导师刻意隐藏自身的黑暗魔力侵蚀,常规手段。即便是同阶存在的感知,也几乎无法做出准确判断。那需要触及灵魂本质层面的探测,而“绿核”对黑暗的绝对排斥,是目前已知最可靠、最直接的“试金石”。”
“我能判断。”
白流雪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哦?”
鲁德里克眉梢微挑,露出了真切的好奇神色,身体微微前倾,“如何判断?连身为九阶空间系法师、对能量与存在形式异常敏感的我,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原因有很多。”
白流雪略作停顿,抛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信息,“如果我告诉你,我见过黑魔王的右臂,黑暗骑士王布莱克金顿,并且从他身上“验证”过某种辨识方法……你愿意相信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鲁德里克的金色眼瞳微微收缩,深深地看了白流雪一眼,随即恢复了平静:“既然是你亲口所说……我想,应当不假。”
他没有追问具体细节,但这句话本身,已是对白流雪情报能力与某种特殊性的极大认可。
“而且,”白流雪趁热打铁,语气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玄奥感,“我拥有一种能力,在与任何魔法师目光对视的瞬间,便有极大把握判断其是否已被黑暗侵蚀,成为黑魔人。”
“什么?!”
这一次,即便是鲁德里克,也难掩脸上的惊异。
这涉及的能力范畴,已远超寻常的魔力感知或侦查魔法,近乎传说中直视灵魂本质的“真视”之力。
这是一个相当敏感且惊人的声明,白流雪内心也经过了长时间的权衡。
更重要的是,这句话并非百分之百的真相,他能依靠“棕耳鸭眼镜”进行深度辨识的对象,通常仅限于那些在《埃特鲁世界》原版游戏中至少有过明确信息记载的“角色”。
对于完全未知的存在,眼镜的分析功能也会受到限制,但白流雪决定刻意夸大这份能力。
这没有坏处。
关键在于,要让鲁德里克相信,自己所拥有的“价值”和“手段”,不仅有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能超越了这位九阶大法师的认知范畴。
向一位站在魔法界顶点的存在炫耀力量,无疑是巨大的冒险。
但正因为白流雪凭借“游戏知识”和对原作的了解,对鲁德里克的行事风格与核心理念有所把握,他才敢下此赌注。
“原来如此……”
鲁德里克眼中的惊异渐渐化为深沉的思索,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沿,仿佛在掂量白流雪话语的分量,“你确实……非常特别。不过,你并未亲自见过现任的绿塔主托亚·雷格伦,对吧?”
“所以,我接下来正要去见他。”
白流雪坦然承认,话锋一转,“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一些……“帮助”。”
“帮助?”
鲁德里克重复这个词,等待下文。
“首先,基于现有情报和我的分析,我认为绿塔主托亚·雷格伦有超过九成的可能性,已经堕落为黑魔人。”
白流雪语气凝重,“但并非百分之百。因此,最终的确认,必须由我亲眼见证。”
然而,携带“绿核”去面对一位可能是九阶大法师兼九阶黑魔人的存在,无异于主动踏入龙潭虎穴,是极其危险的自杀行为。
这时,白流雪脑海中浮现出斯卡蕾特的身影,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如果是她,得知自己珍视的弟子可能是堕落的黑魔人,会作何选择?
当自己与托亚·雷格伦兵刃相向、生死相搏时,她又会站在哪一边?
以白流雪对她的了解,她最终很可能会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但在做出选择的那个瞬间,斯卡蕾特将要承受的痛苦,将是难以想象的。
在这个世界上,她所在意的人本就不多,每一份羁绊都弥足珍贵。
而她却可能被迫要亲手割舍其中之一……这种痛苦,白流雪连想象都觉得心头沉重。
“亲自会面……你在担心那时的安危?”
鲁德里克敏锐地捕捉到了白流雪语气中细微的停顿。
“是的。”
白流雪直言不讳。
“那倒不必过度担忧。”
鲁德里克的语气平稳,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与决断力,“一旦确认托亚·雷格伦真的堕落,我会亲自出手“处理”他。你只需要完成确认,之后的事情可以交给我。”
“光是这样,恐怕还不够。”
白流雪摇了摇头,迷彩色的眼眸直视对方,“如果我在你们的战斗中被卷入、受伤,甚至……陨落呢?我需要一份能确保我自身安全的“保险”。”
“嗯……”
鲁德里克沉吟,他理解了白流雪的诉求,对方并非怀疑他的实力,而是担心在那种层次的冲突中,自己可能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这份谨慎合情合理。
“那也是合理的考量。”
鲁德里克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但他金色眼眸中的探究之色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带着一丝玩味,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么……我呢?”
“?”
“你认为,与我鲁德里克·哈洛见面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任何危险吗?”
他的问题似乎带着一丝纯粹的、学者般的好奇,甚至嘴角又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然,白流雪心中早已有答案,然而,他决定给出一个与预想稍有不同的回应。
这个答案,其实在鲁德里克之前试探性地询问“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时,就已在他心中成形。
“至少到目前为止,在所有我“经历”过的“情况”中,”白流雪特意用了对方之前的措辞,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从未真正伤害过我,或者展现出必然的敌意。”
这是一个巧妙而充满余地的回答。
既未正面回答“危险与否”,又暗示了某种超越单次会面的“认知”,同时表达了基于“过往经验”的初步信任。
“很好的回答。”
鲁德里克似乎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他没有再深入追问那个关于“次数”的谜题。
然后,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一枚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银色、仿佛由某种哑光金属铸造而成的吊坠,凭空出现,缓缓飘落,精准地悬停在白流雪摊开的掌心上方。
吊坠的样式很简单,是一个抽象的、首尾相连的莫比乌斯环图案,环中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深灰色宝石。
“这个,可以抵挡一次……嗯,就说是“九阶层次”的魔法攻击吧。”鲁德里克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描述一件普通的小玩意儿,“像你这样机敏的少年,应该能很好地使用它。”
“这是……这次任务的“报酬”?”
白流雪感受着掌心吊坠传来的、冰凉而沉实的触感,以及其中蕴含的那股隐晦却无比稳固的空间守护之力,心中震动。
“是的。考虑到你或许能在不消耗“绿核”的前提下,就揭露绿塔主的真实身份,这算是……额外的酬劳。”
鲁德里克微微一笑。
白流雪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目光牢牢锁定手中的吊坠。
暗银色的金属在草原的阳光下并不反光,却自有一种内敛的厚重感。
那颗深灰色宝石中的星云仿佛连接着某个微缩的宇宙,缓缓流转,深邃莫名。
“真是……意外之喜。”他心中暗道。
即便不是用来应对绿塔主,这件能抵挡一次九阶攻击的保命之物,在任何绝境下都可能成为翻盘的底牌,堪称多了一条“命”。
更重要的是,通过适当地“夸大”自身能力并抛出部分真实情报,他初步赢得了鲁德里克的一丝信任和兴趣。
现在,只要他能“正确”地揭露托亚·雷格伦的身份,鲁德里克这尊大神,至少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甚至可能成为潜在的助力。
然而……
“在不依靠“绿核”强制净化反应来揭露身份的情况下,风险依然巨大。”
白流雪冷静地分析。
鲁德里克赠送的吊坠固然是强大的护身符,但问题在于,托亚·雷格伦不仅仅是个人武力达到九阶的怪物,他背后还站着整个“绿塔”组织。
绿塔虽然人丁不旺,行事低调,但其成员多是精通自然魔法与生命领域的精英,若他们倾巢而出,决心做些什么,白流雪身边的人很可能会陷入危险。
届时,能阻止或抗衡这股力量的……
白流雪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有着乳白色长发、碧绿眼眸的慵懒身影。
女巫之王,斯卡蕾特。
“看来……必须和她认真谈一谈了。”
白流雪握紧了手中的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思绪更加清晰。
他从藤编椅上站起身,向着对面的鲁德里克·哈洛,郑重地行了一礼。
“报酬收到了,非常感谢。”
“我也对这次委托的结果感到满意。”鲁德里克同样站起身,金发在草原的风中微扬,“期待下次合作。”
“好的,那么……我先告辞了。”
白流雪话音落下,周围草原的景象开始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模糊、消散。
空间再次发生熟悉的扭曲与折叠感,光线被拉长、旋转。
下一秒,他重新感受到了坚硬的地板,闻到了魔法师协会分部通讯室内那淡淡的、混合了陈旧羊皮纸与魔力尘埃的气味。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依旧站在那个十平米见方的小房间里。
窗外,巴哈纳城压抑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呼……”
白流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肩头的无形压力并未减轻,反而因为明确了接下来的方向而变得更加具体、紧迫。
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紧迫的日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说起来……五大名校的联合实习,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他忽然想到。
虽然正式参与者每校只有二十人,但联合实习举办的场地,七星体育场规模极其宏大,足以容纳数万观众。
届时,五所名校的绝大部分学生恐怕都会前往观战,那将是一场魔法界新生代的盛会。
尽管学业似乎有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作为一年级生,斯卡蕾特的学院生活总体上还算“平稳”。
以她的性格和对“有趣之事”的好奇,很可能会跟着同学们一起去七星体育场看热闹。
“我也趁机……稍微休息一下,去看看热闹好了。”
白流雪做出决定。
一方面,他确实需要确认斯卡蕾特的动向并与她沟通;另一方面,他也对同伴们在联合实习中的表现有些在意。或许,在那里能遇到她。
…………
正如白流雪所料,此时此刻,斯卡蕾特正与一年级的几位女同学一起,刚刚随着斯特拉学院庞大的人流,抵达了七星体育场外围那令人惊叹的广阔广场。
不过,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并非为了“观看五大名校精英在七星体育场的精彩对决”,也没有什么更“宏大”的理由。
说实话,她只是……莫名其妙地就被“卷”来了。
为什么?因为朋友们要来。
“所以,斯卡蕾特,你到底为什么跟来呀?”
一个绑着双马尾、脸蛋圆圆的雀斑女孩凑近她,笑嘻嘻地问。
“当然是来看前辈们的实战演习啦!超级期待的!”
另一个短发的活泼女孩抢着回答,双眼放光,“听说阿多勒维特的“火焰公主”洪飞燕殿下,还有摩尔夫公爵家的阿伊杰小姐都会上场!”
“啊啊啊!她们会有多厉害呢?学院里早就传遍了,说她们的实力早就超越一般的五年级生了!”
“何止五年级!我朋友的朋友说,亲眼看到过阿伊杰小姐在训练场用出了起码五阶的冰系魔法!有很多目击者的!”
“什么?不可能吧……那她们早就该提前毕业,或者被哪座高塔特招走了才对?”
“如果是那几位前辈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
斯卡蕾特默默地跟在叽叽喳喳的少女们身后,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副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无奈与淡淡不耐烦的生闷气表情。
她那一头柔顺的乳白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拂过白皙的脸颊,碧绿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视着周围喧嚣的人群和宏大的建筑,仿佛这一切都难以引起她真正的兴趣。
事实上,与其说是她主动跟来,不如说是被这群精力过剩的少女们半推半拽、“绑架”来的。
虽然斯卡蕾特性格中有着任性和说一不二的一面,行动力也远超常人,但面对一群真正的、处于最活泼年纪的十七岁少女所迸发出的、仿佛永不枯竭的热情、叽叽喳喳的讨论和跑来跑去的活力,即便是前女巫之王,也有些招架不住,最终“屈服”于这甜蜜的烦恼。
“呃……这些该死的小鬼们,精力就不会耗尽吗?”
斯卡蕾特在心中暗自腹诽。
一年级的少女们或许是怀揣着对优秀前辈的憧憬与好奇前来观战,但在曾经站在世界顶点的斯卡蕾特看来,这种学院层面的实战演习,实在有些……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对于力量正在稳步恢复的她而言,现场大部分人的魔力波动都显得微弱而稚嫩,这让她感到有些烦躁和……无聊。
“不过……倒也不算完全无趣。”
斯卡蕾特碧绿的眼眸微微转动,瞥了一眼身边仍在兴奋讨论的同学们,心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的柔和。
斯卡蕾特从降生、觉醒力量的那一刻起,便注定“非凡”。
拥有神眷般魔法天赋的她迅速被尊为“女巫之王”,世人或敬畏、或崇拜、或觊觎,但无一例外,都将她置于高高在上的神坛。
她享受着无上的权力与荣耀,身边永远环绕着所谓的“追随者”与“臣属”。
因此,她身边从未有过真正“亲近”的人。因为围绕她的人,本质上都是“下属”,带着明确的目的与距离感,但眼前这些少女们不同。
她们对斯卡蕾特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在她们眼中,斯卡蕾特只是一个成绩异常优异、外貌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的同龄女孩。
在这里,斯卡蕾特无疑是出众的,但与“女巫之王”时期的辉煌与孤独相比,这种“出众”根本微不足道。
少女们将斯卡蕾特当作与自己一样的“普通”同学,轻松地与她交谈、玩闹,甚至偶尔会“抱怨”她太过懒散或对集体活动不积极。
这种毫无隔阂、平等甚至略带随意的对待,反而让斯卡蕾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奇异的“舒适”与“真实”。
这种放松的、作为“普通人”一部分的感觉,在她漫长而孤高的生命中,何时还能再次体验到?
即使白流雪某天认为她不再需要留在斯特拉,让她离开,她恐怕也会想方设法“赖”下去。
斯特拉学院的生活,给予她的满足感,远超旁人想象。
她一生看似拥有一切,唯独无法驱散那如影随形的、位于权力顶点的“孤独”,却在这里,在这些平凡的日常与琐碎的欢笑中,找到了慰藉。
“话说回来……白流雪那小子,迟到得有点过分了啊。”
斯卡蕾特思绪飘远,碧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他已经缺席好几周了,至今未归。
担心他出事?这种情绪倒是几乎没有。
能解开她封印的白流雪,会因为去找个“绿核”而遭遇不测?这想法未免太可笑。
不过,若说有什么纯粹出于个人意愿的“不满”,那就是白流雪的活动拖延,打乱了她的一些小小“期待”。
至少,她原以为能和他一起,以旁观者的悠闲心态,来看看这场联合实习的热闹。
“这么说来……托亚那小子,他见到了吗?”
斯卡蕾特想起了现任绿塔主,她曾经的弟子托亚·雷格伦,一个平凡出身,却拥有非凡魔法天赋的孩子。
她第一次见到托亚·雷格伦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在某个被战火摧毁的村庄废墟附近,年幼的托亚·雷格伦,在极度愤怒与求生欲的驱使下,无师自通地引爆了体内潜藏的自然魔力,与追杀他的雇佣兵同归于尽的时候。
一个天才少年,仅仅通过偷看大人们施展魔法,就能模仿并运用到实战中。
当时,斯卡蕾特的“真身”仍被封印,在外活动的只是一个力量受限严重的“分身”。
可耻的是,最困扰她的问题,并非强敌或诅咒,而是金钱。
以当时那虚弱的分身状态,别说长距离空间移动,就连维持长时间飞行都颇为吃力。
为了在大陆上游历、寻找解除封印的线索,她不得不依赖民用飞行器或付费传送阵。
但是,身无分文的斯卡蕾特,哪来的钱支付昂贵的旅费?
况且,维持分身在现实世界活动,需要持续消耗可观的能量。
以被封印本体缓慢收集的魔力量,连维持分身长久存在都捉襟见肘,她需要定期摄入食物来补充。
另外,万一被野外魔物或心怀不轨之徒袭击了怎么办?
炼制一具合格的分身需耗费数百年积累的材料与心力,损失不起。
因此,她还需要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相对安全的据点。
这同样可以归结为“金钱”问题。
钱。
钱是个大问题。
然而,斯卡蕾特本人并没有赚钱的门路。
因为她不能轻易动用可能暴露身份的高阶魔法,而以一个小女孩的形态,能做的实在有限。
于是,她“收养”了当时成为战争孤儿的托亚·雷格伦,收他为弟子。
起初,只是想教他几个实用的低阶魔法,让他帮忙跑腿、采购食物,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但是,这孩子天赋实在太好,仅仅用来跑腿太浪费了。
于是她教了他更多魔法,让他年纪稍长后,去接一些冒险者公会或雇佣兵的简单任务。
去赚钱。
是的。
托亚·雷格伦对那时的斯卡蕾特而言,最初只是一个“好用的赚钱工具”,仅此而已。
仅仅是那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直到现在,托亚·雷格伦依然忠诚地为斯卡蕾特提供着她需要的资源,而她则理所当然地接受并享受着。
漫长的时光,早已将最初纯粹的利益关系,冲刷得模糊不清。
“把托亚捡回来教导……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
斯卡蕾特碧绿的眼眸望向七星体育场高耸入云的中央巨柱,目光略显悠远。
即使是一件工具,用得久了也会产生感情。
更何况托亚·雷格伦是一个活生生的、有个性的人,与她共同度过了不算短的时光,彼此之间的羁绊,早已无法用简单的“利用”来形容。
不。
说实话,直到她的分身被“灰空十月”摧毁、真身再次陷入漫长封印,在无尽的孤寂与时光流逝中,她才真正开始体会到“珍贵”这种感情的具体重量。
那些曾经陪伴过她的人与事,在绝对的空无中,被反复回想、咀嚼,焕发出不一样的光泽。
“如果那两人……能相处得好一些就好了。”
斯卡蕾特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白流雪与托亚·雷格伦或许能友好相处的画面,一边任由自己被兴奋的同学们推挤着,融入了七星体育场那人声鼎沸、魔力澎湃的巨型观众席海洋中。
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带着青春的躁动与对强者的仰望,将她纤细的身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