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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第四百四十章 古老神殿

哗啦啦…… 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在这片被雨水统治的荒芜空地上,那座阴郁的灰色神殿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个亘古存在的、对来访者充满漠然与审视的巨石守卫。 然而,白流雪锐利的目光扫过神殿外观的细节,很快推翻了关于其“古老”的第一印象。 "神殿正门前那对警戒石像……使用了大约七十年前流行的“活化岩石核心”附魔技术。"他眯起被雨水打湿的迷彩色眼眸,冷静地分析着。 那种技术在当时堪称划时代,能让石像在触发条件时自动移动、攻击或发出警报,但以现在的眼光看,其魔力回路设计已显粗糙。 "并非古物,而是近代有意仿古或重建的建筑。" 他悄然扩展着自己的魔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轻柔地拂过神殿湿滑的灰色石壁,扫描着那些镌刻在墙体与地面、在暴雨冲刷下若隐若现的魔法阵纹路。 纹路复杂,蕴含着空间与遮蔽的意味,但能量流动平稳,并未散发出强烈的攻击性或恶意波动。 白流雪收回感知,低声对身旁同样被雨水浇透、正拉紧防水兜帽边缘、神色警惕地四处张望的帕纳莱特说道:“似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威胁。” “是吗?” 帕纳莱特将信将疑,棕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已经领先他们数十步、正毫不迟疑地迈向神殿正门方向的西克伦的背影。 尽管西克伦早已踏过了理论上警戒石像的触发范围,但那两尊石像依旧沉默如真正的石头,神殿本身也毫无反应,寂静得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暴雨击打石头发出的单调噪音。 啪嗒!啪嗒!啪嗒! 三人的靴子踩在通往神殿的、疑似某种灰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宽阔步道上,溅起连绵的水花。 步道笔直地通向神殿那扇紧闭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厚重灰色石门。 “……” 白流雪一边走,一边用略带审视的、奇怪的眼神,缓缓环视着周围。 神殿的魔法结界本身并未给他危机感,但一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却如同细微的毛刺,轻轻刮擦着他的神经。 "装饰得……过于"精致"的感觉?" 他一时难以准确描述。 神殿本身风格极简近乎粗犷,但这种“笔直”、“空旷”、“一丝不苟”的布局,在暴雨和荒野的背景下,反而有种刻意营造的、不自然的秩序感。 沿着这条笔直得令人有些不适的步道前行,白流雪总是忍不住微微歪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那边,帕纳莱特。”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不大,却清晰。 “嗯?怎么了?” 帕纳莱特转过头,雨水顺着她的兜帽边缘滴落。 “这条路……确实是"笔直"的吗?” 白流雪停下脚步,迷彩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脚下的步道和远处神殿的大门,眉头微蹙。 “是啊?”帕纳莱特愣了一下,也仔细看了看,“当然是笔直的。从我们站的地方到那扇门,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弯曲。有什么问题?” “可是……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我们走的时候,身体和视线……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往旁边"偏移"?” 白流雪伸出手,虚指了一下步道的右侧方向,那里是空荡荡的、布满碎石和雨水的荒地。 “你在说什么胡话……咦?” 帕纳莱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说到一半,她也猛然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一种细微的空间错位感,仿佛并非来自视觉,而是来自身体的本体感知与方向感的微妙矛盾。 “等等!那个疯女人……西克伦!她人去哪儿了?!” 帕纳莱特惊叫出声,棕色的眼眸猛地瞪大,死死盯向前方! “什么?!” 正在低头沉思、试图捕捉那一丝违和感来源的白流雪,闻声立刻抬头! 只见前方数十米外,那条笔直的步道上……空无一人! 就在几秒钟前,西克伦明明还走在他们前面不远! 以她的步行速度,绝不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抵达神殿大门,更没有使用任何闪现或高速移动魔法的迹象。 “不对……等等!” 白流雪心中一凛,一股寒意瞬间掠过脊背,他猛地停下所有动作,屏息凝神。 帕纳莱特也紧张地停下,下意识地靠近了白流雪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白流雪沉声说道:“稍等一下。” 他伸手,一把扯下了早已湿透、紧贴头皮的兜帽,任由冰冷的雨水直接浇打在棕色的头发和脸上。 他毫不在意,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双迷彩色的眼眸。 哗啦啦…… 暴雨的声音,雨滴砸落地面、身体、石块的不同声响,风穿过神殿石缝的呜咽……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细化,又被他强行纳入一个更宏大、更精密的感知框架之中。 [直觉·扩展] [自然同调·全域感知] 源自“自然天机之体”的、与万物隐隐共鸣的奇异本能,此刻被白流雪毫无保留地激发、扩张! 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视觉、听觉,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融入了周围的每一滴雨水、每一缕气流、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乃至那无所不在的空间本身的细微脉动! 这种状态下,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物理细节、能量流动、空间结构,都如同立体解剖图般清晰地呈现在他“心”中。 当然,将感知扩展到如此程度,意味着海量信息的瞬间冲击,日常状态下根本无法承受,只会导致认知过载。他平时始终维持着“过滤器”与“限幅器”。 但此刻,面对这诡异的“消失”事件,他解除了限制。 仅仅一息之后,白流雪骤然睁开双眼!迷彩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细微的银白流光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洞悉实质的冰冷,不再看向那条通往神殿大门的“笔直”步道,而是倏地转向了步道右侧那片原本被他认为是无关紧要的、布满鹅卵石和碎石的荒地区域! “刚才的话,我要收回了。” 白流雪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旁边的帕纳莱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嗯?” 帕纳莱特不明所以。 “他们……不是普通人。”白流雪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雨水般沉重,“这一整片区域……包括我们脚下这条"路",包括那片荒地,包括我们看到的"神殿"的一部分……其"空间"本身,被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彻底"扭曲"、"折叠"、"错位"了。” “像西克伦占据的那片森林大宅一样?用幻象迷惑方向?” 帕纳莱特立刻联想。 “不。” 白流雪摇头,迷彩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级别完全不同。西克伦的结界,更多是利用幻术和心理暗示,结合地形与光线,制造"认知扭曲",让人"觉得"自己在绕圈。但这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操控"。他们将这片巨大的物理空间,如同揉捏黏土一般,按照自己的意志"折叠"、"切割"、"拼接",构筑成了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多维迷宫"。”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空间操作,其技术水准和魔力造诣,恐怕连艾特曼·艾特温那样站在魔法界顶端的九阶空间大魔导师,也未必能够轻易实现。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白流雪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探究欲。 原本只是为了寻找斯卡蕾特的线索,但竟然意外遇到了能将“灰空十月”一系的空间与虚无之力运用到此等境界的存在,这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灰空十月,是白流雪在未来必然要面对的最棘手对手之一。 任何与之相关的力量、技术、组织,都值得他深入了解。 更重要的是,他很好奇……拥有如此惊世骇俗技术实力的存在,为何要如此彻底地隐藏自身,甚至不惜伪装成地方黑帮? "听说他们隐藏得极深……" 从前几天那些被“处理”掉的人贩子佣兵口中得知,这座神殿在本地黑道传闻中,只是一个神秘的、调解地下交易、提供庇护、惩戒叛徒的“仲裁组织”,被称为“灰袍会”之类。 知道其可能与“灰色神月教派”有关的,恐怕寥寥无几。 即使白流雪亲自来到这里,若非刚才不顾负担强行扩展全域感知,恐怕也会被这完美的空间伪装彻底欺骗,认为西克伦只是“走快了”或者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进入神殿。 “那我们……该怎么办?” 帕纳莱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面对这种超越常识的空间陷阱,她那点火焰魔法和近战技巧,显得苍白无力。 “目前看来,这个空间迷宫……似乎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白流雪分析道,目光依旧凝视着那片“看似”荒芜的区域,“如果有恶意,完全可以在我们踏入的瞬间,利用空间错位将我们分割、囚禁,甚至直接扔进某个空间乱流。它现在只是……"拒绝"我们以常规方式进入,或者说,在"筛选"来访者。” “和西克伦那个疯女人的恶趣味有点像?” 帕纳莱特撇嘴。 “如果是那样倒还"单纯"些。” 白流雪目光微冷,“但考虑到他们伪装成黑帮行事……更可能的目的,是为了"隐藏"……隐藏这座神殿的"真实位置",隐藏内部成员的"真实身份",以及……” 他顿了顿,迷彩色眼眸望向那座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灰色建筑,“隐藏某些……绝不能见光的"东西"。” 这种程度的空间扭曲迷宫,即便是强大的高阶魔法师,在不明原理的情况下也极难突破。 根据那些人贩子的说法,即使是“被选中”能来此交易或求助的人,也需要经过“内部人”的引导,从未有人能“自己”找到并走进这座神殿。 他们这次能如此“顺利”地找到这里,多半是西克伦凭借其“前女巫猎人”的某种特殊感应或知识,锁定了这个被空间隐藏的“坐标点”。 "更加……可疑了。" 白流雪嘴角,难以抑制地,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兴奋弧度的微笑,越是隐秘,越是强大,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就越是接近真相的核心。 “哇啊!” 旁边的帕纳莱特被这笑容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尽管暴雨如注,她竟然还没松开一直攥在手里的酒瓶,但随着气氛愈发诡异,她还是迅速将酒瓶塞回了腰间的皮袋,空出了双手。 “那边……正在明确地"拒绝"我们。” 白流雪收回望向神殿的目光,看向帕纳莱特。 帕纳莱特带着一丝希冀问道:“果然……是要回去吗?” 她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跟一群能玩弄空间的怪物打交道。 “不。” 白流雪斩钉截铁,迷彩色眼眸中决意如火,“必须……"强行突破"。” “咳!我、我可不喜欢太危险的事情!” 帕纳莱特脸一垮。 “少废话。” 白流雪不再多言,转身,竟然不再看向那条“笔直”的步道,而是朝着步道右侧那片“布满鹅卵石和碎石的荒地”,毫不犹豫地、侧着身体,以一种看似别扭、仿佛在躲避无形障碍的“之”字形路线,迈步走了过去! 帕纳莱特急道:“喂!你走错方向了!门在那边!” “跟上。” 白流雪头也不回,声音不容置疑。 他的步伐奇特,时而前进三步,忽而斜退一步,时而横向移动,时而又快速前冲一段,完全违背了正常的行走逻辑,仿佛在一片看不见的、错综复杂的立体网格中穿行。 帕纳莱特咬牙,看了看越来越远、背影坚定的白流雪,又回头望了望来时的、已被暴雨吞噬的黑暗森林,最终还是咒骂了一声,硬着头皮,学着白流雪那古怪的步伐,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在暴雨和荒地上,以一种在外人看来如同梦游或发疯般的姿态,曲折前行。 然而,诡异的是,他们看似在原地打转或走向毫无关系的方向,但与那座灰色神殿的“实际距离”,却在缓慢而稳定地缩短! 帕纳莱特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该这么走?” 这迷宫完全无形,她根本感受不到任何路径。 对此,白流雪只是侧过头,被雨水浸湿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个让帕纳莱特心里发毛的、平静而锐利的微笑:“只是……"看得见"而已。” ………… 同一时间,灰色神殿内部。 与外界阴郁、灰暗、粗犷的风格截然不同,神殿内部是一片令人目眩神迷、色彩斑斓到近乎奢靡的奇异空间。 高耸的穹顶绘着流动的、仿佛蕴含星空的壁画,墙壁是温润的乳白色,镶嵌着各色魔法宝石,散发出柔和而绚丽的光芒。 地上铺着厚实的、绣满繁复金色纹样的深红地毯。 空气温暖干燥,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熏香气息,与外界狂暴的雨夜宛若两个世界。 即便是洪飞燕那间以华丽著称的卧室,与这里相比恐怕也稍显逊色。 在这华丽厅堂的中央,悬浮着一枚直径超过两米、内部光影流转的巨大水晶球。 球体投射出的清晰画面,正是在暴雨荒地上以诡异姿态“之”字形前进的白流雪和帕纳莱特。 水晶球旁,四道身影或坐或立。 三人身着样式统一、质地考究的深灰色神官长袍,袍袖与下摆绣着银色的、代表“空间”与“虚无”的抽象纹路。 另一人,则是早已进入此间、正优雅地坐在一张高背绒椅中、小口啜饮着杯中琥珀色液体的西克伦。 她已脱去湿透的外袍,换上了一身神殿提供的、干燥舒适的素色长裙,深棕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在温暖光线下似乎淡了一些,但那份疲惫与深不见底的感觉依旧。 “那孩子……到底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一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留着短须的男性灰袍神官,抚摸着下巴,深紫色的眼眸紧盯着水晶球中白流雪精准无比的“步伐”,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这与外面帕纳莱特的疑问如出一辙。 “谁知道呢。” 回答他的正是西克伦。 她放下酒杯,深褐色的眼眸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水晶球,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是个……"特别"的少年。特别到,连我都时常感到意外。” “切。” 另一名身材矮壮、脸上带着一道陈年伤疤的灰袍神官,不爽地咂了咂嘴,他灰白色的短发根根竖起,眼神凶狠,“不告诉我们详细情况,会很麻烦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带着什么要命的"目的"闯进来?” “我已经把"孩子们"丢在那种地方,自己先过来报信,就足够"招人恨"了。” 西克伦轻轻晃动着杯中残酒,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再提供更多关于他的"信息"……我也会很为难的。毕竟,某种意义上,我们现在算是"临时同盟"?” “恨?恨恨恨?” 矮壮神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华丽厅堂中回荡,显得有些刺耳,“你一个猎巫人,还怕被人"恨"?别开玩笑了!收起来吧!你那套吓唬女巫的说辞,对我们可没用!” 咔哒。 西克伦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水晶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缓缓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看向那名矮壮神官。 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整个厅堂内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那两名原本坐着的神官,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我建议你……”西克伦开口,声音嘶哑依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要再继续"挑衅"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怒火中烧的时候,会做出些什么。毕竟,掰断"非人"的手指,和掰断"人"的手指,手感或许会有些不同?我有点……好奇。” “……” 矮壮神官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嚣张的表情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忌惮。 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西克伦,但也没再出言不逊。 “切,真无聊。” 矮壮神官低声嘟囔,伸手,一把扯下了自己头上那顶象征性的灰色神官小帽,随手扔在了一旁华丽的地毯上。 随着这个动作,他额头两侧,一对短小、尖锐、呈现暗红色的弯曲犄角,清晰地露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扯松了神官袍的领口,露出颈部以下一片覆盖着细密暗色鳞片的皮肤! 没错。 这些身穿灰色神官袍的“人”,其真实身份,正是恶魔! 用这个时代更常见的称呼……黑魔人,而且是拥有较高智慧、能够完美伪装、甚至掌握了失落空间魔法技术的上位黑魔人! “恶魔伪装成神月教派的神官……”西克伦收回那冰冷的视线,重新端起酒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现在的年轻人要是知道了,恐怕会吓一跳吧。”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空中悬浮的水晶球画面。 画面中,白流雪和帕纳莱特依旧在“迷宫”中艰难而稳定地前进着。 说实话,他们能如此“轻松”地找到正确路径,已经足以让这些恶魔神官感到惊讶了。 进入这座灰色神殿的第一个,也是最基本的条件,并非力量或身份,而是…… "凭借自身之力,找到并踏出通往此地的"真实之路"。" 那个将神殿外围完全包裹的空间扭曲迷宫,虽然被设定为极高的“九阶”难度,但其核心机制并非纯粹的力量对抗,而是考验闯入者的意志、勇气、智慧,以及最重要的不被表象迷惑的"洞察力"。 理论上,只要具备这些素质,任何人都能“看破”虚妄,找到那条被隐藏的“路”。 当然,普通人极难同时具备所有这些条件。 即便是声名赫赫的大魔导师,也常常在这里迷失方向,最终无奈退去,甚至永远被困在某个空间褶皱中。 正因为条件如此苛刻,所以,任何能够不靠引导、自行突破迷宫抵达此处的“访客”,无论其身份是正是邪,是人类还是异族,灰色神月教派都会予以“接待”。 哪怕对方是正在大陆上以猎杀黑魔人而凶名赫赫的“白流雪”。 “黑魔人猎手亲自上门了……你们就不害怕吗?”西克伦啜饮了一口酒,淡淡地问道,目光扫过三名恶魔神官。 “谁知道呢。” 那名面容清瘦的短须神官耸了耸肩,深紫色的眼眸盯着水晶球,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我们……还不至于被那种年纪的小鬼,轻易"杀死"。” “呵呵……”西克伦低笑一声,笑声中听不出喜怒,“像你这样因为"逞强"而死的黑魔人……我见过的,用"重载马车"来装,都嫌太多。” “啧!” 短须神官脸色一沉,显然被戳到了痛处,但又无法发作,只能咬牙道:“真是……每句话都让人不爽!” “所以……” 西克伦放下空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深褐色的眼眸直视着短须神官,虽然她先于白流雪抵达这里,但并未忘记最初的目的,“能找到"女巫之王"吗?斯卡蕾特。” 厅堂内安静了一瞬。 只有水晶球中传来的、被法术处理过的、微弱的雨声和白流雪他们的脚步声。 “最后一次有人提出这样的请求……是在四百年前。”短须神官缓缓开口,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追忆与凝重,“不过,只要按部就班,遵循古老的"寻踪仪式",理论上……并非不可能。但首先……” 他抬手指向水晶球中的白流雪,“他,必须"真正"抵达这里。仪式需要"目标"最亲近之人所拥有的、蕴含强烈思念或因果的"媒介"。如果白流雪无法通过"考验",抵达此处,我们也无能为力。” 对普通人而言,那个“考验”听起来如同天堑。 但西克伦看着水晶球中那个步伐坚定、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的棕发少年,苍白美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从容而笃定的浅笑。 “那看起来……”她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信任”,“对他来说,似乎"很简单"。” 看着毫不犹豫、甚至带着某种“不耐烦”、快速接近神殿真实入口的白流雪,她如此说道。 恶魔神官们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反驳。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白流雪最短一小时,最长三小时内,必然能走出迷宫,抵达神殿真正的入口。 他们对此确信不疑,甚至已经放松下来,准备安心等待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然而…… “咦?等等!” 那名一直沉默观察、身材高挑纤瘦、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女性恶魔神官,突然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呼,她浅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水晶球,伸手指向画面中的某个细节! “嗯?” 其他两人和西克伦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水晶球画面中,一直以“之”字形诡异步伐前进的白流雪,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一直空着的右手,然后握向了一直悬在腰侧的特里芬剑的剑柄! 矮壮恶魔神官愕然道:“他……拔出了剑?!” “没错!”女性神官声音急促,浅灰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拔出了剑!在这种地方?!他想干什么?!” 画面中,白流雪锵啷一声,将那柄剑身流淌着幽蓝色泽、仿佛内蕴星海的魔力长剑,完全抽出! 冰冷的剑锋在神殿内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向前方空无一物的、扭曲的空间,摆出了一个清晰无误的斩击起手式! 看到这一幕,那名清瘦的短须恶魔神官,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解释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喂!那小子该不会……”他失声道。 “难道……”旁边的矮壮神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接上了他未说完的话,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是想……直接用剑,"斩开"空间?!” 斩开空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无稽之谈! 但在场的任何人,包括西克伦,在看到白流雪那认真到极致的眼神和姿态时,竟然无人敢立刻、断然否定这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不是这样,根本无法解释他此刻的行为! “快!打开声音链接!” 短须神官猛地扑到水晶球旁的一个控制面板前,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一个符文! 滋啦……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白流雪和帕纳莱特的对话声,清晰地从水晶球中传了出来,回荡在华丽而温暖的厅堂内:“哎呀,你这疯子!在干什么?!” 这是帕纳莱特惊慌失措的尖叫。 “不。想想看,我为什么要走别人铺好的、弯弯绕绕的"路"?” 这是白流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嗯?是啊?” 帕纳莱特似乎被问住了。 “而且仔细想想,"空间扭曲"这种东西,不也是"魔法"的一种吗?既然是"魔法"构成的"障碍"……” 白流雪的声音微微提高,语气中开始带上一种跃跃欲试的、近乎狂气的兴奋! “说、说得对?” 帕纳莱特底气不足地附和。 “所以……全部砍穿过去就好了!” 白流雪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时间也不多了,真是烦人。搞这种麻烦的机关……” “呃,等、等一下!白流雪!”帕纳莱特惊恐地试图阻止。 猜测被证实了! “如果那东西被破坏了,真的会很麻烦!!” 短须恶魔神官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从控制台前跳了起来! 另外两名恶魔神官也脸色惨白地从座位上弹起! 那个空间扭曲结界,可是从数百年前传承下来的、历史悠久、结构精密复杂到极致的古老魔法装置! 是这座灰色神殿最重要的屏障与门户,修复它所需要投入的魔力、材料、时间、以及对应的空间魔法知识,将是天文数字,甚至可能无法完全复原! “快阻止他!” 矮壮神官怒吼! 但,太迟了。 水晶球画面中,白流雪已然挥动了手中的特里芬剑!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悠长、仿佛空间本身在呻吟的奇异嗡鸣,幽蓝色的剑光如同切裂夜空的冷月,轻描淡写地划过前方的虚空!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琉璃或水晶破碎的脆响,直接在所有观看者的脑海中响起! 并非通过水晶球的声音传导,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被触及、结构被破坏的“哀鸣”! 只见白流雪剑光所过之处,前方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骤然出现了无数蛛网般、漆黑深邃的裂痕! 裂痕急速蔓延,瞬间吞噬、瓦解了那片原本“扭曲”的空间! 隐藏在扭曲表象之后的、一条笔直、平坦、径直通向神殿某处侧门的真实碎石小径,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显现了出来! 扑通! 那名矮壮的恶魔神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华丽的地毯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脑海中只剩下修复那个结界所需投入的、令人绝望的人力物力…… 扑通! 那名女性恶魔神官,也无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了脸。 但西克伦此刻,已经无法去嘲笑或评价他们失态的样子了。 她同样被水晶球中呈现的景象,深深震撼。 "斩开了……空间?" 她深褐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画面中那条凭空出现的真实小径,以及小径尽头那扇清晰可见的、雕刻着灰色符文的侧门,眉头难以抑制地紧锁,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她原本就知道,那个少年非同凡响。 但这与她“所知”的“非同凡响”,似乎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现在,那个少年正在将她以及所有人认知中的“不可能”,轻松地变为“可能”!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少专精空间系魔法的强大法师。 他们能够扭曲、折叠、传送、创造亚空间……但“破坏”他人精心构筑的、尤其是这种古老高级的空间魔法结构本身的说法……她从未听说过! 空间魔法,是凌驾于大多数常规属性魔法之上的、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高等领域,以至于几乎没有人敢说自己真正“理解”了空间的全部奥秘。 破坏空间结构? 那需要何等的力量、何等的精准、以及对空间本质何等骇人听闻的“理解”?! 白流雪现在所做的,意味着他以某种方式,掌握了连那些顶尖空间法师都未必拥有的、“破坏”空间结构的能力,而且做得如此轻描淡写,毫不费力! "这真的……可能吗?" 即便是见多识广、心性早已磨砺得近乎麻木的西克伦,此刻也因为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而感到一阵强烈的、近乎战栗的紧张与悸动。 然而,水晶球画面中的白流雪,状态却似乎比他们这些旁观者,更加“异常”。 “嘿,白流雪?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愣在那里了?白流雪?” 画面中,帕纳莱特看到白流雪斩出一剑、破开空间后,并未立刻踏上那条显现的小径,反而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保持着挥剑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急忙上前,伸手在白流雪眼前晃动,焦急地呼唤。 但白流雪仿佛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也看不到她的动作。 他的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前方,脸上那惯常的平静或锐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困惑、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感的复杂表情。 因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白流雪!”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最深处、灵魂最核心的位置,轰然响起! 那声音熟悉到令他灵魂颤栗。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却又陌生到让他毛骨悚然。 因为那声音中蕴含的沧桑、疲惫、急迫,以及某种……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回响”,是他从未有过的! 白流雪的意识,在瞬间与那个声音对接、确认,他立刻明白了这个声音的“源头”是谁! "你是……不、不可能……" 他在心中骇然回应。 “没错!就是我!” 那个“声音”急促地回应,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焦躁,“听着!没时间解释了!另一个我……” 另一个……“白流雪”! 那个声音,自称是来自另一个维度、另一种可能性、或者另一段时空的“白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