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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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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黑魔法塔

冰白山脉深处,无名山谷,白岭高原之巅 终于,迎来了被后世称为“魔法纪元”的时代。提及魔法,世人多联想到治愈、守护、驾驭元素的“白魔法”。 然有光必有影,那些钻研禁忌、探索生命与灵魂本源黑暗面的“黑魔法”,亦如影随形,在历史的夹缝中悄然滋长。 因黑魔法多涉及活体献祭、灵魂剥离或造成不可逆的残酷后果,其在文明社会被明令禁止,遭主流唾弃。 因此,黑魔法师们聚集、研究、交易的场所,便成了隐匿于世界阴影中的黑魔塔。 大陆上黑魔塔的数量虽不及正统魔塔,亦有数十座之多。 它们没有光鲜的名号,仅以建立的先后顺序,冷漠地标注为第一、第二、第三黑魔塔…… 此刻,在冰白山脉人迹罕至的深谷之上,一片名为“白岭高原”的绝地,第二黑魔塔如同从山岩中生长出的黑色獠牙,刺破终年不散的暴风雪与云层,巍然耸立。 塔身不知由何种暗色材质构筑,其上镌刻着不断流动、仿佛具有生命的深紫与暗红符文。 诡异的是,塔顶周围的天空,常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与下方苍茫雪白的世界形成骇人对比。 呱啊!嘶嘎! 塔周高空,盘旋着数头体型庞大、形似乌鸦却生有恶魔般破败肉翼的畸形飞龙。 它们眼窝燃烧着幽绿鬼火,发出刺耳嘶鸣,如同活体的警戒哨塔。 匆匆赶至塔下的浅黄情八月抬头瞥了一眼这些“装饰”,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这般浮夸的炫耀,简直让真正的魔法师汗颜。你们这些钻研阴影的家伙,也喜好这等肤浅的排场?” 她的状态显然不佳。 原本流光溢彩的浅金色长发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华丽的宫廷长裙多处沾有污迹与冰晶,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华服之下隐约透出的、正在缓慢扩散的污浊深灰色斑块。 她步伐不复往日优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但仍竭力维持着那份属于神祇的高傲。 似乎是感知到她的到来,又或者是早已被塔内主人所察觉,那扇高达十米、布满尖刺与狰狞浮雕的漆黑金属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巨兽缓缓张开的口器。 沿着险峻悬崖小径跋涉至此已耗去她不少气力,若连这“自动开门”的迎接仪式都没有,她恐怕真要因这狼狈路途而烦躁不堪了。 咚。 她迈步踏入塔内。 身后巨门悄然闭合,将风雪与天光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塔内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形似骷髅手持的火盆,次第燃起幽绿色的冷焰,跳跃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上、仿佛没有尽头的螺旋阶梯。 空气冰冷,弥漫着陈年灰尘、古老羊皮纸、腐朽金属,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怨魂低语残留的气息。 不知那黑魔法师身处何层,浅黄情八月对着空旷、回音缭绕的塔内空间,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时间不多。” 话音落下,前方虚空之中,魔力如同拥有生命般涌动、塑形,迅速凝结成一道闪烁着暗紫色微光的、半透明的魔力阶梯,自上方向下延伸,直至她脚前。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沿着这魔力阶梯,一步步“走”了下来。 那是一位身形佝偻、却仍有两米余高的老者。 他身披一件破烂不堪、却隐约流转着不祥符文的漆黑法袍,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浑浊水晶、仿佛由某种巨兽腿骨制成的狰狞长杖。 然而,最令人不适的是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紫黑色疣子以及扭曲增生的肉瘤,面容枯槁如同风干千年的树皮,一双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光如同墓穴中的鬼火,缓缓跳动。 “呵呵呵……尊贵的客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寒意。 浅黄情八月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厌恶。 她极度崇尚、迷恋一切“美”的事物,对丑陋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与不耐。 眼前这老者的尊容,简直是对她审美最大的亵渎。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你就是此塔之主?黑魔塔的掌权者?” “正是。十二神月的浅黄情八月大人,久仰。” 老者微微躬身,姿态看似恭敬,但那幽火般的眼眸中却无半分暖意,“老朽马拉卡尔茨,忝为黑魔教团左使,九阶黑魔法师。” “嗯。你的名号,我有所耳闻。”浅黄情八月语气平淡。 身为十二月神,她自然知晓大陆上某些顶尖存在的名讳。 这马拉卡尔茨,是极少数曾以黑魔法师之身,触及“十二月神庇护”边缘的强者之一。 在十二月神眼中,力量并无绝对的黑白善恶之分,只关乎“本质”与“道路”是否契合。 眼前这老者,曾一度非常“契合”。 他是“神月魔法”得以被部分揭示其“普遍性”的“代价”与“证明”之一。 人类长久以来误以为十二月神只眷顾光明与英雄,正是马拉卡尔茨这类存在的出现,悄然打破了这一认知壁垒。 “尊敬的十二月神亲临寒塔,老朽自当给予……相应的礼遇。” 马拉卡尔茨拖长了语调,如同吟诵某种古老的诅咒,同时用他那骨杖的底端,在虚空凝成的阶梯上轻轻一磕。 轰隆隆! 整座黑魔塔内部猛然一震! 并非物理的摇晃,而是空间本身开始扭曲、变形、重构! 四周冰冷的石壁、幽绿的火盆、无尽的阶梯如同被打碎的镜中倒影,寸寸碎裂、溶解,又被无形的力量重新编织! “……” 浅黄情八月瞳孔微缩,但身形未动。 她此刻力量被灰斑侵蚀得所剩无几,几乎无法动用任何权能,但她毕竟是玩弄人心与情绪的大师。 她冷静地观察着空间的剧变,同时敏锐地捕捉着马拉卡尔茨的眼神与气息波动……没有杀意,至少现在没有。 这更像是一种展示,一种试探,或者说,一种符合他身份的“欢迎仪式”。 “相当……有趣的把戏。”她评价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阴暗、压抑、充满哥特式恐怖气息的黑魔塔内部,已然变成了一座极致宏伟、华丽、却透着一股虚假繁荣气息的宫廷殿堂! 高耸的镶金穹顶绘制着亵渎神明的诡异星空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流淌着暗红光芒,地面铺着触感柔软却仿佛由活体皮肤鞣制而成的深红地毯,两侧矗立着栩栩如生、却眼神空洞的俊男美女石雕。 “老朽想,您或许会更中意这样的氛围?”马拉卡尔茨幽火般的眼眸似乎闪烁了一下。 “尚可。” 浅黄情八月不置可否,她身形微动,仿佛要凌空坐下。 就在她臀部即将触及虚无的刹那,一把装饰着繁复金色纹路、铺着猩红天鹅绒软垫的高背椅,凭空出现在她身下,稳稳承接。 “哎呀呀~”浅黄情八月发出一声做作的惊呼,指尖拂过那刺目的红丝绒,眉头微蹙,“我呀,可是最讨厌……红色了哦?” 老者嘴角那扭曲的皱纹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微笑”。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把猩红座椅瞬间如同被无形画笔涂抹,色彩流转,化为了与浅黄情八月长发相近的、柔和而耀眼的明黄色,软垫也变成了洁白的雪貂皮毛。 浅黄情八月这才露出些许满意之色,优雅地落座,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的马拉卡尔茨,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闲话少叙。我来,是有一笔"交易"想与你谈谈。” “交易?” 马拉卡尔茨幽深的眼窝中,鬼火跳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与十二月神做交易?有趣。” 作为曾经无限接近十二月神领域的存在,马拉卡尔茨对“与神交易”自然抱有极高的兴趣与警惕。 他一生执着于黑魔法的巅峰,曾坚信人力可通神,有着极其特殊的执念。 然而,现实的壁垒恐怕早已撞碎了他的幻想……人类之躯,或许终究无法真正跻身“星辰”之列。 浅黄情八月不清楚他如今作何想,但以她此刻的立场与急需,必须占据主动。 “很简单。你帮我一个忙,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如何?” 浅黄情八月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施舍恩惠。 “哦?"帮忙"……”老者抚摸着骨杖顶端那浑浊的水晶,眯起了那双幽火眼眸,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让老朽猜猜……您想解决的,是此刻正在北部人类聚居地蔓延的……"异常现象"吧?” “你知道得很清楚。” 浅黄情八月没有否认。 “呵呵呵……”马拉卡尔茨发出夜枭般的低笑,“这倒是稀奇。一贯将人类视为可随意摆布棋子的浅黄情八月大人,如今竟会为了这些"棋子"的存亡,亲自来找老朽这等"邪恶"的黑魔法师谈交易?” “嗯,你说得没错。”浅黄情八月坦然承认,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这些"棋子"……如今对我而言,有了更重要的"用途"。既然还有用,自然舍不得让他们被莫名其妙的东西随便毁掉。” 话题似乎有被带偏、陷入无意义攻防的趋势。 浅黄情八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有意拖延,试图从言语中窥探她的真实意图、虚弱程度以及底线。 虽然论及精神操控与心理博弈她自信不输,但这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心思诡谲,若让他生出更多疑虑或贪念,事情只会更麻烦。 她必须加快节奏。 “所以,直接回答我,能否做到。若你说"不能",我立刻便走,绝不纠缠。” 她语气转冷,作势欲起,带着一种“机会仅此一次”的决绝。 “呵呵……"一个忙",换"一个忙"?”马拉卡尔茨咀嚼着这个词,幽火凝视着浅黄情八月,“听上去很公平。但不知,您能给出什么样的"回报"?寻常之物,可入不了老朽的眼。”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十二月神"的、真正的"秘密"。” 浅黄情八月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一个足以颠覆许多认知,或许能为你解开某些执念的……"秘密"。” “"十二月神的秘密"……”马拉卡尔茨重复着,幽火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显示出他内心的波动。 然而,紧接着,浅黄情八月察觉到一丝异样。 老者的目光,似乎并非聚焦在她的眼睛,而是在她周身,尤其是腹部与胸口区域缓缓扫视,那眼神中透出的并非纯粹的好奇或渴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探究与某种……令人不快的评估意味。 “肮脏的视线。”浅黄情八月心中厌恶更甚,脸色微沉。 “呵呵,许多人都这么评价老朽。”马拉卡尔茨竟坦然承认,嘶哑笑道,“但您真的认为,一个"秘密"……即便是十二月神的秘密,就足以让老朽心动,为您解决那等麻烦吗?” “放弃了解十二月神核心秘密的机会……真的值得吗?” 浅黄情八月反问,试图施加压力。 “老朽很想知道。一直……都很好奇……” 马拉卡尔茨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幽火紧紧锁定了浅黄情八月,说出的话却让她心头一凛,“当高高在上、优雅绝伦的浅黄情八月大人,被拖入泥泞,被凡俗的力量所"压制"时……会是一副怎样美妙的景象?” 不对劲! 马拉卡尔茨的反应,完全偏离了浅黄情八月的预期! 如果他内心深处仍存有对“十二月神”领域的渴望,对那个“秘密”应该不惜代价才对! 为何会流露出这种近乎亵渎与毁灭的兴致? “你……已经放弃了你的"梦想"?”浅黄情八月眯起眼,重新评估对方。 “是的。正是如此。”马拉卡尔茨坦然承认,那嘶哑的笑声在华丽而虚假的殿堂中回荡,“呵呵……老朽早已认清,人类这副腐朽的皮囊与灵魂,永远无法企及"星辰"的高度。活到这把年纪,许多"好奇心"……早已没了意义。” 浅黄情八月心中暗叹。 眼前的老者,太老,太“病”了。 对一名魔法师,尤其是黑魔法师而言,失去对未知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几乎等同于灵魂的死亡。 纵然拥有毁天灭地的九阶力量,若无心念驱动,也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古老化石罢了。 他恐怕并非真的觊觎她的“肉体”,只是用一种极端令人不悦的方式,表达着“我什么都不想做,别来烦我”的拒绝。 交易,似乎要破裂了。 浅黄情八月心中焦急,但面上不显,只是略显遗憾地准备起身:“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多言。我在千年的岁月里,还不曾让任何卑微的人类,有机会玷染我的存在本质。” 然而,就在她即将离座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 她想起了最近调查到的、关于那个屡次破坏“命运”轨迹的人类少年。 “你说……你放弃了"梦想"?” 她忽然停住动作,重新坐稳,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正是。”马拉卡尔茨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重提此话。 当老者抬起那布满疣瘤的脸庞时,浅黄情八月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而复杂的微笑,缓缓说道:“时代……变了呢。我曾以为,自你之后,再不会有痴心妄想的魔法师,去挑战那"海市蜃楼"。但看来,我错了。” “呵呵呵……” 马拉卡尔茨发出干涩的笑声,“您是说,这世上又出现了沉迷于虚幻梦想的蠢材?” “是出现了。但那个魔法师……和你,或许有些不同。”浅黄情八月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老者的反应,“他仰望的,似乎并非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而是一个清晰可见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目的地"。” “什么意思?” 马拉卡尔茨幽火一凝。 “以我,浅黄情八月,十二月神之一的名义断言……”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在殿堂中回荡,“那个魔法师,确实存在着某种……成为"十二月神"的可能性。那份概率或许渺茫,约万分之一,但……绝非为零。” 概率如此之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灰空十月的阻碍。 若无那位掌控“虚无”的神祇干涉,那个名为白流雪的少年,或许真的有一线希望…… “此话……当真?” 马拉卡尔茨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低沉,嘶哑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张力。 原本弥漫在殿堂中的慵懒、死寂氛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 浅黄情八月本只是抛出诱饵,试图重新引起对方的兴趣,却万万没料到,这个看似已心死如灰的老者,反应会如此剧烈! 轰!!! 狂暴、阴冷、充满绝望与毁灭气息的漆黑魔力,毫无征兆地从马拉卡尔茨干瘪的躯体内轰然爆发! 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座华丽宫殿! 殿堂内的一切,金色的穹顶、血红的地毯、水晶吊灯、俊美的石雕。 在这纯然的黑暗魔力冲刷下,如同被泼上浓墨的油画,色彩迅速剥离、污染,被染上绝望的黑白二色! 紧接着,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裂痕在虚空中蔓延、炸开! 咚!咔嚓!轰隆! 宏伟的宫殿幻象开始崩塌、瓦解! 在无边黑暗魔力的怒涛中,唯有马拉卡尔茨佝偻的身影巍然不动,仿佛风暴的中心。 他缓缓抬头,那双幽火眼眸此刻炽亮得如同地狱的入口,死死“钉”在浅黄情八月身上,嘶哑的声音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若你有一字虚言……即便你是十二月神,老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是……疯老头!” 浅黄情八月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过激,猝不及防之下,被狂暴的魔力乱流冲击得长发狂舞,华服猎猎,几乎要从那明黄座椅上被掀飞! 她急忙抓住扶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心中暗骂。 “哈!我撒谎?对我有何好处?”她强撑着对抗魔力威压,声音提高,“我只是见你可怜,失去了所有梦想与可能,一时心软才提及!你若不信,大可当我没说过!” 然而,魔力的漩涡并未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马拉卡尔茨的目光冰冷、苍白,如同万载玄冰,又仿佛燃着无声的业火,紧紧攫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糟了……”浅黄情八月心中叫苦。 她瞬间明白了老者如此剧烈的反应从何而来……那是一种极致的折磨! 一个早已放弃梦想、认定前路已绝的老人,本可以安心沉浸于永恒的虚无与沉寂。 可偏偏有人告诉他:“不,路还在,希望犹存,虽然渺茫,但确实存在。” 这不是恩赐,是酷刑! 是以“希望”为名,施加的最残忍的折磨! 既然已决心放弃一切,为何又要让他知道,那扇门……其实并未完全焊死? “天哪,弄巧成拙!” 眼看局面即将彻底失控,浅黄情八月甚至开始暗中寻找脱离这魔力禁锢的缝隙。 然而,就在她以为要面临这位暴怒的九阶黑魔法师含怒一击时,那充斥天地的狂暴黑暗魔力,毫无征兆地,骤然静止、消散了。 “!” 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崩塌的宫殿碎片停滞在半空,随即化为光点消散,重新露出黑魔塔原本冰冷、粗糙的岩石内壁与螺旋阶梯。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魔力余韵,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接着,马拉卡尔茨缓缓从他那由魔力凝聚的“王座”上站起,拄着骨杖,转身,一步步走向那重新浮现的、通往塔顶的螺旋阶梯。 他的背影依旧佝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自那腐朽的躯壳深处,悄然苏醒。 “还愣着做什么,”嘶哑的声音从阶梯上方传来,平静得可怕,“跟上来。” “……” 浅黄情八月惊魂未定,怔了片刻,才急忙起身,略显狼狈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与衣裙。 精心保养的指甲在刚才的慌乱中折断了几根,华美的礼服也变得皱巴巴,沾满了魔力激荡后的灰烬。 “唉,若我力量尚在……”她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懊悔与无力感。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踩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浅黄情八月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刚才……是我失言了。” “不敢当。” 马拉卡尔茨头也不回,嘶哑地回应。 浅黄情八月心中那丝悔意更浓了。 马拉卡尔茨是黑魔教团举足轻重的人物,若他因那虚无缥缈的“万分之一可能”而重燃执念,天知道会引发何等变数。 但眼下,她连眼前的灾祸都难以应付,哪还顾得了以后? “哼,管他呢……” 她甩甩头,将杂念抛开。 沿着仿佛永无尽头的螺旋阶梯不断攀登,走在前方的马拉卡尔茨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的爆发从未发生:“那些从白岭高原要塞逃逸至地表的"异常生命体"……您是想将之"处理"掉,对吧?” “正是。对你而言,九阶的黑魔法,想必能一击解决吧?很简单,不是吗?”浅黄情八月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呵呵呵……”马拉卡尔茨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您可真会说笑。今日能见到浅黄情八月大人如此……"意外"的一面,老朽深感愉悦。” “哈,哈哈……没错,是玩笑。” 浅黄情八月干笑两声,背后却渗出冷汗。 "什么?难道一击搞不定?" 她活了千年,但对魔法的具体威能与限制实则了解不深,在她看来,九阶魔法师毁城灭国应该轻而易举才是。 “您认为,地表上的人类聚居地是"宝贵的工具",因此需要保护他们,并将那些异常生命体"隔离"或"清除"。”马拉卡尔茨陈述道,似乎是在确认她的需求。 “啊!对!” 浅黄情八月立刻接口,但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原本的计划里,只要保住白岭高原要塞的核心兵力即可,至于其他人类城镇,哪怕与阿兹朗吉一同毁灭也无关紧要! 但现在改口已来不及,十二月神若出尔反尔,其“言出必行”的威信将大打折扣。 “我们到了。” 漫长的攀登终于结束。 阶梯尽头,是一扇布满诡异浮雕、流淌着暗红光泽的金属大门。 马拉卡尔茨骨杖轻点,大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黑魔塔的最顶层。 这里没有屋顶,抬头便是那片永恒笼罩塔顶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天穹,无数扭曲的星辰与星座在其中缓缓流淌,散发出不祥的辉光。 而向下俯瞰…… “这里是……” “是的。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棋盘"的全貌。” 浅黄情八月走到塔顶边缘,扶栏下望,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下方,苍茫的冰白山脉、起伏的雪原、星罗棋布的人类城镇、巍峨的白岭高原要塞……一切尽收眼底,清晰得如同摆在眼前的沙盘模型! 甚至连要塞城墙上士兵惊恐的表情、那些惨白的阿兹朗吉如同雾气般缓慢向南“流淌”的轨迹,都隐约可辨! 这座黑魔塔的高度与视野,远超她的想象! 白岭高原要塞,在这座塔面前,简直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玩具! “这、这怎么可能……”浅黄情八月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马拉卡尔茨尚存一丝“好奇心”,或者仅仅因为无聊想杀戮取乐,释放几个九阶黑魔法……下方的白岭高原要塞,乃至大片人类聚居地,恐怕早已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连历史都不会留下太多记载。 它们能存续至今,仅仅是因为这座塔的主人,早已“心死”,对万物失去了兴趣。 “有一种方法,”马拉卡尔茨嘶哑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 老者张开枯瘦的双臂,指向下方广阔无垠的雪原、山脉、城镇、湖泊,以及其间缓慢移动的惨白“潮汐”,缓缓说道:“可以在保护你指定的那些"工具"的同时,将那些"异常生命体"……彻底"隔离"。” “什么方法?” 浅黄情八月急切地问。 马拉卡尔茨那幽火般的眼眸,转向下方那片被红芒微微染亮的苍白大地,口中吐出令浅黄情八月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词句:“将整个冰白山脉北麓,连同其上的一切……城镇、要塞、生灵,以及那些"异常存在"……用一道永久性的、超大规模"佩尔索纳之门"……彻底"覆盖"、"染色"、"封装"。” “佩尔索纳之门”……那个能将区域拖入永恒噩梦、剥离现实、甚至扭曲时间与因果的传说级黑魔法禁术?! “!!!” 浅黄情八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点,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极致的惊骇甚至让她暂时失声。 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理智崩断的脆响,以及内心深处,那无法抑制的、想要放声尖叫的冲动。 也许,无声的尖叫,已然响彻了她的灵魂。